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封菩萨位
冬日，大雪纷飞。
永定城中，还有一片灵山绿意盎然。
一座山头，云扶摇围炉煮茶，陆正、青婉还有赵媞三人坐在一旁。
青婉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小口小口喝着，神态惬意地微眯着眼眸。
青婉笑呵呵道：“云宗主带来的茶叶就是不一样啊，这喝一口怕是都能延年益寿……”
云扶摇微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多喝些。这茶产自云梦内宗，你以后有空随时可以去宗内做客……”
青婉悠悠叹道：“这天下尚不得太平，真是很难得空闲呐！”
云扶摇忍不住笑道：“你啊，还真是人小志大。”
犹记得她第一次见青婉的时候，对方还只是小孩子，不过几年时间，已经成了执掌一方的风云人物。
但真要说起来的话，青婉的年纪还真不算大，年龄只怕比现在这副大人模样都要年轻。
也算是跟在陆正身边沾了不少大机缘，才显然如此与众不同。
云扶摇回想自己幼年的时候，都没做出什么事业来呢。
云扶摇不免感慨一番，转而道：“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魏国气数有变，似乎是换了新君……”
青婉闻言不禁眼睛闪亮了一下，侧头看向了陆正，眼神灼灼流转不定。
旁边的赵媞心中一惊，她记得大魏皇帝不是正值壮年嘛？这突然换了新君是怎么回事？
赵媞忍不住看向云扶摇，想知晓事情是否属实。
但觉察到云扶摇和青婉都注视着陆正，她也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陆正。
陆正表情平淡，开口道：“有这事？云宗主没有看错吧？”
云扶摇微笑道：“想必是错不了的，不出些时日，应该会有消息传过来。此事，你如何看待？”
陆正心想元焘动手这么快的？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想了。
陆正想了想，开口道：“只要能让百姓受益，那便是好事。若百姓不得安宁，换谁都称不上好事。”
云扶摇轻声道：“魏国突然换了天子，这是好是坏，犹未可知。不过此事传至天下，恐怕会引得不小的震动……”
陆正道：“静候消息吧。”
一旁的青婉小声道：“动作还真是麻利啊。如果元焘真做了皇帝，这以后与魏国方面……”
赵媞狐疑道：“你怎么知晓是他当了皇帝？”
青婉眨了眨眼，“猜的。除了他，还能有谁造反当皇帝不成？其他人能得到魏国的权贵和佛门支持吗？不说别的，魏国佛门可是咱们……咳咳。”
青婉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笑眯眯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媞听得心中古怪，感觉这事似乎有些不简单，好像还和陆正他们有什么牵扯？
……
时间一晃而过，果然没过多久，便有洛阳的消息传至魏国边军。
消息借由边军传至太平域，很快就传到了永定城。
具体细节尚不可知，但明确说明魏帝退位让贤，太子元焘已经于洛阳登基称帝，昭告四方。
众人得知消息后都相当惊奇，连那些妖族势力也不例外。
毕竟大王朝中魏国算是离他们这里最近，平时总能收到有关于魏国的一些消息。
现在听说大魏换了天子，让他们都有些惊愕。
有的势力还琢磨着是不是该派人去送个礼什么的，以庆贺新皇登基。
安定远等大国势力过来的人更加惊讶。
特别是魏国人，愣是没有想明白魏国怎么好端端的换了皇帝。
按传来的消息说是魏帝为了潜心修佛，所以传位于太子。
但很多人对此并不怎么相信。
他们从没有听说魏帝痴迷修佛到了这种程度。
消息传过来没几天，胡晴从魏国过来寻找到了陆正。
“陆先生，元焘请你去洛阳一趟，主持一下局面……”
胡晴将一件元焘的信物亮了出来。
其实都不用什么信物，胡晴的到来就能证实很多事情。
见此，陆正便随胡晴去往魏都洛阳。
路上，胡晴低声讲述道：“佛祖下凡一年之际，魏国朝廷和佛门方面组织了一场庆典活动，正是在庆典祭祀的时候，太子元焘领兵发动了政变……”
“这一次政变，元焘派军队清理了不少权贵家族，整个洛阳城现在都还在严防……”
“魏帝如今被幽禁在皇宫之中，有人严加看守。元焘想着让陆先生亲自去一趟皇宫，册封魏帝为菩萨，以安人心……”
胡晴顿了顿，又道，“这一次元焘的行动太快速了，我也是在当时才知晓他居然要清君侧。”
陆正不禁道：“这种事情，自然越少人清楚情况，越有成功的可行性。是有哪些人在帮他？”
胡晴想了想，将魏国朝廷现在的状况大概说了一番。
两人一路赶往洛阳，中途都没有怎么停留。
正值冬季，洛阳城外覆盖着冰雪，白茫茫一片。
陆正看着近在眼前的魏都洛阳，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此。
这座历经上千载岁月的城池，给人一种很不一样的气势。
此时，城门处有不少兵马巡防。
进入城中的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当有将士看到陆正和胡晴过来，不由得上前迎接。
胡晴亮了信物，以证明自己非他人假冒。
随后，有将士在前面领路，让陆正和胡晴乘坐马车入城。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陆先生请上车……”
如今太子元焘已经登基，其他人自然而然也换了称呼。
元焘早就等候着陆正的到来，在洛阳各城门都安排了人守着。
马车一路疾行，穿过洛阳城一条条宽阔的街道，直达一片辉煌的殿宇。
来到皇宫之前，马车只是稍作停留接受了检查，便又继续驶入宫中。
等到了一处大殿，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陆先生来了！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朕……我就盼着陆先生过来！”
元焘兴冲冲从大殿中出来，亲自来到车前迎接陆正。
陆正不紧不慢下了马车，看着元焘道：“陛下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元焘闻言不禁灿烂一笑，他现在当上了皇帝，又清除了不少政敌和隐患，可谓是春风得意之际，自然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元焘连忙邀请陆正入殿一叙。
宫人们虽不曾见过陆正，但见得元焘都如此尊敬有加，一个个行事都小心翼翼、规规矩矩。
元焘屏退了其他人，与陆正聊了起来，主要还是聊着国家政事。
他初登上这个位置，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整个朝堂上的那些官员都让元焘不太满意，感觉那些人看问题和做事不够全面。
元焘便想着多请教一下陆正，多方面求解。
关于魏国的政务，陆正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建议，不懂的方面也并不多说。
元焘和陆正聊了一番，又道：“先生远道而来，理应让先生先好生休养才是。不过有的事情实在需要先生的帮忙……”
陆正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什么老头子，精力有余。陛下有何事直言便是。”
元焘闻言低声道：“父皇尚在宫中，想让先生册封其为菩萨，这才能让人安心。”
一是安他元焘的心，只要那一位入了佛门，便算是受到佛道的限制，他在宫中也得睡得安稳一些。
二来是安魏国其他人的心，那一位修成了菩萨正果，可以证实了一些事。
也在一方面说明他元焘得位很正，不怕有人拿什么话题做文章……
虽然参加庆典的很多人都知晓怎么回事。
但知晓是一回事，谁也犯不着真到处乱传扬，要把真相告白于天下。
哪怕有消息传了出去，只要把舆论压下去，不让事情酦酵就好。
久而久之，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他元焘到底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
元焘顿了顿，又道：“我让佛门那边都筹备了不少，你看需要什么，我让他们去安排……”
说话间，元焘还将他借的那部佛门真经也掏了出来。
陆正想了想，说道：“应该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准备，可能会消耗些许洛阳这边的佛道气运和魏国气运……”
元焘闻言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只要能把父皇封为菩萨，都好说。”
元焘也清楚册封一位菩萨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他准备的东西可比陆正要求的多了很多。
别说一些气运，就是消耗一两件国之重器，他也是舍得的。
元焘起身，邀请陆正前去见曾经的魏帝，现在亦可称为太上皇。
皇宫的某座大殿，有佛音悠悠回荡。
殿宇附近有一队队甲士守护，还有佛门高僧护在四方。
元焘带着陆正穿过重重看守，来到殿外。
“我先进去跟父皇说一声，先生且在外等候片刻。”
元焘低声开口，转而打开沉重的殿门，旋即迈步进入大殿。
殿门又很快紧闭起来，不闻其内动静。
大殿之中，香火气浓郁。
一尊尊诸佛菩萨像立在殿中，有佛门气息萦绕。
一位穿着灰袍的中年人坐于蒲团，静静看着眼前的佛像。
元焘朝着中年人恭敬一拜，“父皇。”
中年人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元焘轻声道：“父皇，我将为你加封为菩萨的人请来了。”
中年人缓缓睁眼，眼中浮动一丝光芒。
“谁？”
洛阳城中的佛门高僧可不少，他有些奇怪元焘还另请了哪位高人过来。
元焘道：“是陆先生。”
中年人眼神幽幽，声音低沉道：“哪个陆先生？”
元焘回道：“太平域，陆正。”
中年人坐在那里，猛然回首直勾勾盯着元焘。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一个答案了。
“他？为什么是他！是了……连佛门真经都是你从他那里得来的，有什么不可能呢……”
中年人眼眸闪烁不定，“看来，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也应该有所参与吧？说不定真是他指使的。”
元焘平静道：“父皇何出此言呢？孩儿是为了大魏的未来……”
“呵呵……”
中年人轻笑一声，“所以你就听信了他人的蛊惑？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元焘闻言道：“孩儿很清楚，父皇又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中年人声音低沉道：“你觉得他对你很好吗？他在乎的是百姓，不是你这样的人！魏国的权贵死光了，没了皇家，才是他最乐意看到的……”
“他就是个圣人，你以为你和他是一路人吗？圣人成不了君王，君王也成不了圣人，你怎么能去学他呢？”
中年人幽幽道，“你要学他，只会死路一条的。你这是要毁了祖宗的家业。”
元焘神色依旧，开口道：“孩儿不傻，孩儿是知道这些的。但孩儿更清楚，以前那么多王朝都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才是死路，才是在等死。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这么重蹈覆辙，而是该选择另外的路……”
“陆先生教过我很多道理的。太平域能有那么一番光景，古未有之。孩儿不求做到那种程度，但也不想让魏国过于落后。如果我失败了，只能说明我的能力不足……”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糊涂了呢，看来你很清醒，清醒地赌上了整个大魏么？”
“或许吧。”
元焘神色复杂道，“能不能赢，孩儿还不知晓，但不这么做，魏国注定失败。”
他倒是想平稳做事，但行事所迫，由不得他不做出一些冒险的举动来。
中年人沉默一阵，开口道：“你太着急了。”
元焘淡淡道：“那些世家大族，孩儿可熬不过他们。不把他们弄死一些，孩儿实在睡不安稳，看不到希望。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迈步往前……”
“父皇，以后安心修佛吧，在洛阳也好，在伽蓝也好，在哪里选块宝地新建一处庙宇也行。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淡道：“让他过来吧！”
元焘拱手行礼告退，旋即轻步退出大殿，然后示意陆正去往殿中。
陆正微微颔首，迈着从容淡定的步伐进了大殿。
宽敞的大殿之中，一人静坐在那里。
陆正不由得回想起去年面对魏帝的场面，与如今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