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史是什么。
这是一个吕阳曾经非常纠结，却捉摸不透的问题，而如今，世尊作为当事人，给出了他对此的定义：
“伪史是相对而言的。”
“从我的角度来看，光海确实存在【第二个历史】，是初圣以未知的手段，从虚无中凭空造出来的。”
吕阳对此并不意外。
事实上，早在【天上火】那一世，他就知道伪史并不是世尊打造出来的，世尊仅仅是借此证道而已。
说到这里，世尊的眼底满是忌惮：
“我的成道，多亏了它，司祟的死，也是因为它，而我当初成道，所做的事情其实只是改变了顺位。”
“第一历史，我在五千年前成道，然后利用改因易果，在【天道】的辅助下，干涉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作为一切因果起始点的道主之战，从而让第一历史和第二历史，进行了顺位的互换。”
“在那之前，第二历史才是伪史。”
“在那之后，第二历史成为了正史，反而是第一历史成为了所谓的伪史，司祟也因此被困死在其中。”
很简单的逻辑。
然而吕阳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恐怖之处：“师兄您的意思是在你之前，已经有人用过第二历史了？”
“不错。”
世尊点头道：“这个人是谁我不得而知，但也有猜测，因为第二历史和第一历史有两个关键的不同。”
“其一，自然是我的证道时间。”
“其二，则是龙君的数量。”
说到这里，世尊突然冷笑：“你之前和老龙君，牧长生都见过，应该也知道龙君在数量上有问题吧？”
吕阳微微点头：“六个果位，却只有五位龙君。”
【长流水】没有龙君，其中的真龙孕育法仪是空的，牧长生曾经短暂入主，但被圣宗祖师爷截断了。
“这就是不同。”
世尊声音森寒：“因为在我的年代，如今成为伪史的第一历史里，龙君的数量可是完好无损的六个！”
“可是在我改因易果，第二历史成为正史后，本应该执掌【长流水】的淮河龙君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六位龙君，变成了如今的江河湖雨海五位龙君，说来可笑，本来的话，每一位龙君都应该契合水的一种意象，然而你可知道，第二历史里对应【河】的龙君叫什么名字，执掌的是什么果位？”
“渭河龙君，【涧下水】！”
世尊话音未落，吕阳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原本对应【河】的龙君，从淮河龙君变成了渭河龙君？”
执掌的果位也从【长流水】变成了【涧下水】，这显然有问题，因为【涧下水】还当不起江河意象！
然而很快，吕阳就愣住了。
‘不，不对.在飞雪真君的手里，【涧下水】的具体表现形式就是一条无边天河，这里面有问题啊！’
渭河龙王？伪河龙王！
‘真正的河龙王消失了，换上的龙王根本对不上果位，反而让【涧下水】窃取了【河】的水之意象。’
‘这是在为飞雪真君铺路？’
‘好大的手笔！’
‘可是.这么大的手笔，就为了给飞雪真君弄出一个更强的果位？’
吕阳神情渐渐变得悚然，思索许久后才突然问道：“淮河龙君，第一历史里的这位龙君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世尊顿时笑了：
“很好，看来你也有些明白了。”
“我可以告诉你。”
“第一历史里，为了确保祖龙没有办法通过六位龙君脱困而出，六位龙君都被道主设局依次处理了。”
“最先死的是对应【江】的沧江龙君，执掌【大溪水】。”
“对应【河】，执掌【长流水】的淮河龙君第二个身亡。”
“对应【涧】，执掌【涧下水】的曲涧龙君第三个陨落。”
“对应【湖】，执掌【泉中水】的阳湖龙君则是第四个。”
“最后死的是对应【雨】，执掌【天河水】的雨肇龙君。”
“只有老龙君活了下来。”
“至于淮河龙君是怎么死的它是被一位初圣宗的大真君亲手斩杀的，死时仙枢江河都为之倒流。”
说到这里，吕阳已然有了猜测：
“碧落扶光真君？”
世尊微微点头。
“正是此人，所以我培养了宝光萤煌菩萨，为的就是调查那位碧落扶光真君，结果还真查出了问题。”
“第一历史里，从淮河龙君开始，往后的曲涧龙君，阳湖龙君，乃至雨肇龙君，魂飞魄散之后全部被接引进了冥府，然后化作死灵，接着又被这位碧落扶光真君杀了一次，精粹也全部被吸收。”
吕阳闻言眉头紧皱：
“那第二历史呢？”
“没什么区别，只是少了淮河龙君后，这位碧落扶光真君不再和真龙一族起冲突，平平淡淡地死了。”
开什么玩笑！
堂堂大真君，还是圣宗的大真君，岂会平平淡淡身亡，还是魂飞魄散了.就是被故意送到冥府的！
‘肯定是圣宗祖师爷的安排！’
‘故意送到冥府，就是为了吞吃化为死灵的龙君们，简直可疑的不能再可疑了，难怪世尊会怀疑他！’
‘从这个角度来看，【涧下水】恐怕只是圣宗祖师爷顺手为之，真正的关键还是那位碧落扶光真君！’
想到这里，吕阳突然目光一动：
“等等，从淮河龙君才开始.那么在淮河龙君之前呢？最先死的那位沧江龙君，他又是怎么死的？”
“被初圣亲手斩杀。”
世尊淡淡道：“因为当时碧落扶光真君还没有出世，沧江龙君死后过了五百年，他才求金登位成功。”
说到这里，吕阳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沧江龙君，对应【江】，执掌【大溪水】。
碧落扶光真君，执掌【大溪水】。
巧合吗？
‘不！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吕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沧江龙君就是碧落扶光真君，这位龙君转世后拜入了圣宗！”
“第一历史他斩杀了淮河龙君，第二历史淮河龙君彻底消失。”
“利用那场最大的改因易果，他彻底夺取了淮河龙君的存在，这是夺淮之变，亦是龙君血亲的残杀。”
吕阳的眼底，属于初代豢妖峰主的慧光再度明亮。
这场发生在真龙一族，却被埋葬在了历史深处，就连老龙君都一无所知的剧变，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他求的是意象。”
“六位龙君理论上都是祖龙的造物，而那位沧江龙君，他在夺取冥冥之中【祖龙造物】的那个意象！”
“夺淮之变，他成功了。”
“此后再在冥府吞吃其他龙君，让他进一步强化了这个意象，这可以让他和祖龙之间的联系更深厚。”
“再加上老龙君为了活命，几乎切断了和祖龙的联系。”
吕阳眯起双眼：
“当今世上，如果还有谁能帮助祖龙脱困的话，恐怕就只有这位身在冥府，化为死灵的沧江龙君了。”
世尊闻言微微点头，这也是他最后的推论。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初圣要这么做？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借用第二历史，借用改因易果，就为了将祖龙救出来？”
不知何时，世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我之前以为这么做，是为了诱出祖龙的元神，然后彻底消灭，直到你告诉我【彼岸】可能有问题。”
前提条件出了差错，一切推论都得推倒重来。
甚至要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祖龙和初圣，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祖龙是怎么被镇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