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人间地狱
“那里，就是他们说的圣山、圣城？”
青婉站在一处山丘之上，遥看远方大地。
一座更为高大的雪山出现眼前，隐约可见大山之下有城池存在。
青婉又掏出一个器物远望，看清楚山上有一尊金色佛像闪烁光辉，目测上百丈。
“还真有这么一尊金佛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全是金子做的……”
这一路上，他们听闻过不少关于大佛寺的事情。
据传那座百丈金佛通体由黄金打造，每年都有人贡献很多黄金铸佛像，乃是由万千之人虔诚信念打造的佛像，能保得这一方地域平安，免受天灾地祸，远离世间疾苦。
然而，这么一路游历，陆正他们却是见遍了人间疾苦。
他们路过不少小镇村庄，那些地方没有什么平民百姓，多是各种各样的奴隶依附于当地的贵族地主而生存。
而那些奴一辈子都得为主家做事，任由打杀，不得安生。
都言那些人为奴是在赎罪孽，是命中注定生为贱民。
连这里的佛门僧人都是如此宣扬，任意驱使那些最底层的人。
有人因犯了错而断手断脚，有人甚至直接被酷刑折磨至死。
在路过的一些村镇外面，可以看到一些干尸或皮囊，皆是贱民得罪的上位者而施以残酷刑罚，留下尸体示众以警示其他人。
还有人的贵族地主，甚至人身上的器物制成把玩之物或低阶法器。
有时候，人心恶起来，连妖鬼都惧之。
这一片苦寒之地的文明程度，甚至抵不上陆正他们见过的那些蛮夷部落。
饶是青婉跟着陆正去了那么多地方，也震惊这片地方的可怕，好似人间地狱。
这里有身份地位的人，看起来就像没有人性一般，行事让人觉得厌恶。
更让青婉厌恶的，则是让这片地方变成如此炼狱的始作俑者。
而那样的人，或许就存在于圣城之中。
陆正三人继续往北，直往大雪山的方向而去。
路过一处村落，见到一些人围在村外。
那些人的目光汇聚于一棵大树上。
树上吊着一个干瘦黝黑的少年，气若游丝，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少年的右臂一处乌黑肿胀，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其身上也满是荆棘条鞭打的新伤。
一条条血痕在干瘦的身躯上交织，看得人触目惊心。
而围观者皆是面露品味之色，好似在看戏一般觉得有趣，无怜悯之心。
对于这些卑贱的奴，他们这样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对比家畜还不如的奴生出怜悯呢？
有寒风吹拂，少年的身躯随风摆动，没有一点动静。
有人摸着下巴，不禁道：“这不会给吊死了吧？”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悠悠道：“放心，我瞧着呢，死不了。他如此大逆不道，就得让他活受罪！”
中年人招呼两个随从，把少年从树上放下来，强行掰开嘴喂了些菜粥和汤药。
见少年又有了几分生气，中年人又让人把少年吊起来吹风。
青婉实在看不下去，连忙上前阻止，开口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闻言转头，见到过来的三人皆是眼神变化。
有的人眼露贪婪之色，但又很快隐藏下去。
看陆正三人穿着称不上华贵，但白皙俊美的面容，还有那无形之中流露的气质，大家都觉得这三人是高等贵族。
见众人略微呆滞和审视的目光，青婉又道：“他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惩罚？”
一路走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活人在大庭广众被施以酷刑。
一个穿着精致毛皮衣物的青年眼眸闪烁，连忙上前两步，恭敬对着青婉行礼，“这位小姐，我是圣城康家的二子康旺……”
“这个贱奴触犯佛祖，敢去寺庙脏污佛台、偷吃供果……虽然大慈菩萨饶了他一命，但活罪难免，所以要让他好好受刑。”
少年图回到住所没有多久，他在寺庙所做之事就传到了主家那里。
主家老爷闻言惊怒，直接要惩罚图。
不过得知大慈菩萨显身宽恕其罪，主家老爷便不好将图给弄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主家老爷就让自己的管事去处理，一定要少年图多受些酷刑折磨。
康旺是得知事情，从圣城赶来看戏的，在那里描述得绘声绘色。
有人开口道：“也是菩萨慈悲，不然这贱奴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该抽骨扒皮……”
青婉听得眉头直皱，越发厌恶这些围观之人的嘴脸。
若是真菩萨，肯定是会把供奉施与穷苦的众生，而不是降罪一个少年，还要罚人一辈子不得言。
那圣山上的三尊菩萨，想来不过是三个假菩萨罢了。
陆正一言不发，迈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其他人见陆正走来，好似陆正身上流露有什么气息，让他们都觉得心中发虚，忍不住退让开去。
陆正来到少年的身前，蹲下身子一手按在少年干瘪的胸膛之上。
一个半大的少年，四肢和肋骨都有多处断裂，体内体外旧疾新伤数不清。
整个人的生机如风雨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旁边的一人道：“哎呀，这贱奴的身体可脏得很，这位爷别脏了手。”
陆正脸色平静，轻声道：“身子脏了，洗一洗就好。若心脏了，便很难洗了。”
众人闻言寂静，心中有些不适，总觉得陆正是意有所指，好像是在骂他们，但好像又不是。
陆正将一股浩然正气注入少年的体内，缓解少年的伤情。
陆正看向那中年人，开口道：“此子能得菩萨宽恕，算是有点福缘之人，我要了。”
说罢，陆正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中年管事。
中年管事愣了一下，面露犹豫之色，“这个……”
他见陆正气宇不凡，定是身份尊贵之人，不敢拒绝对方。
但这个少年太过特殊，他也不好当即放人。
管事不禁道：“这位公子，此事小人做不了主，得去禀告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壮实的僧人大步踏来，一脸庄重肃穆，声音洪亮道：“他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