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伦敦的报道，为了胜利：指挥权（一
对于方文提出的对赌协议，缅甸石油公司的管理层无人敢擅自做主。
维拉爵士当即让人拟出电报，把方文的分期方案、利息条件、以及那场关乎国运的资本对赌，一字不差地发往英国伦敦。
伦敦战时内阁与上议院在战争议事之后，顺便提及了这个事情。
将缅甸石油公司卖给泰山航空，本就是英国对远东战局不乐观的自保手段：本土被封锁，远东岌岌可危，与其等油田落入日军之手，不如趁早变现，减少损失。
可方文的对赌方案，比他们预想的全盘出售还要稳妥：若英国打赢战争，他们能全额收回 1200万英镑；若真到最坏局面，他们还能拿回 200万英镑赔偿与全部股权，怎么看都只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方文赌的是英国必胜。
在士气低迷、连番受挫的当下，这份来自东方的信心，也对士气是有正面影响的。
一番权衡之下，上议院高票通过决议，批准方文提出的全部条件。
消息随即登上英国各大主流报纸，头版标题格外醒目：
《来自东方的商人坚定认为英国将赢得战争》
文章里不仅详细刊登了这场罕见的跨国对赌，还特意提起欧战爆发前，方文便精准预言德军会绕过马奇诺防线、从阿登地区迂回突击，一语成谶。
再结合他在中国战场上空的出色指挥与飞行天赋，舆论顺势将他塑造成一位眼光超越时代、判断力惊人的远东战略家。
报纸直言：这样的人赌英国胜利，值得全体国民坚定信心。
与此同时。
仰光这边也收到伦敦回电，股权交易谈判双方立刻进入紧张的资产清点阶段。
泰山航空财务部的工作人员进驻仁安羌油田、锡里安炼油厂、沿江油库码头、输油管线，一项项核对、登记。
所有资产清点完毕，才能正式签署分期付款协议与资本对赌协议。
这些事繁琐耗时，方文没有时间留在仰光等候。
他将全盘事宜交给刘掌柜与方守信负责，自己则驾驶，直飞河内。
飞机降落在河内机场。
殖民地飞行员们正在向美国飞行教官和泰山救国航空队的飞行员们学习驾驶p40。
方文看了下他们的学习，没多久，总督府的人就来到机场，接他去河内总督府。
汽车驶入总督府内，方文在秘书带领下直上三楼总督办公室。
办公室内，总督和殖民地高级军官都在。
“方，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总督笑道。
“是吗？能说的详细点吗？”方文微笑问道。
“三十架新式美国战斗机已经编队，三十辆轻型坦克全部到位，新招募三万步兵，全部换装美式装备。如今我们总兵力六万，飞机、坦克、枪炮齐全，完全有能力和日军一战！”
总督语气自信，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方文却眉头紧锁，语气严肃而直白：
“总督先生，恕我直言。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你只看到了人数、装备、坦克飞机的数量，却没看到这支军队的真正问题。法国本土战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部队看似庞大，一旦防线被日军机械化部队撕开一个小口，缺乏战术弹性、缺乏顽强意志、缺乏纵深预案的大军，会瞬间崩溃、一泻千里。只靠数量堆出来的军队，顺风仗能打，一旦陷入逆风，毫无抵抗之力。”
一席话，说得总督尴尬不已，却无从反驳。
毕竟法国本土战败，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耻辱。
可总督和一些高级军官，似乎并没有从中获取教训。
倒是自由法国军官代表勒梅尔中校认同方文的话，语气无比诚挚：
“方先生，您一针见血！我们很多人也意识到了危险，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恳请您指教——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避免重蹈法国本土的复辙？”
方文目光扫过在场法军高层，觉得有必要用更直接的语言，将这些高级军官从火力崇拜中拉回现实。
他深知，眼前这支仓促扩编的部队，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与一年前溃败的法国陆军如出一辙，重装备、重编制，却轻战术、轻协同，更缺乏应对日军这种擅长迂回穿插、夜袭突袭的机械化精锐的核心预案。
一旦日军从边境突进，仅凭六万兵力堆砌的防线，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尖刀突击。
“勒梅尔中校，你比很多人都清醒。”方文走到总督府悬挂的法属印度支那军用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河内的防御三角区域，“法国本土的失败，不是输在兵力不足，也不是输在装备落后，而是输在防御思维僵化、指挥层级臃肿、部队缺乏机动应变能力、各兵种完全脱节。马奇诺防线固若金汤，可德军绕开防线，从后方切断补给，法军立刻全线崩溃；我们现在把三万新兵、三十架战机、三十辆坦克堆在海防港与河内之间的三角防线上，和当年死守马奇诺没有任何区别。”
总督脸色愈发难看，却不得不点头承认：“方先生，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们已经没有更多兵力和装备了。自由法国在海外的据点寥寥无几，能凑齐六万部队、配齐美式装备，已经是极限。”
“不是兵力的问题，装备新也不是优势，把正确的兵力用在正确的地方，把零散的兵种拧成一股绳，才是打赢的关键。”方文指尖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北部老街、高平，中部顺化、岘港，一直划到南部西贡、金边，“日军若进攻印支，绝不会分兵平推，只会集中机械化部队，从越北边境直插河内，抄我们的指挥中枢。他们的战术核心就是快速突破、迂回包抄、对防御阵地进行切割，我们的应对，不能再修固定防线，必须打造梯次防御、机动增援、多点牵制、空地协同的立体作战体系。”
勒梅尔中校俯身凑近地图，眼神专注：“方先生，假如是你来指挥，具体该如何部署？”
“第一，彻底打散现有编制，废除臃肿指挥层。”方文语气坚决，“三万新兵不要和旧部混编，全部组建轻装机动步兵旅，取消团以上冗余指挥岗位，以营、连为基本作战单位。每个连队配备无线电台和步话机，保证前线部队能够垂直化通讯，也能随时报告自身情况。法国本土战役，前线部队与指挥部失联长达数小时，指挥瘫痪才是溃败的根源，这个错误绝不能再犯。”
在场法军军官纷纷动容，以往法军讲究层级森严，连排级部队根本无权直接联络高层，方文的提议完全颠覆了他们固有的指挥体系，却精准戳中了法军的致命短板。
“第二，坦克绝不分散部署，全部集中组建装甲突击营。”方文指尖落在越北山区通道，“三十辆轻型坦克，不要平均分配到各条防线，全部屯驻于河内外围五十公里处的机动据点。日军突破第一道防线，装甲营立刻迂回至日军侧翼，配合正面部队反击；若日军主力南下，装甲营直接突袭其后勤补给线。日军机械化部队虽强，但后勤依赖公路，切断补给，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变成孤军。”
勒梅尔中校眼前一亮：“这正是德军闪电战的反向用法！他们用装甲部队突击，我们用装甲部队牵制侧翼、切断补给！”
“没错，以机动对机动，以迂回对迂回。”方文点头，继续说道。
“第三，三十架美式战机，放弃防御，主动出击。日军战机数量多于我们，正面空战我们占不到便宜，那我们就不将这些战机用于防御，而是突袭日军的小股战机编队。只要能击落一定架次的日军战机，就能积少成多变成优势。”
方文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复杂的总督：“总督先生，你之前说兵力六万、装备齐全就能与日军一战，这是最大的误区。日军一个师团兵力不过两万，却能击败数倍于己的对手，靠的不是人数，而是装备优势、战术灵活、配合默契、士兵训练有素。我们的三万新兵，刚放下农具就拿起枪，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熟练，让他们死守防线，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那该如何训练这些新兵？”总督急忙追问，语气中没了之前的自信，多了几分急切。
“第四，放弃传统阵地战训练，主打山地游击战、夜袭战、短促突击战。”方文语气沉稳，“越北多山地、丛林，不适合大部队展开，却适合小股部队隐蔽穿插。本地士兵的战斗力虽然有限，但熟悉地形，更擅长这种地形的作战方式。”
他看向勒梅尔中校：“中校，我建议由你担任机动步兵旅总指挥，全权负责新兵训练与前线防御部署。你要做的很简单，让他们自己明白如何在丛林中作战，这方面他们有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勒梅尔中校不解问道。
“他们钻进了丛林，日军就很难再找到他们，你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依托丛林优势作战。”
勒梅尔中校挺直身躯，郑重敬礼：“方先生，我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从今天起，我立刻奔赴越北训练场，按照你的方案，彻底重整部队！”
方文微微颔首，继续部署第五点关键：“第五，发动当地民众。法属印度支那不是法国本土，这里的平民常年遭受殖民压迫，对法军本就没有好感。若我们只是把他们当炮灰，一旦开战，平民不仅不会支援，反而会给日军带路。必须立刻颁布法令，减免当地平民三年赋税，承诺战后给予越南、柬埔寨、老挝三地一定的自治权，抽调粮食救济战区逃出来的难民。”
这一点，彻底戳中了法军殖民统治的痛点。
以往法军在印支，只知掠夺资源、压榨平民，从未想过争取民心。
方文的提议，让在场殖民官员面露难色，可面对日军压境的危局，他们也清楚，这是唯一能稳住后方的办法。
总督沉默良久，终于咬牙点头：“好！我立刻签署法令，减免赋税、救济平民，承诺战后三地获得一定自治权。后方稳住，前线才能无后顾之忧。”
“最后一点，与华夏战场、缅甸战场形成联动。”方文指尖指向中国云南与越北边境，“我已与国民政府相关部队达成默契，若日军大举进攻印支，中国滇军会从云南侧击日军后方；我掌控的缅甸石油公司，会优先为印支部队供应燃油，保证战机、坦克、车辆不间断运转。泰山航空会增派十架炮舰机进驻河内机场，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与侦察，我本人也会留在印支，参与全程协助作战指挥。”
话音落下，总督府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方文的部署，从指挥体系、兵力配置、兵种协同、新兵训练，到民心争取、国际联动，环环相扣，彻底摒弃了法军传统的僵化思维，构建出一套完全适配印支地形、针对日军战术的全新作战方案。
在场法军军官，从最初的质疑、尴尬，渐渐变成了敬佩与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飞行员，不仅精通商业、飞行、侦察，更拥有超越欧洲所有军事家的战略眼光。
“方先生，我很佩服你。”总督站起身感慨着，“你说的一切，让我感觉非常专业，也很独到。我觉得应该相信你说的这些。我决定，再次授予你，战时空军总指挥的职务，另外，我还想请你对陆军的作战指挥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感谢总督大人，我们都是为了抗击轴心国，守护这片土地。”方文语气平和回道。
在采纳了方文的建议后，勒梅尔中校成为了殖民地3万新军指挥官，开始了新的训练。
训练的宗旨就一个，让他们敢于在从林中拿起枪向日军射击。
而另一边，方文也在考虑如何将这场战争的指挥体系更完善。
和未来的不同。
未来的指挥体系，建立在高效而复杂的信息汇总统计分析上。
一个指挥中心拥有大量计算机设备，链接了基层，卫星，各级指挥部，能够迅速根据战场变化而做出指挥命令。
而现在，部队的远距离通讯只能依靠无线电台，再加上短距离的泰山步话机。
因此，军队指挥体系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全局掌控。
更多的是依靠指挥官通过各方面传来的战场信息，做出自我判断，然后进行指挥。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每一场战斗都有着指挥官自我的特点习性，也会因此造成失误和重大影响。
方文不想要这种事情发生，他有机械感知异能，是最好的战场指挥官。
因此，他想要拿下整个战场的指挥权，而不只是空中指挥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