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句话过后，旁边的几个人也默默停下手中动作。
既然有人跳出来做了出头鸟，那他们就可以跟在后面，让前面的人帮忙冲锋陷阵了。
他们的动作，没有逃过林易的眼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猜出这几个人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又或者，是那天回去之后，想了想，或许是又找了人，觉得自己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摇摇头，林易将自己的诺基亚5800xm放到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周总，你先告诉我，你的mp3，mp4和mp5，和这个东西相比，有什么优点？”
问完问题，他又连续摆手：
“你自己好好想，想好了再说。”
有什么优点？
看着林易放到桌上的手机，周洪江愣住了。
那款手机他认识，据说是htc刚发布的智能手机，用了那个什么安卓系统，据说很好用，但他没买。
因为周围好几个老板都说那东西没用。
所以，你要让自己说出mp3mp4，还有mp5，和这个手机的优点。
他还真没法说。
在原地咬着牙思考片刻，周洪江还是说出了自己认为的优点：
“我们生产的东西都便宜，而且方便，往兜里一揣，就可以听歌，看视频。”
“你这手机大几千块钱，那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所以林总你说这个东西没有未来，我可不敢苟同。”
他摇头晃脑的说着，旁边的王雅等人听完，先偷偷瞧了一下林易的脸色。
发现林易脸色如常，又迅速看向周洪江。
然后，几个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表现得非常赞同地点头。
他们的动作，被周洪江看在眼睛里。
感觉到欣慰的同时，又感觉很是异样。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帮人是在想他死。
被他直勾勾的看着，林易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屁股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做完这些动作，他才抬起眼看向对方：
“说完了吗？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优点？”
这一次，换成周洪江被直勾勾地盯着。
他想了想，又轻轻摇头：“没有了。”
林易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进入手机储存页面，找到今天拍的一个视频，随后点击播放，等视频开始播放，他才将手机放到周洪江面前：
“ mp3，只能听歌，mp4，可以看一些小视频，mp5，在前两者的基础上，可以看多种视频规格的视频，自然也能听歌。”
“可是这一切，手机都可以做到。”
“而且手机还具有一个这三件东西无法比拟的属性。”
“那就是社交！”
话到了这里，林易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打，斜斜地看着周洪江：
“周总，你知道那些学生为什么喜欢买这三件东西吗？”
为什么？
周洪江一时之间丈二合上摸不着头脑，他用手拍了拍额头，看着林易反问道：
“为什么？”
这一次，林易沉了一下脸，没有直接回答，将身体坐直后，他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外几人：
“几位老总，可以帮我解答一下吗？”
“因为社交！”开口回答的是李勋，声音果断，有力，同时也能说明，他对这个答案非常确认。
这个答案，出乎了周洪江的意料，他将这个词咀嚼一下，然后又抛出脑海，接着就是疯狂摇头：
“不可能！”
下一瞬，林易轻轻点头，点头的对象却是冲着李勋：
“嗯！不错！”
“李总说的很对，这三件东西，主要是初中生和高中生以及一些大学生在买。”
“最大的用途，是这些孩子互相之间的社交，然后是学习。”
“但是，相对于手机，这三件东西提供的社交属性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诚然，周总刚才有一个优点说得很对，那就是手机价格昂贵。”
“但现在是2010年。”
“2010年的手机很贵，不代表2011年，2012年，2013年也很贵。”
“到那时候，一个人出门，只需要一台手机。”
“可以听歌，可以看视频，可以拍照，可以打电话，还可以连接网络数据，随时听想听的歌。”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这三个东西还有优势吗？”
“所以，我亲爱的周总，我说这东西没有市场，有问题吗？”
周洪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点，想要嘴硬，可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对面的人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你的mp5也可以加这些功能。”
“但等你加上之后，那东西和手机有区别吗？”
这一句话，如闷雷一般，狠狠在周洪江心头炸响。
和手机有什么区别？
艹！
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周洪江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未来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
亏自己还想着想办法搞点钱，把场子扩大，把产能提一提。
现在好了，不用搞了。
也算是为自己省钱了。
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周洪江似乎又提起了一点干劲，拿起桌上刚刚放开的文件，又重新翻看起来。
这一次，文件上的那几个音箱，看起来似乎也很不错。
周洪江这边安静下来，刚才开口帮忙回答的李勋，却是摇了摇手中的文件：
“林总，我看了一下您给我的文件，我不知道您给其他人的文件是什么样的，但我这份文件里提到，经过您技术提振后的产品，在质量上，在性能上，可以彻底击垮老牌的同行。”
“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如此确定？”
这句话讲完，他闭上嘴，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就好像是在后悔，后悔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一样。
接着，他就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你看看我这破嘴。”
演员，国家一级演员。
林易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老总的演技打了一个评级。
就这个演技，拉到片场，只需要把剧本给他，他就能完美的演绎出来，完全不像后世那些年轻人，一天天唱跳rap，还打篮球，演技差得要死。
心里在吐槽，他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周洪江搭了一个台阶，现在，李勋又搭了另一个舞台。
如果自己不跟，那就太没意思了。
林易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而在场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聚集到他身上。
接着，温和的声音响起：
“如果有一款热水器，在质量领先同行50%的前提下，价格和同行一样，你觉得，你会选哪款？”
李勋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眉头，在努力思考，如何在价格一样的前提下，质量领先同行50%。
思来想去，他始终没想明白该如何操作。
制造业的利润很固定，一个零件能赚多少钱，在行业内大家都心知肚明。
整体的零件组装到一起，最后再贴上牌子，是一个什么价格，大家心里都有数。
想要赚钱，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赚辛苦钱，要么就是以次充好，来赚黑心钱。
可林易说的前提是，同等价格，质量领先50%。
这……
那就是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林易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再省电50%呢？”
说话的同时，林易目光落到了面前的系统面板上。
【遥遥领先特性2：领先百分之五十！宿主名下工厂产出产品相较同行同类产品性能提升百分之五十！】
性能这个字眼，就非常奇妙。
家用电器，节能，也是性能的一种。
2009年这个时间段，绝大部分地方电力改造刚刚开始，电费支出，对这些地方的华夏人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省电，几乎已经成了这代当家人的执念。
一开始林易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也是这段时间慢慢研究，才发现这条特性里面没有自己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正在苦思冥想的李勋彻底愣住，他慢慢扭过头，就像一个脖子坏掉了的僵尸一样，呆愣愣的看着林易。
盯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问：
“林总，什么叫还可以节能50%？”
“你在开什么玩笑？”
问完这句话，他似乎也觉得这些话很可笑，就很干脆的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林易没笑。
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林总，你没开玩笑吗？”
问完，他就得到了林易的回答。
对面的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和他对视，然后轻轻摇头：
“我说到做到！”
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丁点心虚。
这一下，把李勋给整不会了，他站在原地，抬起双手，呆愣愣的看着10根手指：
“这怎么可能？自来水的比热容几乎没有差别，加热同样重量的水，需要的热量大概固定。”
“那就是说，同样的电力，热效率要比其他同类设备高50~60%。”
“这怎么可能？”
他又一次回头看向林易，想从对方脸上看到开玩笑的表情。
但是，林易依旧是那副笑容，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依旧是淡淡的点了一下：
“可以的！”
又一次得到可以这个答案，李勋选择放弃。
他抬起双手，无奈地挥了挥，然后又无力地垂下。
双手拍打裤腿，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就是他回应的声音：
“林总，如果我的工厂经过您的指导改造，产出的产品，在同等价格的前提下，质量领先同行50%，并且……”
他竖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一根手指，严肃地说道：“并且能够节能超过20%，那么，我给您老人家55%的股份。”
“我给您老人家打工。”
把这些话说完，李勋就坐在椅子上大口往外吐气。
似乎刚才这几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这一句话，让林易很是受用。
向李勋点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等着。
随后林易便将目光投向剩下的几人。
有周洪江和李勋在前，这一次，被目光扫到的人都迅速低下头，快速翻看手中文件。
有问题，也只是抬起手小心提问。
而这些问题，全都被林易身后的人接过去，快速而有序地解答。
随着问题越问越多，林易背后的十个人，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林易，在得到林易许可后，各自走向一个老板，然后在这些老板身边站定，耐心的，温柔地替他们解答问题。
问题被解答，这些老总们也反应过来，解答问题的年轻人，可能就是林易口中，帮他们进行技术改造的专家。
慢慢的，他们看向这些人的眼神，也充满了热切。
如果这些人是自己的就好了。
会议桌边，王雅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双手托着下巴，脸色严肃地对林易问道：
“林总，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林总，不知道林总愿不愿意解答一下。”
“说！”
得到许可，王雅用手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文件，又指了一下其他几人的文件：
“林总这些文件里的东西，我看了。”
“非常独特，观点也非常独到，甚至有些可以算得上是绝密。”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专家们解答的过程中，偶尔提到的一些技术。”
“我现在就想问一句，林总上面有人吗？”
“这样的技术，我们拿来用了，到时候不会出问题吧？”
在她热切的注视下，林易轻轻摇了一下脑袋：
“我上面没人！”
“这些技术，对你们而言，是很好的技术，是绝密。”
“但一项技术再好，最终也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只要为人民服务，那这技术就不是什么绝密，就是一个普通技术。”
“我给你们用，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用。”
“不过……”话语一顿，林易慢慢从椅子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斜着眼，围着会议桌转了一圈。
那斜视的目光，落到在场这些老总身上，让他们感觉很不舒服。
那眼神，很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可他们是老总。
不是商品。
林易最后也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走到了窗户边，双手背在身后，抬眼看向了窗外。
2009年过年比较晚，元旦节前后，算是最冷的时候。
窗外天色已晚，在路灯映照下，点点雪花随风飘落。
在雪花的催促下，本来就没夜生活的姑苏城，变得更加没有夜生活。
看着雪花，林易再次开了口，只是声音里没有太多感情：
“你们要是作死，那就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