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龍聊了半个钟的电话，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山王农机厂最开始生产的是农用设备，后来为了填补低于卡车价格的空白市场，大力生产四不像。
“四不像”实际上也是卡车结构，看起来也差不太多，但内部设计粗陋，结构简单，使用单杠柴油机作为动力，价格较为低廉。
但即便如此，四不像在面对正经卡车时缺点依然很多，也就是在深山老林里用一用。
有点实力的客户都会买卡车，四不像一年总销量能有一千多就很了不起了。
造卡车难吗？还真不算。
农机厂生产四不像是手工焊接、人工组装跟小作坊一样，然而现在全国那么多汽车厂也没好到哪去。
无非就是小作坊和大作坊，用料和管理的区别而已。
而且造卡车资质也没有造汽车资质那么麻烦，相对比较好办。
国内正式批准民营企业造车要等2001年，但现在依然可以通过收购国有汽车制造厂或者挂牌借用资质生产汽车。
例如和某拥有资质的国有汽车厂合资成立一家皮包公司，再转手把这家公司收购，就能获得造车资质。
贴牌更简单，例如找“柳汽”贴牌，生产出来就叫“柳汽山王卡车”，就是每生产一辆就得交贴牌费，而且容易授人把柄。
不管怎么说，想卖正规卡车并不难，但必须要和汽车厂商去争夺市场。
价格便宜和质量更好两条路，至少得占一种优势。
而盖金提供的发动机马力充沛而且价格低廉，品质还非常不错，就让农机厂看到了希望。
车架、车壳毫无问题，车轴板簧轮毂什么的也是小意思，主要难题就在发动机和变速箱。
山王农机尴尬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扭矩过大不是好事，他们能买到的变速箱基本都经不住盖金的大马力发动机折腾。
桂省卡车的工作场合基本是低速重载，对手动挡变速箱来说环境很恶劣，频频起步换挡对离合器消耗很严重。
盖金的发动机起步扭矩夸张，离合器稍微多磨一会就容易高温，多来几次直接就烧坏变形了。
市场上的卡车扭矩还不到其一半，以至于根本没厂家做能适配的变速箱。
山王农机必须要把发动机数据整理，然后让变速箱厂商制造更耐操的新款才行。
但他们一想到盖金神通广大，干脆就来问能不能连变速箱一起造了，顺便合作一把造卡车？
然而当唐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麻木的：
发动机和变速箱都是盖金的，不如连底盘也给你们代工得了。
再生产个车壳，是不是造船厂都能再建个汽车厂？
虽然腹诽无比，但唐文还是记了下来，等剪彩仪式结束后就找来了唐一。
“变速箱？没问题”
唐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船上一般使用固定减速比的齿轮箱，而不是变速齿轮箱。
但——谁说船上不能用？造船厂只能生产船用设备，没说一定要放在船上用嘛。
不过在听了烧离合器的问题后，唐一琢磨了起来：
“指挥官，烧离合器除了变速箱本身问题，是不是也有操作不当的原因？”
唐文一想还真是，现在的司机都是野路子，完全靠着经验开车。
暴力换挡、打齿、半离合给油都是家常便饭，估计几千公里就要大修。
唐一：“其实真要论承受大扭矩，得用液力变矩器，坦克基本都使用液力变矩器传动，否则根本无法承受巨大的扭矩。
我们不如直接生产液力自动变速箱，司机只管踩油门，避免人为损坏。”
“能用吗？”
唐文有些怀疑，液力变速箱（也叫AT变速箱）早就出现，但现在的AT和十几年后可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AT变速箱依靠的是变速箱里密密麻麻的油路，通过压力变化实现自动换挡，以后都用的是电脑控制。
简单地说，就是现在的AT还不怎么聪明，更何况造船厂只有60年代技术水平。
“那我们就同时生产AT自动变速箱和MT手动变速箱，这种小东西用不了多少经验。”
唐一没用多少时间就写出了两款变速箱的技术要求，唐文直接丢进造船厂研发：
【研发：14档MT手动重载变速箱，最大输入扭矩1600N·M，传动效率96%，变速箱重量300公斤，所需经验：10】
【直接制造：4银币/0.2小时
来料加工：钢铁315公斤，铝合金40公斤，石油10公斤，2银币/0.2小时】
【研发：6档AT手自一体变速箱，最大输入扭矩1800N·M，传动效率90%，变速箱重量480公斤，所需经验：30】
【直接制造：6.5银币/0.2小时
来料加工：钢铁315公斤，铝合金40公斤，石油10公斤，2银币/0.2小时】
看到如此少的价格和工时，唐文也就直接告诉吴龍，先各生产20台拿去试试水。
至于合作生产卡车大可不必，他还没想好去汽车市场搅混水。
……
注满海水的船坞里，桥立号——啊不，福东号巨大的船体稳稳当当漂浮着，到处都是彩条和红花。
按照当时合同上的内容，这条船就以福东渔业的名字命名。
黄东福从舷梯上下来，握住唐文的手使劲摇晃。
“老弟，你们这速度太快了，牛，真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造船速度能这么快。
“等我们海试测完，最多十几天就能交给你们出海了。”
唐文对老黄印象也还不错，毕竟现在能买蒸汽船的人是真罕见呐。
黄东福：“老弟，真不需要我们派水手上去？”
“放心吧，船厂里的也都是老手，不会出岔子的。”
“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去鹅城港加油有问题直接打电话！”
两人相谈甚欢，晚上又在大湾酒店搓了一顿，第二天一早黄东福才回到城里。
而在他走的同时，唐文就已经让人往福东号上吊装物资，晚上就要出发。
在造船厂的旁边，陈永贵带村民已经用铁皮围栏把LV2造船厂的地盘围了起来。
等到深夜出发前，唐文找到他，然后默默在召唤盖金的无上伟力，耗费几万银币勾选全真模拟。
远处的海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两条黑乎乎的船影，等到靠近就发现是坦克登陆舰改造而来的工程船。
登陆舰直接冲到海岸边搁浅，舰首的封闭门向外打开，一辆辆工程车就开了上来，几百个穿着工作服人影也随之登陆。
他们动作有序，飞速到达自己的预定位置，不到半个小时就部署完毕。
两条坦克登陆舰上的吊车也没闲着，不断往下运输物资。
一个小时时间，荒芜的工地上就多了一支装备齐全的施工队。
登陆舰和工程机械的灯光照亮了大半个海滩，这支海上而来的施工队即刻就开始干活，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机械轰隆隆的响声。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陈永贵目瞪口呆，总算相信唐文所说大湾港的建造速度了。
这种和抢滩登陆一样的登场，简直是闻所未闻。
“施工周期差不多会在一个月，他们不需要任何帮助，只要确认没有外人干扰就行了。”
陈永贵点点头：
“不会有外人进去捣乱的，述职最重要。”
……
深夜，鹅城港的值班员听到了电台里的呼叫，一艘渔船即将靠港加注燃油，而且是大型货轮用的偏重渣油。
值班员打着哈欠安排停靠港口，然后直接让油库自行安排。
油库的人看到怪模怪样的福东号也没多想，直到走近才看到了还在冒烟的烟囱。
他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穿越。
“你猜我今天看到啥了，蒸汽船！”
“鹅渔4410，注册上是条渔船，用蒸汽机的渔船！”
港口的对讲机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值夜班的家伙都凑了过来瞻仰蒸汽渔船。
唐文没有下船，对岸边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们早有预料。
舰桥里的无线电就没停过，不断有人打听是哪弄来的古董船。
加满170吨燃油要花不少时间，一时间福东号就成为了整个港口的小明星，甚至有人拿着相机拍摄。
唐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无线电里聊着，直到燃油就全部加满。
当福东号拉响汽笛退出港口，岸边一个拿着相机的青年取下撕拉片，甩了甩慢慢撕开，照片上灯光下的渔船颜色对比没有人眼鲜明，竟然有几分锐利的感觉。
“小周，居然舍得用撕拉片了，一张几块钱不心疼啊。”
有人凑过来看，被年轻人推到一边：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可是蒸汽渔船，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卖到报社怎么也要值一百块吧？”
“还真是，别说，那艘渔船跟其他船都不一样，长得跟军舰真像。”
……
福东号有19节的基础航速，叠加SM信号旗最高时速20节。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穿过海峡时会靠向大陆一边，免得惹上对岸水警。
“现在我们差不多还有1200海里，预计两天后的中午抵达目的地。
指挥官阁下，您可以稍作休息。”
木村进是这次航行的舰长，作为6级指挥官，他能让桥立号消耗的燃油降低至73.5%，额外带来1000海里的航程。
原本2500海里的最大航程只是刚刚好，现在就很有富余了。
“一旦遇到巡逻的海警立刻叫醒我。”
唐文吩咐一句，然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舱室。
这一趟福东号依然只有5个人，唐一就带来两个研究员上来。
所以船上的空间格外富裕，每个人都能分到单间。
不过对唐文来说船上居住实在不是件好事，到处都是海水的咸腥味，跟钻进海鲜市场了一样。
也就是没什么风浪，不然指定得吐出来。
他又想了想出发前的种种安排，应该没什么纰漏。
……
“吴老二，小唐和你说了怎么办不？”
“永贵哥，我好歹是个经理了，哪怕你叫我名呢。”
唐文离开，吴龍暂代造船厂事务——能挡则挡，挡不住就拖，唐文就是这么吩咐的。
“嘿，穿的人模狗样就当大家伙不认识了？看看周围谁不都喊吴老二？”
“粗鄙！”
吴龍默默走开几步，他现在可不一样了，挥手之间都是几十万大生意，不和村长一般见识。
盖金的效率高的难以想象，前天他才提了一嘴，今天造船厂的人就告诉他变速箱到仓库里了。
除了手动挡，还有什么液力自动挡，还有不用挂挡的车？
他马上决定和农机厂说这个好消息，来到办公室打电话。
倒不是手机花费用不起，主要是这边信号太差全靠缘分，反而不如有线稳定。
不过刚拿起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
“喂？唐兄弟，你手机咋打不通，那件事我查出来了。”
“老板出门了，我是盖金动力的副总经理吴龍，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那你告诉唐老板，他要找的那个郭辰良和郑海去香江走水，然后就没消息，我估计可能是栽了。”
王虎说的比较委婉，但实际上郭辰良也就只有两个结局。
就算还活着，也要蹲上几年大牢再说。
“行，我会转告。”
吴龍挂断电话，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唐文为什么要打听郭辰良的事？
像郭辰良这种人去走水完全在意料之中，他就没见过姓郭的干过什么正事。
吴龍想了想，把电话打到了镇里的小卖部，接通过后是安玉的声音。
“嫂子，唐老板打听到你家那口子消息了，跟人跑去香江做生意没回来，估计是赔钱了没脸告诉你们。”
郭辰良去走水没回来不是被抓就是丢了命，吴龍打心眼里觉得郭家母女都是苦命人，不想再刺激她们。
反正没了郭辰良那一家子还能过得开心些，就当是做个好事了。
现在香江边界做倒卖生意的人也多的是，这个解释也很合理。
果然安玉没有怀疑，她那不着调的老公完全能干出来这种事。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埋怨了几句，然后对着吴龍连声道谢，挂断电话后才在柜台前叹气，然后强挤出笑容去后院找到了已经上床的郭盼盼，告诉她了这个消息。
“就让他死在香江才好。”
郭盼盼听到父亲的消息马上坐起来，听完后又趴下蒙住头，狠狠咒骂一句后心里却是轻松了许多。
明天她就要坐车去上大学，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放下了。
不过睡之前，她又忍不住想起了某中专肄业生讲述的大学生活。
ICQ，雅虎……还有什么千万别买小灵通和BP机，对专业不满意马上转和计算机有关的门类，当程序员年入百万？
虽然听不懂，但怎么感觉莫名的真实呢？
不过想到唐文中专肄业都能开厂，应该不会骗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