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三十而立
凤澄和凤明内心无法平静，本以为自己拥有神凤血脉，修炼到问道境界放在整个天下也是一方人物。
但听得老祖的话，一个年轻人若是能得诸多天地圣人认可传法，这简直过于离谱了。
相比较起来，他们修炼了几百年才修到现在的境界，而且多是依靠先祖的血脉之力，论真正的天赋可以说是远不如人了。
凤明不禁道：“此子颇有野心，恐怕真想统一北域为主。老祖，我们该如何应对？”
陆正现在就敢占了几大势力共同管治的永定城，指不定哪天就能亲临朝凤国……
凤明实在不想再经历之前的事情，这心里的阴影都还没有消除呢。
“野心？”
老人笑呵呵道，“有野心的人，可不会像他这样子，他这是有一颗圣人心呐。”
一个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得到天地圣人的认可？
惟有那些怀有圣心之人，才能接近天地间古圣先贤的意念才是……
从陆正所行之事，老人也能看出来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一个绝对践行圣贤正道的纯粹人。
如果让陆正这么修行下去，这世间说不得能再出一位真圣人。
哪怕老人已达圣境，但他却不觉得自己到达了那些青史留名的圣人地步，自己死后估计真就死了，连一缕念头都不能长存于世。
老人眼眸幽幽，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思索道：“他既然针对的不是我朝凤一国，而是整个北域，便静观其变吧。”
这个时候，率先站出来报复陆正的势力，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不得有的人正在永定城等候反击呢。
听闻陆正的那些事迹，老人就不觉得对方是鲁莽之人，而且做事深谋远虑之辈。
他虽然为一尊妖圣，但真有绝对的把握镇压那么一个年轻人吗？
越是站在世间巅峰的存在，越是忌惮一些后果。
老人又看向凤明，淡淡道：“他的一些话不是没有道理，你们也该多重视一下治国理政，莫要到了亡国灭族的地步，悔之晚矣。”
凤澄和凤明忍不住额头冒汗，老祖的这番话说得相当严重了，也是在对他们表达着不满，觉得他们没有管理好朝凤国。
两人心想现在的朝凤国也没有那么不堪，只是陆正的某些要求太高了……
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不过有的话，他们当然不敢当着老祖的面说出来，只得连连应声，表示会好好整治一番朝凤国。
至于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他们也没有当即保证。
老人摆了摆手，悠悠道：“行了，都出去吧。老夫之后会抽个时间去外面瞧瞧。”
几十年没挪个地方，他也有点好奇当今天下成了什么模样。
而且他总感觉有的事情还是得他出面一趟，这些问道境的晚辈没那么靠得住。
毕竟这一次遇到的对手和问题可不一般，实在不放心把事情全权负责给凤澄他们处理。
凤澄和凤明还不知老人心中所想，连忙告辞离开了祖地。
老人又坐在那里喝了一会儿茶，这才缓缓起身，闪身没入大山内部。
过了些时辰，整座大山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道韵气息波动。
很快，那股气息又沉寂下去。
老人从山中飞出，脸上神色略显复杂。
“难道，这是冥冥之中有所定数？”
过了一会儿，老人念头一动，一道虚影从自己的身躯之中飞出。
那道虚影逐渐凝实，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老人分出来一缕圣念，但见得这道念头转眼就出了祖地，向着南方而去。
至于老人的本尊，依旧留在凤族祖地之中守护，但和分念一直保持着联系，可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
永定城，夜晚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被暂时安置在中心城区，整座城的各种物资也被统一堆积起来，分门别类。
安定远拿着一个名册兴冲冲找到陆正。
“活下来的幸存者里面，有的妖族是几大妖国的王族或贵族，不少想着赎身，保证会给足够的钱财……”
陆正闻言道：“你是怎么想的？”
安定远眼珠子转了转，不禁道：“他们能够活下来，那是先生你网开一面。岂能那么容易放他们离开，先让他们好好在这里劳动，等之后他们改了性子，再放他们走……当然，那个时候，他们那些家族该拿的赎金也不能少。”
安定远顿了顿，又道：“我琢磨着可以让他们写信告知一下家里人，看看那些家族什么反应，把他们留在永定城也算是当人质了……”
“送信的人选，我都想好了，就让那些来查看打探的人捎信。正好那些人中可能有来自那些大势力的。”
陆正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安定远道：“行，我马上通知下去。”
安定远转而又道：“哎，你说那些个势力，不会真派妖圣级别的人物过来吧？”
他可是听说北域是有几位不显世的妖圣。
圣境强者的实力，弹指一挥间，方圆千里的地域都能化作焦土。
动起真火来，余波都有可能镇杀问道境。
陆正微笑道：“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很期待。”
安定远闻言目光闪烁，看陆正泰然自若的样子，他绝对是做不到的。
安定远低声道：“先生有本事对付那样的存在？”
陆正道：“没打过，不清楚。真要打起来了，那也只能背水一战。不过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波及不到你们。”
真有什么妖圣级别的大人物过来，也不可能毫不顾忌，直接一出手把整座永定城给拍没了。
真要如此的话，那对方得罪的势力加起来都能把北域翻个底朝天。
纵然是圣境强者，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至于单独对抗圣境，陆正也没有什么赢的把握，但有时候必须得去面对。
安定远靠近陆正一些距离，小声道：“不瞒先生，我来北域之前，陛下给了我一块护身牌，里面有我安家一位武圣老祖的念头。到时候真打起来，咱大不了用了牌子，直接请他老人家过来，安国到这边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安氏皇族可不止一位儒道半圣，还有武道圣人，修仙修道的宗师、真人也有……
大王朝皇族的底蕴，远不是北域这些妖国能比的。
安定远觉得真到了危机时刻，自己把牌子拿出来，都不用请动老祖，便能让本地的那些大人物忌惮三分。
陆正不免笑了笑，说道：“东西你自己好好留着吧，还不至于使用。”
安定远不再多说什么，用不着那自然是最好的，他又迅速去办事了。
时间一晃而过。
朝阳升起，阳光明媚。
永定城发生的事情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开去。
引得附近的不少地方势力都惶恐不安。
至于几大妖国距离隔得有些远，倒还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
哪怕有人收到了消息，但还没想好应对之策，一时没有什么动作。
说来，这也是事发突然，陆正拿下永定城的速度太快，让谁都始料未及，还有些懵。
一抹流光自远方靠近永定城，正是从朝凤国过来的凤萱。
凤萱刚来到永定城外便被人阻拦下来，表明了身份之后，才得以入城去见陆正。
凤萱发现整座永定城已经开始规划改建，这是真要完全接管此地的节奏。
不过看整座城的样子，还有许许多多的幸存者，并没有想象中被圣人力量夷为平地的画面。
她还通过血脉的力量感知到了几位亲族，是凤族王室的人，其中还有人和她关系比较亲近，没想到还活着在城里接受劳动，也不知是幸事还是倒霉。
见此，凤萱知晓陆正定下的那些规矩，也没有立即过去要人什么的。
她一路查看情况，登上一处山顶见到还在闭目养神的陆正。
凤萱看着陆正，表情一言难尽，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正缓缓睁开眼，开口道：“倒是没想到你会第一个过来。”
凤萱撇了撇嘴，幽幽道：“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要占下永定城。这里离太平域可有些距离，我还以为你会慢慢扩张过来……”
陆正叹道：“时间不等人呐。这北域之内、北域之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遭受苦难。我觉得我建立的一方太平域能为大家的榜样，甚至把一些提议写得明明白白，可有多少人在意呢？他们有想过改变吗？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陆正看着天上光芒耀眼的太阳，目不转睛道。
“贵族兴致来了可以把平民当街折磨至死，府库的米面堆积到发霉，街头还有一个个饿死的百姓。这一路上遇到吃人的人和妖，比吃人的野兽还多……”
“我以前去过楚国的鬼州，那里很阴间，但似乎也没这个地方阴间。”
“我的话他们一点听不进去，没有一点仁慈怜悯之心，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只能把他们全杀了，人如何？妖如何？贵族又如何？问道境的人物又如何？有的就不配存在此世间。”
陆正目光平静，轻声道：“哪怕是圣境，若不会做人的话，那我也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陆正转而又笑了笑，笑容中有着一丝苦涩和嘲弄。
“这世道啊，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几千、上万年如一日，一直如此，便是对的吗？明明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但没有多少人去付诸行动，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做，而有的人注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陆正看着凤萱，一双眸子神采奕奕，“你觉得呢？”
凤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好一会儿，陆正又道：“你为何来？”
凤萱这才开口道：“过来看看。你伤了我的明叔祖，我爷爷带他去见老祖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
凤萱转而道：“其实，有些事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何至于闹得……”
陆正淡淡道：“凤萱姑娘应该代表不了整个朝凤国吧？我已经给过某些人机会了，有的时候真棍子打到脑袋上了，他们才能开窍。”
“你们怎么选都好。我这个人呢就会两件事，一是讲道理，二是讲道法。道理，我是不会让步的，除非你们真有那个本事把我给毁灭掉。”
凤萱感觉有些头疼，她可不想和陆正为敌，她自认现在的自己做陆正的对手都没那个实力。
对于陆正各方面的本事和能力，她一直相当佩服，是希望能有这么一个朋友。
不过现在看来，想要真正成为陆正的朋友，压力可一点不小。
凤萱道：“不介意我留在这里吧？等会儿我想写封信传回朝凤国，说明一些情况。”
她来此的目的就是想了解陆正的态度，和其他势力的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凤萱还是希望朝凤国和太平域之间能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陆正点头道：“可以。”
凤萱吹着山风，悠悠道：“还记得几年前在云梦宗第一次遇到你和青婉的时候，你们那时候求知若渴，就像刚刚步入修行的年轻人，不懂多少事……”
“只是短短时间，你们就登上了我还未到达的高度。你们人族都说三十而立，你好像还差几年吧，就能有现在这一番成就，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陆正笑了笑，说道：“三十而立？我倒是希望我能三十之前立地成圣。”
凤萱：……
凤萱嘴角扯了扯，“你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三十岁立地成圣？怕不是只有上古那些天生神圣的不凡存在才能做到。
她从来没听说谁能够花三十年时间修成圣人，而且陆正真正修行才几年？
忽地，凤萱瞪眼看着陆正，目光惊疑之色，“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开过玩笑，你不会真是这么想，所以一直这么努力吧？”
陆正笑容依旧，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如果有那个可能，为什么不去努力呢？”
他甚至还想自己现在就能立地成圣，这样能一下子解决掉很多问题，可惜路还是得一步一步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