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购买A4？”
罗伯特茫然地看着下属，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的麦道正在和波音合并中，他一直都在忙于各种股权争斗和保留产品线人员等问题，已经很久没插手具体业务了。
但这件事比较特殊，下属认为有必要向总裁通告：
“刚刚有一家名为盖金重工的东大企业通过洪都公司联系我们，希望能够购买A4攻击机并授权仿制。”
罗伯特很疑惑：“盖金重工是军工企业吗？”
下属：“不，他们只是一家民营造船厂，但同时还在运营景区。”
“什么？”
解释了好半天，罗伯特大致才明白盖金公司是做什么的，以及最终目的。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所以，为了给游客多一些体验，他们决定仿制A4天鹰？
并且这只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行动，与官方无关？”
下属点头：“至少我们看到的是这样。”
“狗屎，这一定是愚人节玩笑！”
现在的罗伯特并不知道盖金有十几架A4，实际上史密斯传回的情报要先交由西太分区站点核实，研判，再递交本土综合分析，最后才是去找麦道核实。
一系列程序复杂不说，还有更多更高级别的事务在排队。
唐文直接托赵耀华在凌晨发出询问，刚好是老米的上午，比起IAA的效率快到不知道哪里。
罗伯特很不相信，但是有洪都航空转达，是恶作剧的概率还真不高。
他又去看了看盖金公司有关的资料，才发现他们还复刻了一些本子的巡洋舰、驱逐舰，以及一大票F4F、SBD甚至有B25。
“那些F4F、活塞飞机也是盖金从格鲁曼购买的资料吗？”
下属：“这好像不是，他们直接进行了仿制，我想可能是A4作为喷气机太复杂，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罗伯特有些相信了，从之前的资料看出盖金确实对那些老装备有独特的喜爱。
麦道能出售A4吗？
罗伯特认为问题还真不大，那可是50年代的老物，别说卖去当表演机，就算出售给东大海军都行。
要是东大真引进这玩意当舰载机，约翰逊部长肯定会被笑死。
他思考一会儿后问：
“盖金要买多少架？包含组装线吗？”
“他们只是发出了意向需求，据说是打算采购4架飞机和技术授权，要求是T/A4J双座版可以带游客，另外没有提组装线。”
“TA4J？”
罗伯特立即意识到什么，TA4J是A4的舰载教练机型号！
所以，大概率真的是东大海军希望买这玩意用来训练飞行员？
想想也很合理，东大没有很好用的低速喷气教练机，尤其是对舰载教练机一片模糊，A4简单易上手价格还不贵，看上很正常。
他敲了敲桌子，如果是这样那他还真需要重视起来。
自从和平珍珠计划取消，这是他们又一次试图引进米国飞机。
虽然穷是穷了点，但东大发展很快，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
现在买A4是为了当教练机，以后有没有可能再买几架F4鬼怪？
罗伯特瞬间想通，现在魔都的上飞还在和麦道仿制MD82客机，说明麦道还是有可能打开他们军机市场的嘛！
国会现在确实不希望卖给他们飞机，但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他心里有了计较：
“如果是要仿制，至少要买一条大修线，15架飞机进口组装，并且需要麦道的全面指导。
现在我们应该还有用来翻修的组装线对不对？拆一条再加15架飞机的部件以及相应备件。”
“TA4J我们只能用旧货翻新，连带备件算4000万美元吧，组装线和技术指导1500万美元，再算仿制授权……不，国会不会批准的。
当然他们也可以只买飞机，最低12架起售3600万美元，可以赠送一些配件以及培训。”
罗伯特自认这个价格相当有诚意，都没比卖给帝国海军贵多少。
下属：“这笔交易可能需要特殊批准。”
“当然，你可以先告诉盖金报价，其他我来搞定。”
罗伯特不认为这是很大的困难，如果能多完成一笔军售单，与波音合并后自己的话语权就又能大一分。
……
约翰逊部长同时拿到了两个消息。
一份来自IAA转交，是史密斯发现了差不多半个联队的A4出现在东大，经辨别是A4E型。
另一份是麦道公司向参议员告知了盖金公司的购买意向，并认为其是白手套，实际上是011航母的舰载机训练部队需要教练机。
第一份情报中从照片上几乎可以确认是真机，但对于是否可以飞行尚不清楚，史密斯也不是飞机专家说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是麦道有点想卖，毕竟A4不敏感且能赚钱，只是这种行为有那么亿点点类似于资敌，所以得约翰逊提意见。
因为严格来说，TA4J依然在帝国服役，不仅依然充当一部分学员的教练机，而且还是topgun中队的假想敌扮演机。
当然现在topgun有真·敌机，之前帝国还买了15架歼7II和1架歼7M呢。
至于大湾的A4约翰逊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最大可能来自暹罗，他们也购买了A4。
除此以外通过那些狗大户也不无可能，A4本身并不是高保密的飞机。
但十几架A4的来源肯定得查，只是优先级不算很高。
不过一想到未来大洋两岸的舰载机飞行员都是同一种教练机训练，约翰逊就感觉浑身有些奇妙。
他本人没有太多反感，但这件事可大可小，还是需要大统领过目才行。
在递交意见之前，约翰逊决定召集自己的下属和幕僚讨论一次。
……
“哎~”
“嘶。”
“啊呀……”
看着不停叹气坐立不安的闫剑，唐文说：
“别叹气了，多大点事啊，你看他们多开心？”
两人现在就坐在跑道边的草坪里，左边是依然接待游客的活塞机，右边就是看似完全封闭，实则挤满人的A4机库。
这件事捅上去后最开心的是正在忧愁训练的舰载机部队，几乎是立即赶了过来。
闫剑：“这都过去一天了，怎么没个信呢？”
唐文：“这可是几百万美元的生意，慢点也正常，而且指不定卖不卖呢。”
“那能真买？”
“有钱不赚不是王八蛋么。”
两人正在瞎扯中，赵汉德施施然走了过来指着唐文：
“好小子，过年都不安生。”
唐文一脸生无可恋：“我已经在竭力挽救了，下次塞船厂得了。”
“这是塞哪里的问题吗！这种东西弄进来你吱一声啊。
洪都那帮人也是没谱，都在接订单改造了居然上面都没人知道！
这次惹了这么大乱子都不知道怎么处置，你说该怎么办？”
“要不我赔你一条战列舰吧？”
“想得美！”
闫剑一下子坐起来，听到这三个字就犯起了PTSD。
“不要战列舰？那A4你们拖几架走也行，我没意见。”
“……”
赵汉德还是盯着他，唐文只能做投降状：
“好吧，下次带这些东西进来我肯定通告。”
“这才像话嘛，对了你要为引进A4掏钱对吧？麦道的回复来了。”
赵汉德说着掏出了一叠全英文的资料交给他，上面繁杂一大堆唐文也没心思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报价。
个十百千万……多少？
唐文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上面的数字惊呼：
“A4这破玩意还要卖两三百万美刀，还12架起步，抢劫呢！”
失算了。
唐文的记忆中老米70年代买A4的价格大概也就80多万美元，而现在只剩下翻新机，即使通货膨胀也只认为一百多万就到头。
结果麦道一打起卖，价格还翻了一倍多。
引进大修线5500万美元，单纯买飞机3600万美元，和他所想相差甚远。
倒也不是掏不起钱，但……没必要啊！
“怎么样？掏钱吧。”
赵汉德伸手。
“不是，怎么能这么贵呢？翻新N手货当全新卖啊！”
“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赚钱，不暴利还能叫军工联合体么。”
“行，我给！”
“我就知……嗯？”
赵汉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唐文冷笑道：“不就是区区几千万美元，我还给不起？”
“你真买？”
“区区小钱！”
唐文一副自信的样子：“我随便弄条战列舰拆了卖废钢就赚回来了，小意思。”
旁边的两人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原来是这么个玩法。
但……你别说，还真别说。
战列舰钢材都是非常好的优质钢，几万吨的大舰拆出来价值相当高。
闫剑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开玩笑：
“真拆钢？”
“对啊，你们又不买，还有航母驱逐舰巡洋舰我多的是，要不是没证卖苦味酸炸药我都能赚回来。”
这样的回答让两人都目瞪口呆，本以为麦道漫天要价就够离谱了，这里还有个更虎的。
“住口！”
赵汉德急忙劝道：
“有你这么干的么，做生意是要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互换筹码，你以为是买菜呢！”
“那你有什么办法没？”唐文反问。
“还真有，不过你得先帮一个忙，放心绝对不吃亏。”
“什么忙？”
赵汉德：“你上次不是吹牛说什么飞机都能搞来吗，那个千亿协定想说服空军陆军只说不行啊，得看到东西。
陆军要黑鹰，或者支奴干也行，空军想要运输机大推和预警机雷达技术。
当然先给一点照片或者证据就行，千万千万不要突然把实物拉进来，满足这两个要求就行。”
上面也是有点怕了，弄进来A4还能压一压，要是真把F14突然带进来才真是天大的麻烦。
即使再眼馋先进装备，现在也必须小心行事。
唐文想了想并不认为有太多难度，大不了多捞一些潜艇广撒网。
“可以，那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汉德：“你的办法太笨了，有简单的方式。”
……
笃笃。
“冯老师，冯老师？”
冯千钧抬头一看，是单位新来的小姑娘赶紧收回搭在桌子上的脚。
“是小黄啊，什么事？”
“孙主任让您过去开个会，还说记得带上纸笔。”
“马上来。”
冯千钧没想太多，带上东西就走进会议室，刚推开门就发觉不妙准备退后，但为时已晚。
左右冲出来两人将他摁在座位上，冯千钧几乎快要哭了：
“我说你们放过我吧，去找老耿行不行，他脑子比我好。”
“别说了冯老师，有任务交给你快干吧。”
冯千钧心知逃不掉，听到任务后反而松了口气。
这次不是正式报道，不需要出镜，只是写几篇小报而已。
虽然上面的内容也很奇怪，但相比闭门不出的老耿已经幸运了许多。
……
洪都。
封闭的机库里，唐文送过来的A4E已经被拆下大半。
第一个定制的双人座舱全尺寸样品已经做好，正在等待吊装测试。
不过现在，赵耀华和一堆工程师只是郁闷的在原地叹气。
谁能知道这玩意弄进来没报备呢？
刚刚赵耀华挨了好一顿臭骂，才知道这批A4是走水来的水货。
十几架A4啊！这也能走水？
而现在上面在知道洪都所连设计资料都拿到手后还给了个任务：熟悉这批A4E，要能够顶得住原厂工程师的拷问。
本以为大赚一笔，谁知道是个烫手山芋？
赵耀华叹了口气，看着那一堆望不到头的纸质资料垂头丧气地对众人说道：
“今天谁都别走，熬夜背资料吧。”
整个机库的气息瞬间死气沉沉，所有人都感觉迎来了噩梦。
……
1月的最后一天，舰载武器周刊突然出现了一篇文章。
内容是011航母舰载机联队成立无教练机可用，极大阻碍训练进度，并认为国内可以仿制A4作为教练机。
原因除了A4简单可靠、性能稳定易操纵的特点，最关键的一条是国内有实物参考：
老米在安南那几年掉了三百多架各种A4，有不少残骸都流入国内被研究过，甚至F4鬼怪的残骸也有。
A4又相对简单，仿制起来不困难。
文章署名就是冯千钧，但并未引起太多波澜，只被认为是评论家无聊时的狂想。
但是，正在关注东大反应的麦道注意到了。
此时就在魔都，就有一条麦道82的组装线，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李维斯也是位副总裁，便被委托为麦道在国内的代表临时主持引进TA4J的事宜。
而就在这个时候，麦道才知道盖金居然拥有十几架A4，当即有些恼火要求李维斯前去调查。
李维斯看到这篇新闻就感觉不妙，立即联系盖金公司要求其说明大湾存在A4的原因。
唐文的回复是那不是真机，只是高比例还原的飞机模型。
李维斯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直接买了飞机票。
在魔都待了许久，等到了鹅城李维斯就感觉是来到了乡下。
唐文给了很高待遇的专车接送，但他并不在乎只是要求立即去机库。
等他带着飞行员和工程师进入机库，立即开始检查这些“模型”。
带来的飞行员是麦道的试飞员，而且飞过A4，一见面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掀开机舱，几下操作后机舱就通电亮起一片指示灯，同时传来了散热风扇微弱的嗡嗡声。
试飞员一愣，然后脱口而出：
“法克，这是远古版本的原始操纵系统，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的座舱布置。”
李维斯看向唐文。
“模型，都是模型！”
唐文面色如常。
因为没有地勤辅助，试飞员无法启动发动机，便直接爬到机背，径直往进气道里钻。
好一会儿后他才退出来又问：
“这里面安装了发动机？”
“我们是高质量军事旅游景点，还原一些很合理。”
唐文信誓旦旦的说道，周围陪同的闫剑也疯狂点头。
李维斯：“……”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唐先生，我是洋鬼子，不是傻子。”
经常待在国内的李维斯已经会说流利的中文，让唐文有些尴尬，带着他走到一边：
“李，”
“我叫李维斯，李维斯是整个名字。”
“好的李，实话告诉你，A4已经被盖金重工和洪都飞机所联合仿制成功了。
你知道的，我们有很多残骸可以参考。”
李维斯有些生气：“那你还要购买A4，难道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
唐文开始讲故事：“实际上你知道军用飞机仿制不存在专利问题，因为这与市场无关对吗？”
虽然很恼火，但李维斯还是点头。
民品可以告专利，但军品……能抄是彼此的本事，没谁会去管，也管不了。
过去几十年的各国装备，不就是互相抄袭么。
唐文：“洪都所很早就开始仿制，后来因为资金不足终止，盖金因为需要表演机资助他们完成了这个项目，才有了你看到的这些。
但我们是正经民营企业，支持麦道的知识产权，所以宁愿花钱买授权，你看这做的对吗？”
李维斯：“……”
“所以你看，本来麦道是挣不到这笔钱的，但是因为盖金，这将成为双方的正常交易。”
“那么，麦道应该感谢你们？”
李维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对！就是这样！”
唐文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你看我们都能制造了，买什么大修线也就没必要，麦道卖个授权加两架飞机意思意思就得了，五百万美元怎么样？”
李维斯掉头就要往外走。
旁边的闫剑顿时急了，要上前去挽留但被唐文制止，然后大声喊道：
“百分之十！”
李维斯脚步一顿，还是往前走，试飞员和工程师紧随其后。
“十五。”
“二十！另外两个朋友也一人两个点！”
最后一句是用英语说的。
离开的三人原路倒了回来。
李维斯沉着脸冷冷说道：
“你们这些抄袭者居然在威胁原厂，这是在挑衅！”
唐文好似没听见，摊开手掌露出几枚银币：
“含银量99%以上，在任何一个银行都能足额兑换你想要的任何货币，或者你提供账户，我去兑换打钱。”
大胆的试飞员伸手捻起一块银币用牙一咬，眼色奇异地看向李维斯。
后者不为所动，只是低声骂道：
“你以为用钱就能收买我们？”
唐文也压低声音：
“李，我们还有鬼怪的残骸呢。”
李维斯眉毛皱的更深了，唐文赶紧转移话题：
“请不要敌视我们，实际上盖金不在乎钱，我们有很多的合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