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佛柱
“是妖篡了佛，还是佛本是妖？”
李焱末盯着道衍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道衍摸着胡子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从结果而言，并不重要，但我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道衍摸着胡子，沉默良久后突然一笑，“曾有人说过，人天生开智，沾染贪嗔痴三念，生来便是妖。”
李焱末知晓了答案，而他筑基台内的天机塔也总算是完成了对鬼宗等试图组建狱门的超级宗门的道统。
女夭还没来记得激动，天机塔便反馈来了大量信息，女夭呆愣了几秒后脸色骤变。
“什！？李焱末！快走！在这里的……是前所未闻的妖！”
李焱末眼角狠狠一跳，但却没有动作。
尽管道衍身上没有散发任何的敌意，但李焱末还没天真到觉得自己走得掉。
道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竖起食指晃了晃，“李大人，你觉得对于天地来说，修士到底是什么？”
此刻女夭正焦急的向李焱末说着有关鬼宗道统等超级宗门道统的信息。
独属于修士的转世轮回，必须要承受的折磨，依旧会超过大千世界负荷的危机，以及……名为佛的应对之法。
“投机取巧之人？”李焱末一边听，一边回答道衍的问题。
“投机取巧？李大人说话还真是客气，在我看来，无赖更加合适一些，”道衍摸了摸胡子，笑道，“以捷径之法攀登仙境不提，还恬不知耻的以此法为正道，将其宣扬，让真仙绝迹。”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天地生他们，养他们，他们却以逆天为口号，明明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却要将一切的问题归咎于天……李大人，你可知为何？”
李焱末想了想后答道，“天道虽无情，亦公道，不会因为修士喊着要逆天而迁怒于修士，但加害他们之人，真的有可能再一次加害他们。”
“这是否是无赖之举？”
李焱摸无言以对，道衍转身来回踱步，“如此，也就罢了，天道尚且如此大度，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好替天道计较的？至少还有死亡可以阻止他们，可怕的是，他们连死都想要赖掉。”
“生死各有天命，长生保命是本事，死了就该认，可他们却想出了各种法子复活，这不就是在耍无赖吗？”
对于道衍这一说法，李焱末不可置否耸了一下肩，“有了那般手段，空虚的活着也总比死了要好。所以，为了避免修士太容易复活，导致修士人数只增不减，大千世界多……不，应该说是完善出了一系列的道统，而为了进一步扼制修士复活，那些道统也发展到了超级宗门的地步。”
“体系是完善了，可也太慢了，这大千世界已经积压了太多太多的修士，而修士的数量依旧在飞速增长，所以需要一处能一口气渡了这些【痴】鬼的地方。”
李焱末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道衍的眼睛。
“所以，那数十万年来，将无数转世为人的修士炼为伥鬼的佛，在哪？可别告诉我你便是那个佛。”
李焱末抬头眼眸之中再一次倒映出了那三尊高耸入云的大佛。
“是其中的一尊吗？还是说三尊全都是？”
这三尊大佛全部都是墨常在所建造，用于吓唬佛门的自爆开关，那时冷凝霜与道海都用着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事实，而那时李焱末入世也不算深，妥妥的萌新小白，再加上对大禹王朝的固有认知，所以李焱末也就相信了。
但荒诞却又会让人会心一笑的前提建立在佛门就只是单纯的佛门，是那个因道海那个口中被大禹王朝散播的谣言而头痛，但转手又用香火熏腊肉，还因吵不过大儒开发出了诳字决的佛门。
而不是将伥鬼之法伪装成佛法的佛门。
“李大人，佛本无相，以众生相为其相，”道衍顺着李焱末的视线看向那三座大佛，无奈一笑，抬手摆了摆，三座直冲云霄的大佛好似海市蜃楼一般随风散去。
“以众生相为其相……所以，道齐是虎相，道亮则是熊相，”李焱末眼角微微一跳，“既然如此，佛柱又在何处？”
道柱，圣柱，兵柱，佛柱，大禹王朝以这四柱结束了大荒，支撑整个大禹王朝。
其中道柱，圣柱，兵柱都在大禹王朝的掌控之中，唯独佛柱一直在佛门手中，这也是佛门规模最小，人数最小，又无大禹王朝作为靠山却能够成为大千世界四门之一的理由。
但问题是，自打进入觉州，李焱末就没见到佛柱的影子。
觉州就这么小，佛柱作为能够断掉大荒的四柱应该巨大到一眼就能够看见才对。
道衍笑而不语，而李焱末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某种可能，视线缓缓下移。
冷凝霜脚步一顿，巨大的阴影迫使她不断的抬起，视线跟着上移。
巨大的石柱如同天神的造物，巍然矗立在天地之间，直插云霄，仿佛将苍穹与大地连接在一起。石柱之间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空气中回荡着低沉的嗡鸣。
云层在其周围缭绕，忽的，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石柱的轮廓。
古老潮湿的根茎之下是数不尽的佛像，它们造型各异，栩栩如生，他们身上破损的袈裟夹在在石壁之中在风中飘扬。
“这是……佛柱？”
作为冷家的大小姐，冷凝霜见过道柱，见过兵柱，见过圣柱，道柱由万法所铸又孕育万法，好似三千大道的化身，兵柱由万兵所铸，充斥着杀伐之气，圣柱则是写满了圣人言，调动这整个大千世界的天地正气。
这三柱仅仅是看到便会产生这是世间不可或缺的支柱的强烈感觉。
可眼前的佛柱却散发着一股荒诞的气息，宛如天地之间的异物一般。
“这是觉州？”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冷凝霜脸色大变。
“着了道！”
话音刚落，那些栩栩如生的佛像突然睁开了眼睛，所有的佛像开始律动，咏颂佛经，无边佛光以佛柱为中心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