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巨人
陈永贵脑筋一下没转过来。
给渔船护航，好小众的词汇。
唐文：“我会建一两艘特别特别结实的船，每次你们出海跟着一起，专门保护你们作业不受干扰，不用收钱，有空地还可以帮忙载点海货。”
“特别结实”四个字发音很重，陈永贵瞬间了然。
这相当于请了个带刀护卫？哦不，不能带刀。
“具体是什么样我还没想好，但也应该是1000吨到2000吨左右，依靠冲撞来掩护你们，一条不够的话可以是两条，或者更多。”
唐文说罢，陈永贵就想象出了他们的渔船正在停船作业，而“侍卫”则在周围绕圈，有谁敢捣乱嗷地一下就扑过去，对方落荒而逃的场景。
这当然是个大大的好消息，实际上现在接收的桥立II级就已经是渔船中的大块头，一般小船真不怕，就只有作业时最脆弱。
但有一个大家伙在周围巡弋，专职保护作业过程就十分安心，几乎不怕干扰。
不过这也意味着多一条千吨级大船的油料和人员消耗，还有船只的折旧费等等……就很亏本。
虽然一条渔船出一次海的收获能覆盖掉“侍卫”的额外成本，但综合算下来就很亏了。
唐文虽然说不用渔船花钱，但出动一次起码也要花掉十几万油费，一个月两次出海，一条“侍卫”就好花去不到三十万。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唐文肯定会用抽来的舰长指挥，例如木村进就有25%的燃油费减免，但依然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样做的目的当然很简单，就是想办法寻找机会玩碰碰船，既能保护渔民利益，还顺带赚了经验。
与之相比一点点银币花费其实不算什么，船厂暂时没有资金周转问题。
就算是建造这些“侍卫”的银币也不是白花，如果是V级以上战舰，完全可以留给以后组建基础舰队使用。
一场“碰碰船”游戏至少赚几千经验，实在是快速积累经验的好方法。
而陈永贵想了半天后也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最后忍不住问道：
“是……龙组的命令吗？”
这正好对上唐文想出来的理由，于是严肃地点点头：
“是的，局长很体恤渔民的辛苦，但又不想你们不劳而获，于是特别拿出了一部分补贴支持渔船护航，大约半个月后就能开始。”
这时候唐文心中已经有了选项，准备先爬出来M系V级驱逐领舰尼古拉斯号。
尼古拉斯号是游戏架空设计，背景属于米系20年代驱逐领舰，但胜在灵活，如果拆掉武备，跑个37节也问题不大，妥妥的海上泥头车、渔船小霸王。
【M系V级驱逐舰尼古拉斯号
-
尺寸：长100.5米，宽9.75米，吃水4.2米；-
排水量：标准排水1675吨，满载排水量2200吨，139名舰员；-
锅炉：27600马力，最大航速37节（航程15节/5000海里）；-
主炮：4座5寸MK1舰炮；
-
副炮：1座单管3寸防空炮，2座0.5寸防空机枪；-
鱼雷： 4座4联装533mm鱼雷发射器】
【（改进）尼古拉斯改进型：拆除武备，强化舰体增强抗撞击性能，增加水上飞机弹射器*1-
降低排水量：标准排水量1420吨，满载排水量2200吨，32名舰员；-
增加消耗品：OS2U翠鸟水上飞机*1-
增加航速：37.5节
研发：12800经验】
【直接制造:1050000银币/8天
来料加工：钢铁1650吨，铝合金120吨，石油5吨，28万银币/8天】
由于使用了二级造船厂，并且取消武备，这一型驱逐舰的建造周期大幅下降，28万银币也不算夸张。
同样V级的R系巡洋舰阿贺野级只要32万银币，满载8800吨性价比确实更高，只是拿这玩意护航不太合适，只能忍痛选择M系驱逐舰。
不过也不算完全亏，在研发了M系驱逐舰后，就能打通M系航母线。
M系航母线中包含了历史上就很知名的埃塞克斯级、合众国级航母，甚至有加装蒸汽弹射器运作大型喷气式飞机的能力，经过现代化改造后拿到90年代也不落伍。
别忘了LV.2造船厂已经开放了60年代以前技术，蒸汽弹射器、喷气舰载机、相控阵雷达、导弹等已经能够研发，只是费用惊人而已。
新造的尼古拉斯号改进型将由哈尔西指挥，直接减免40%燃油，又能省下不少油钱。
陈永贵从唐文的语气中听到了坚定的决心，然后为龙组的大手笔感到奢侈。
仅仅为了出海就能派船护航，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恐怕只有这样的组织，才能想出“1999回归工程”报效祖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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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于二级造船厂的巨大占地，内部几乎不可见，尼古拉斯号改型晚上就直接开建，只需一周就能下水。
睡觉之前唐文打开电脑，又刷了刷自己的大王社区。
传真广告接连发了几天，陈工给BBS引来了几个骂娘的帖子，但总归是吸引到了一些用户。
而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唐文写的“都市战神”，毕竟再简陋的网页用来看文字也绰绰有余。
传真广告的受众者大部分是学校或者机关的传真机附近，学生群体比较少，但好处是这些单位群体一样会摸鱼。
上班时间本来想骂一骂投广告的家伙，但一看标题“都市战神”，对这时代的人们而言无异于直击灵魂，瞬间有了看一看的冲动。
而第一句，就是标准的爽文开头：
“被道观收养10年后，林逸带着师傅给的三份婚书下山……
……萧家家主病重，亿万千金萧婉儿路过林逸的地摊，见到透露着除尘气息的少年眼前一亮……
‘哪里来的野道士，萧家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婉儿你别被他骗了！’……陈家大少一脸不屑，丝毫没注意到林逸嘴角微微翘起……”
唐文扫了一眼自己写的小说差点笑不过气，但还是马上打开了评论区：
【用户102：草，这个都市战神是哪个神经想出来的标题，打广告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个？】
【风铃：名字好羞耻，看着就开始尴尬了。】
【国医圣手：林逸用的盘龙十八针好像在哪里听过，感觉中医很神奇。】
【用户192：上面的，中医就是骗子，小说写着玩而已】
【国医圣手：你又懂了？中医是千年的智慧，不了解别乱讲。】
【用户192：呵呵，只有无知的人才信这种把戏。】
看着评论区上演的中西医之战唐文满脸黑线，这时候就开始了？
不过已经有的十个评论已经让他很意外，其中有5个人还取了名字而不是默认名，显然是想继续看小说。
而只要是关于小说的评论，无一不是“很上头”“继续更新”“作者在写一种很新的东西”之类的赞赏。
唐文的睡意瞬间无影无踪，睡个屁，起来码字！
一晚上疯狂码了五万字，将剧情延伸到第一个英雄救美后，唐文才酣畅淋漓地发出去。
睡觉之前唐文又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居然多了一条评论：
【躺下的巨人：好上头的小说，作者很懂人性。我看到网站IP在鹅城，应该是你自建的网站吧？】
看到评论唐文瞬间意识到“躺平的巨人”是个电脑高手，直接就开始查IP，算是最早的“开盒”了。
不过现在能上网的很多也是大神，唐文倒也没意外，只是回复道：
【唐家大少：@躺平的巨人，写着玩的，大神别攻击网站，电脑扛不住。】
【躺平的巨人：你用我公司的传真机印广告，本来我就是想教训你的，只是没想到你在熬夜看到消息了。】
唐文：……
遭了，他只会点粗浅的电脑知识，黑客手段是真的一点不懂。
听口气对方也开公司，说不定就是个互联网牛人。
惹不起惹不起。
但输阵不输人，唐文还是硬气地先存稿，然后才回复：
【唐家大少：大神你是哪家公司，我有点钱想投资互联网。】
没错，唐文认为对面肯定是某个互联网早期大牛。
就是不知道是小马哥还是大马哥，还是东哥，雷同学？
要是能趁机搭上线，投资一波也不亏，还能结交一波人脉。
互联网大佬读垃圾小说被我抓住机会恶狠狠地灌入投资，放到十年后怎么也得吹一波。
【躺平的巨人：严格来说我做的都是互联网相关生意，以前卖自己研发的汉卡，现在包括了电脑整机。】
汉卡！
唐文瞬间直起身，早期很多公司都是靠着汉卡起家！
难道是某想？也还行啊。
而就在这时，躺平的巨人继续发来消息：
【躺平的巨人：我就在深城，最近会路过鹅城，要见一面吗。】
唐文压住内心的狂喜，激动地打字回复。
深城、汉卡、电脑整机，绝对是某位了不得的大佬，发了呀。
别看他搞造船厂动辄几百万千万，互联网才是真捞钱，一张汉卡赚十亿，一个软件几千万都轻轻松松。
搭上大佬的线，再有记忆先知加持，不轻轻松松捞个几亿？
战列舰、航母的银币都有着落了，弄一支基础舰队都足够。
【唐家大少：当然，我都有空，大神什么时候来鹅城？】
【躺平的巨人：就明天下午，我开一辆奔驰，火车站对面等你吧。】
……
鹅城火车站。
唐文早早就开着自己的别克来到了火车站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禁往这辆豪华轿车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如此轻松约见一名可能的互联网大神，唐文内心可谓相当激动。
这算不算早期网友面基？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选，不过哪怕是不认识的也没关系。
能从90年代做汉卡起家，再出售整机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哪怕被新世纪的浪潮淹没，有自己指点也不会轻易落败。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唐文一看方头方脑的前脸顿时认出这是一辆虎头奔，档次可比别克高级多了，没有千万身家根本没资格买。
再一看车牌是深城号牌，肯定就是了。
唐文推开车门下车，那辆奔驰见状立刻靠边停在了别克后面。
片刻后，一个戴着眼镜，头发飘逸的男子从后座走下来。
约三十岁的年纪，并不出众的五官……有些失望。
唐文快速回想了一遍早期的互联网大神，甚至小灵通之父都猜测过，但就是没认出来面前这个人是谁。
但好歹是坐着虎头奔，应当不是寂寂无名之辈才对。
“我是躺平的巨人。”眼镜男看着有些油腻，但气质很温和，一见面就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
他的年龄至少三十以上，比唐文看上去大许多。
“我是……额，唐家大少，真名唐文，盖金造船厂。”
早知道就不起那么中二的网名了。
唐文等着对方说出自己真名，然而对方却只是笑着，似乎在等着他主动开口，好像自己应该认识他一样。
可是唐文又仔细打量着他，感觉有点像周红衣，不过红衣教主不高，面前这人至少一米八。
果然是某个消失在浪潮里的老登，可能也就现在知名。
唐文也不惯着，当即开口：
“你是……”
眼镜男笑容一滞，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认识我？”
唐文摇摇头。
虎头奔的司机也站在男人身后，也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别的不说，就南海这块地，还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司机就要说出身份，却被眼镜男拦住，挺直身子正式地介绍自己：
“你好唐文，我叫史巨柱，巨人集团。”
“……”
唐文刚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听到这个名字头皮发麻。
史巨柱，牟齐中，两个草根时代的营销之神。
这tm何止是大神，是真神。
后来的饥饿营销、微商、中老年下沉市场、农村低端市场发掘、软文广告、健康焦虑营销等等手段，都是面前这位祖师爷史巨柱开创的。
说个最普遍的玩意：脑黄金，就是褪黑素，就是这位营销大神的杰作，几个月就创造十亿营业额。
没听过？脑白金熟不熟悉，依然是他！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如果说有人生来就是天才，拥有非一般的魄力，牢牢抓住了时代的风口一飞冲天，那就只能是史巨柱。
状元天才、一进大学就被器重，被推荐到深城大学读书，85年分配工作后忽悠领导买了五万元的电脑，然后不到一年就因为农村经济调查算法获得国家进步奖。
然后在仕途一片坦途的情况下，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辞职下海。
没钱买电脑，他就和电脑城老板打赌，先赊走电脑，一个月后多给一千五，然后再把空手套白狼的电脑抵押给广告公司，为他做的汉卡打广告。
一分钱不花做出了汉卡，又打了广告，然后卖出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
然后光汉卡就卖出十个亿，顺理成章进军电脑整机，再到突然转到脑黄金……
和唐文这个卡BUG的穿越者相比，史巨柱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位面之子。
脑黄金、脑白金等保健品卖完，史巨柱转身又沉迷了刚刚引入国内的《传奇》，然后觉得不够爽就自己开发了《征途》。
《征途》更是离谱，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国内乃至世界网游的运营逻辑，开创性地提出了把握人心氪金制度，一直到他穿越前都还有大哥沉迷征途，一冲几十万的比比皆是。
在他面前，唐文就是个新兵蛋子。
不说别的，现在打开电视都还能看到脑黄金广告呢。
只是……
现在是96年，如果不出意外史巨柱正在面临他人生中第一次大落：
疯狂扩张的巨人集团内部管理鱼龙混杂，疯狂的营销和软文手段引起了市场反弹，公众和官方都在抨击脑黄金这种保健品的过度营销。
而巨人集团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了集团总部巨人大厦上，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而史巨柱一致认为银行是骗子不愿意主动贷款，导致真正的紧要关头反而没有银行愿意借给他。
现在巨人集团的资金链就已经岌岌可危，过不了多久就会轰然倒塌，连公司里的电脑都要被债主抢走。
史巨柱更是远走雪山，在差点缺氧冻死后鄱然醒悟，再次奋斗出了“脑白金”，还清债务再度出山。
所以昨天晚上压根不是凑巧，或者说史巨柱确实凑巧进了网站，但一定是真打算约唐文见面。
史巨柱一定能轻易查到唐文的IP，然后再通过地址发现是盖金造船厂推测出他的身份，也能通过盖金造船厂最近的消息知道这家厂资金状况良好。
这位大神急哄哄地来鹅城也并非临时起意，95%可能是为了给唐文画饼，然后出资挽救即将倒塌的巨人集团。
前因后果闪电般划过脑海，唐文顿时麻了。
本来是他打算大赚一笔，结果是想从自己这里赚钱？
……
唐文哭笑不得，只能说道：
“我当然听说过巨人公司的大名，但却是今天才见到真容。”
一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实际上是个营销疯子，唐文都有些后悔。
从后世来看，史巨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投机者，十分善于把握人性。
光是在这个时代就先用软文造势，夸大效果喊出“让一亿国人先聪明起来”，等大家急得不行再突然上市脑白金，就足以说明手段之精明。
就连破产之后重新创业，一句话就能喊来上百个部下从农村开始重新布局，人格魅力也没的说。
但这种人……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看就很缺德了，利用孝心道德绑架儿女为老人买脑白金，还制造焦虑恐慌，放在官方层面来说也不鼓励。
对于地方来说，真正有为有想法的官员也更想要盖金这样的实体大厂，而不是营销中心。
两大真神中牟齐中直接锒铛入狱，史巨柱也是挨骂不断，对于互联网技术、实业发展也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只是单纯证明了玩弄人性的高明。
在后世，对两人的总结最后几乎都能浓缩成两个字：骗子。
而史巨柱一开口，也印证了唐文的想法：
“唐兄弟，你也是看到了互联网的潜力吧？巨人集团其实正在筹备一个逾百亿的计划，把国外电脑打出去！
我们准备再投入三亿资金研发最新一代电脑，比现在的外国产品更好用，目标销量五千万台。”
史巨柱说这句话实际上是有理有据，90年代初依靠电脑起家后没多久，国外电脑商就给了整个国内市场沉重一击，几乎所有国产品牌都迅速溃败。
就连现在的中官村，村口的巨幅海报上都写着：“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
如果唐文真是个野心勃勃想要闯入互联网市场的年轻人，一定会被国内电脑落花流水的现状所刺激，再加上巨人集团连续几年现象级的成功，真的会忍不住动心。
可唐文是谁，他知道国产电脑的衰败是因为技术的落后，并非营销可以挽救，知道巨人集团压根没有所谓的百亿计划。
现在的史巨柱依然自信，但也很清醒，才会来找一个无名的小船厂，希望弄到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
见到唐文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史巨柱就知道刚刚没有说到对方心里去。
可巨人集团依然庞大，依然算得上国产一哥，唐文怎么会不激动呢？
“其实我更想做一些软件投资，对硬件兴趣不大。”唐文语气中就明显透露出婉拒，他相信史巨柱能听懂。
他没兴趣和这位巨人牵扯上什么关系，只想尽快打发走。
史巨柱哪里肯放过他，别看他开着奔驰，实际上现在巨人集团连油钱都快负担不起了：
“为什么会想到软件？国内互联网还没有软件繁殖赚钱的土壤，而硬件不是，巨人集团的电脑正在培育它，我们将会亲手培育土壤，然后再种下软件的果实。
你想推广大王BBS吗，但现在大家都用的是瀛海威和内网论坛，大王BBS对同类产品没有任何优势。”
史巨柱说的还真没错，也许他也有计划，但巨人集团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唐文不打算说出互联网的未来和那些点子，生怕这位巨人又会搅得一团浑水，干脆挑明：
“巨人先生，如同你的网名一样，巨人集团已经躺下了。我的资金很有限，填不起这个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