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炜还没想好，面对林易的催促，他急了一下，然后伸手抠了抠屁股。
这个决策很为难！
非常非常之为难！
从林易的话语来看，相关游戏行业现在虽然不赚钱，但未来绝对赚钱。
他如果现在答应下来，有段永平在自己旁边，回去之后，公司的高层不会说什么，但肯定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一旦逮到机会。
甚至有可能在相关游戏盈利之后，站出来对自己指责。
那时候，段永平或许会帮助自己，或许又不会帮助自己。
除了这些，现在拒绝林易，还会让双方之间的关系变差。
而这一次的合作，大概率会告吹，而其他公司，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消费者并不忠诚，可以买vivo的手机，也可以买oppo的手机，但他们肯定会去买高续航的手机，哪怕贵个两三百块钱。
换而言之，他们这个企业，或许会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如果现在答应林易，那现在就可以获得利益，最起码，他们会抢到一张票，抢到一张前往智能机时代的票。
现在都活不下去，哪管未来？
深吸一口气，沈炜作出决定，右手向前方递出，做出一个准备击掌的动作：“林总，我答应你的条件！”
“但我同样也有条件，如果林总答应，那我们击掌为誓，待会就可以签合同了。”
沈炜说了话，林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先将目光投向段永平，仔细盯着对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盯着看了10来秒钟，确认对方不会干扰沈炜的决断，林易这才转回目光，对沈炜说道：“说！”
“这个条款，只针对林总手下的软件和游戏公司，我们对其他公司的抽成，林总不能指手画脚，如果同意，那就击掌。”沈炜表情极其严肃，在说完话后，身体又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将右手往前递了一点。
看到他这样，林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步步高是搞电子学习产品出身的，从这个公司出来的人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对游戏的鄙视，沈炜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又舍不得那一部分钱，所以表现出来的就很别扭。
至于他这个要求……
小事一桩！
现在还早，自己有的是时间，把前世那些比较火热的手机游戏的制作团队挖到手里。
把这些团队挖到手中，再搭配系统，完全无敌！
到时候，这些游戏，就是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
想到高兴的地方，林易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表情淡淡地抬起右手，和沈炜击掌。
啪的一声，两人之间的谈判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收回手，林易抱着双臂，将目光从沈炜身上挪开，落到段永平身上：“段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oppo的人也带过来，同样的条件，有很大的价格优惠。”
段永平张了张嘴，最终又轻轻摇头：“我只是一个投资人，不干涉决策，不过，我可以把这个想法转达给oppo的负责人。”
“看他自己决定吧！”
“现在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赶紧把合同签了，沈炜也好回去工作。”
有了谈判结果，接下来就是整理合同的合法合规，一个电话，戴志峰带着法务团队抵达现场，和段永平带过来的法务团队，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价格就在这里，250元一块电池，仅限于这一块，你要改型号，得重新计算单价。”
“那这个软件和游戏软件限制的条款，是不是得重新签？那是不是很麻烦？”
“你可以选择不签，然后赶紧给我滚蛋，我们可以等愿意签的人过来！”
“唉，你们这些人说话怎么这样，仗着技术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我告诉你，我不吃……”
“大哥，他说胡话呢！他喝多了！”
“……下一个问题！相关的宣传工作配合，我们应该怎么配合，你必须要在文件里面体现出来，你不能说今天让我们配合，明天让我们配合，后天又让我们配合！”
“戴总这话说得好，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把这款电池的名字确认下来，这样，我们也好根据名字，根据相关的参数资料，来准备宣传资料，除了这些东西，我们宣传方面，你们配合也方便。”
“那你取名字啊！”
“你们是生产商，我觉得这个名字应该由你们来取，然后我们来选！”
“步步高音乐电池？”
“……”
“ Vivo s1电池？”
“……”
“这不行那不行，实在不行你们去翻山海经，然后在里面找个好听点的名字，尤其是那些带雷属性的怪兽，什么夔牛电池，什么旱魃电池，什么麒麟电池，神龙电池，去找山海经，山海经里面已经说好了一切。”
“我觉得麒麟可以！”
“老大，我觉得女娲更好！”
“老大，祝融不错！共工也行……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俩碰撞到一起，就可以产生雷电……”
“那为什么不各取一个字呢！”
“不好听……老大，我们完全可以正面刻祝融，反面刻共工！”
“你tnd可真是个小天才电话手表……”
大方向两边的老大已经确定好，小方向的吹毛求疵，也在两边老大的压力下，最终变成了各退一步。
等合同整理好，已经到了晚饭时候，两边都没有浪费时间，各自掏出印章，对着合同就是哐哐哐一顿敲，敲完印章，林易正准备带他们去太湖楼放松一下，哪曾想段永平直接提出告辞：
“林总，合同签完了，这边的事就算了了。”
“ Oppo那边，我会让他们自己联系，至于我，得回阿美莉卡了！”
“晚饭就不吃了，减肥！”
他要离开，沈炜也不好继续留下，向林易告罪一声，便带着他的谈判团队，跟上段永平的脚步，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离开，林易后脚走出会客室，刚转过头，就和端着饭盒的雷钧还有林斌碰上。
两个人都端着老大一个饭盒，一眼望过去，饭盒里只有肉，没有饭。
林易翻了一个白眼：“你俩交伙食费了吗？”
“没交！”
“那你俩吃那么开心？”
“就是没交才能开心啊！”雷钧回答得理所当然，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眼睛看向不久之前才走过人的电梯口：“我没看错，那个应该是段永平吧？”
“你认识？”林易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雷钧。
这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而且都是搅风搅雨的存在。
但网络上关于两人合作，或者是冲突的资料很少。
几乎没有。
所以他很好奇，雷钧为什么会认识段永平。
“见过几面！”随口解释了一句，雷钧又追问道：
“他们也是过来搞电池？”
“对，他们也要进军智能机，算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加油。”林易双手抬起，对两人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转头下楼，干饭。
他在前面走，雷钧和林斌两人端着盒饭在后面追：
“走那么快干嘛？”
“你是老板，去食堂还能少了你的饭喽？”
“我和你说，按照你和林斌说的营销方案，我们今天又在论坛上透露了一项性能，透露的是电池容量。”
“结果今天那几个论坛网站直接炸锅了。”
“好多人都在说，如果80克的电池有35000毫安的容量，他们当场把那些电池吃了。”
“我在帖子里还和他们互动了一下，他们都不知道我是雷钧！”
“我很期待，等答案揭晓的那一天，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
“想想就高兴！”
前方，林易停下脚步回头，冷眼盯着雷钧：“你话可以稍微少一点，赶紧把你们的样机调试好。”
“下一轮调整，我需要50来台样机送到临安，让张一鸣做软件适配。”
雷钧抬手做了一个ok的动作：“没问题！最多10天，所有的测试结果都能出来，到那时，我们就能做进一步的调整。”
“年底之前，我们的手机一定可以发布！”
三个人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已经来到了食堂门前，林易抬头，看了一下窗口招牌上的菜，低头走向大门：“希望如此！”
街道上，车队缓缓驶离，眼看着那个工厂即将消失的视线里，段永平又回头，透过窗户，看向背后亮起灯光的办公楼。
当最后一点光亮从他眼前消失，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炜：
“这年轻人不简单，而且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如果可以，你尽量和他套一下近乎，拉拉关系。”
“ Oppo那边，你回莞城之后，记得通知他们一声。”
“有便宜不赚是王八蛋！”
“合同条款和你们搞的类似就行了。”
一直等到段永平说完话，沈炜才突然开口道：“段总，你对那位林总说的软件和游戏，有没有什么……什么想说的？”
“游戏……”段永平低下头，用手托着下巴，在心里组织语言。
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慢慢抬起头：“游戏能赚钱，但……”但字说完，他话语突然顿住，让一旁准备仔细聆听的沈炜愣了一下。
刚抬起头，就又听见段永平开口：“但赚钱的多数都是pc，尤其是pc端网络游戏。”
“做单机游戏投入成本极大，要求也极高，很多人都会选择去下载盗版。”
“pc端网络游戏，帮助一大群人窝在家里不敢社交的人，解决了社交难题。”
“而pc的性能先天性要比手机更强，能玩的更多，在pc端上精美的人物，到了手机上很有可能会糊成一团。”
“性能差距会导致技术差距拉大，让研发工作更难。”
“所以，林易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经过他缜密的数据分析，分析到的未来的可能。”
“未来会赚钱，但不是现在！”
“我们的重点可以不用放在上面，几乎可以不用管，现在拿来交换，是一个很不错的抉择。”
“刚才你做决定的样子很果断，也很帅气，继续加油！”
段永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在车辆行进中，将沈炜夸成了一朵花。
而沈炜，听着这些夸赞，也是越来越高兴。
最后，他拍了拍胸膛，对段永平保证道：
“段总您放心，我一定带着我们公司走上世界巅峰，走到世界前列，脚踩苹果，拳打三星，打得他们找不到北。”
…………
阿美莉卡，加利福利亚，库比蒂诺。
苹果公司总部。
库克抓着一份资料，急匆匆地跑进乔布斯办公室，把资料往对方桌上一拍，深吸一口气，“那个叫做小米重工的公司终于出手了！”
“他们和另外一个叫做小米集团的公司，联合发布了一款手机。”
“他们提供电池，并且做代工。”
“小米集团负责设计，以及相关的系统设置。”
“我怀疑他们在这个点发布，就是为了狙击我们。”
对面，身形瘦削，一脸苍白的乔布斯坐在椅子上，听到库克的话，他缓缓抬起那张苍白的脸，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拿过那份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突然就咳嗽了一声。
库克连忙绕过去，绕到乔布斯身后，轻轻给这位老搭档捶背。
等缓和过来，乔布斯将看得七七八八的文件放到一旁，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着。
今天，是华夏当地时间9月22日，而他们所在的阿美莉卡，时间还是9月21日。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这一代的新手机，将在9月25日在华夏正式发售。
小米重工和小米集团突然跳出来的这一下，很有可能会把一些苹果的潜在客户给拉过去。
毕竟从刚才那些资料来看，他们的外观设计也挺不错，而且舍得下血本。
如果系统再好用一点，这就是一个劲敌。
劲敌……
乔布斯用敲桌子的手轻轻挠挠的脑袋，抬起头，用温和的目光看向库克：
“你亲自去一趟这个小米重工，带着我们下一代产品设计过去。”
“直接问他能不能代工，同时，我们也需要把下一代产品的电池，改成他们的电池。”
“问他有什么条件！”
“只要不是很离谱，那都可以答应下来，如果他想入股，也可以答应他。”
条件越来越丰厚，听得库克都有些咋舌，沉默两秒，吞吞吐吐的问道：“这不……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