第588章 牧羊人
陆正清楚学一家之言、固守旧制是救不了这个世界，必须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新的思想，创造一些新的事物。
做先贤前辈们未竟之事，即便有千难万阻。
灵舟速度不减，一路往西疾行，直往西岭雪山而去。
未至山脉之处，温度便是迅速下降，有寒冷的罡风吹拂。
由于地势拔高，飞在高空离天更近，仿佛抬手便可揽九天。
没多久，陆正三人就穿越了边界线，进入绵延雪山的上空。
青婉俯瞰下方大地，入眼除了朦胧云雾，山脉也是白茫茫一片，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机。
陆正则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稀薄冰寒的空气入体，让他的心绪越发平静。
出了蜀国地界，陆正颇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青婉又看着一望无际的雪山群，不禁道：“山的那边，真有普通人生活嘛？”
陆正道：“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听闻古时有大王朝兴盛，还去那边征讨建城……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那边的情况，没什么人知晓，连修行者都少有去那里。”
这绵延无尽的雪山，就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能通过的。
而道行高深的修行者，也不会闲着翻越重重雪山去荒芜之地。
由于这片地域海拔很高，又是绵延大山雪景，空中常有罡风乱流涌动。
陆正不得不分出心神驾驭灵舟，一路速度还减缓了不少。
就这么不分昼夜的赶路，也不知道行了多少里路。
远方大地，隐有一抹绿色显露。
陆正三人皆是凝眸望去，发现远处的地势逐渐平缓，不再是片片高耸的雪山。
平坦的地貌、相对温暖的气候，让那片大地滋生出草木。
有了草木，自然也不乏其它生灵的存在了。
天空之上，能看到黑点浮动，那是一只只鸟儿在翱翔。
抵达绿原，还能见得一些野兽在大地上活动，甚至还有灵兽。
青婉好奇打量四面八方，想要找寻人烟，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
陆正几人又继续深入这片地域。
一片山丘之上，有牛羊成群结队结队。
在牛羊群的帮忙，一位肤色黝黑的汉子骑着长着长毛的大马，正在巡视驱赶这些牲畜。
离汉子的不远处，有一条河流蜿蜒流淌。
河边搭建着几个帐篷，还有几个人正在干着活。
一个裹着羊皮裘的少女正在河边清洗陶罐，手脚麻利，模样认真。
少女有着一张精致的脸蛋，皮肤偏白，五官立体，俏丽的脸颊上有着两片抹不掉的红霞。
天上，有苍鹰盘旋，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正在劳动的众人抬头，那是他们养的鹰隼在鸣叫，是警示的声音。
少女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看天上的鹰，转而又朝一个方向望去。
远处山头，三道人影逐渐由远及近。
少女明媚的眼眸闪烁色彩，她见到来人穿着与他们很不一样，长得也很好看，皮肤比她的还白皙细嫩，好似高山上的雪莲花，美丽又纯洁，不受凡尘的污染。
放牧的汉子见到人，不由得瞳孔一缩。
单看来人的相貌便知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哪里来的贵人。
汉子连忙下马，迈着矫健的步子过去，躬身低头迎上来人，一副谦卑姿态。
“小人巴乐，见过几位大人！”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汉子便弯腰行礼。
他说的是王朝官话，不过语气含糊带着浓重的地域口音。
陆正见到汉子诚惶诚恐的模样，便微笑道：“我们不是什么大人，是从东边来的人。”
“东边？”
巴乐不禁愣了一下，他不曾听说东边有什么贵人之地。
陆正又道：“雪山的东边，我等是翻越大山而来，一国之民。”
巴乐闻言瞪圆眼睛，他以前听人说起过，在雪山的东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里繁荣富饶，是连主家大人们都向往之地。
能越过雪山过来的东方人，显然比那些大人还尊贵。
巴乐神态越发恭敬，直接就要屈膝跪拜行大礼。
陆正抬手虚扶，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巴乐。
巴乐的身子顿在那里，感受到无形的力量阻挡，心中越发惊骇。
这样的力量，恐怕只有圣城里的某些尊贵之人才能施展出来。
这样的人，连主家大人们都得恭敬对待。
陆正道：“何故如此？”
巴乐结结巴巴道：“几位大人是尊贵之人，巴乐只是卑贱的牧羊奴，见到贵人，自该如此。”
巴乐的身份地位，让他打心底对拥有非凡力量的贵人们敬畏无比。
陆正闻言道：“我们那边没有这样的规矩，不用如此，你好好站着，才是对我们的尊重。”
“是，是……”
虽然有些不太理解陆正的话，但巴乐内心的敬畏让他不敢不听从，身子微僵站在那里，脸上敬意不减丝毫。
不远处，其他人也聚在一起，一个个不敢直视陆正三人，但也用好奇和忐忑的目光悄悄打量。
陆正看着巴乐，言语和气道：“你说你是牧羊奴，这些牛羊不是你的？”
巴乐闻言连忙道：“小人是天生卑贱的奴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些牛羊？这些牛羊都是主家大人的，我们都是主家大人的奴隶，生下来便是为主家放牧牛羊。哪里的水草丰茂，我们就将牛羊赶到哪里去……”
这些牛羊都是主家的财产，他们出来放牧还得保证牛羊的数量。
要是有牛羊病死或被野兽捕食，又或因其它原因少了牛羊，他们回去之后还会受到严酷的惩罚。
如果有牛羊繁育出后代，那同样也是主家的财产，也得他们好生照料。
他们这些牧羊人，不仅不能让牛羊群有什么损失，还必须保证一定的数量增长，给主家创造更多的财富才行。
青婉秀眉皱了一下，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奴仆，不过这些牧羊人显然受到了洗脑，觉得自己生下来该是如此的命，该替别人放牧牛羊。
因为身份低贱，连见了其他人也要卑躬屈膝。
之前青婉见得这片地方有人烟，还以为会是什么世外桃源，却是遇到了一群被压榨的牧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