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什么是人？

是什么让天生胆小的鹿能泰然自若的和熊走在一起？

显然，是超凡等阶。

在进阶之路面前，食肉动物与食草动物天生的差距被迅速拉平了，甚至在苏寻眼中，这只鹿的实力比那头黑熊还要稍高一些。

不过一鹿一熊，在面对苏寻时却都表现出了一定的畏戒，即使在广场之上，也执意不肯靠近，保留了一个可能在他们眼里看来相对安全的距离。

苏寻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有趣，前世他们面临的变异兽大都是城市中的猫狗，或者牧场之中的牛羊，那时候这些存在是人类的巨大威胁，后来合作对抗丧尸时也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

而此际，基地内很多人甚至压根没见过变异兽，随着哨兵来到这里的，竟有大半是正经的野生动物。

此时他才更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一世，变异兽与人类的实力对比、相处模式，都要发生很大的变化。

毕竟……大灾变之前整个东部沿海地区，其实都极难找到什么真正的大型野生动物。

要说这梅花鹿确实还在历城附近的山中有所分布，而那头熊，恐怕纯粹就是哪个动物园跑出去的。

以哨兵的能力在外面晃了大半个月，所找到的眼前这俩，加上基地之外那些数量不多的低阶变异兽，怕不是在整个泰蒙区块都占了不小的比例。

合着末世前是珍惜动物，末世后更珍惜了。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苏寻接下来的态度会有所改变。

他们现在所做的事，针对的可不仅仅是面前这一熊一鹿，而是它们所代表的整个变异兽集体，这次接触的过程，会成为未来人类与其它变异兽接触时的规范与标准。

甚至相应的经验，还可能会应用到产生灵智的变异植物身上。

这是需要谨慎对待的，此时的变异兽群体还相对较弱，但某些种群在末世中确实展现出不小的优势，在未来依然能成为强大的势力。

而且这次就很明显能够看出来，由于人类保留了庞大的种群数量，由此带来的压力使得不同种族的变异兽们也联合在了一起。

熊和鹿相安无事，二阶变异兽的名单中，还有兔子、蛇、刺猬之类，如今相处的也还算和谐。

要是放在前世，变异兽内部远远谈不上铁板一块，眼前这俩就得先做过一场。

在小广场上，苏寻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两只变异兽也在远一些的地方匍匐下来，拥有精神类异能的哨兵担任了此次对话的翻译。

其实它也不怎么懂得什么熊语和鹿语，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这两种语言，狗和鹿的差别比之人和鹿也没有小多少，说动物之间互相能更加了解是纯属扯淡的。

只是作为一个专精于精神系的超凡个体，在一定条件下，哨兵可以直接通过对方的精神波动判断出其意图。

这不是读心术，想要完成这一步需要对方有强烈的表达意愿，以及及格线以上的精神强度和较低的抵触。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特别稀缺的能力，大部分超凡者抵达高阶之后都可以借此打破语言的隔阂，但在如今这个等阶就能做到的，实在相当少见。

同样拥有精神系能力的肖真如就做不到这一点，她的念力本质上更倾向于攻击手段。

而苏寻虽然勉强可以凭更高的境界和经验做到，却毕竟和这些变异兽是第一次见面，它们对苏寻有较大抵触，很难与其直接交流。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哨兵无愧于前世抵达八阶的实力，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真正的交谈过程显得尤为枯燥，三阶的变异兽确实已经拥有了不下于寻常人类的智力。

当然，智力归智力，智慧归智慧，终究是没上过学的它们即使再怎么思维敏捷，再怎么绞尽脑汁想要争取权益，在苏寻等人面前也与孩童无益。

不过苏寻他们也没有借此机会给对方挖太多坑就是了。

这毕竟不是商业竞争，他们与变异兽的合作还要维系很久，甚至一直维持下去，给对方挖的坑，在未来未必不会让自己陷进去，倘若只顾及眼前的利益，那么未来恐怕要酿成更大的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这场谈话其实算得上顺利，中途，那只梅花鹿还向苏寻提供了一个超出他们意料的情报。

借由哨兵的声音，它告知道：“在历城东北方向的山中，出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丧尸，它似乎受了非常严重的创伤，但依旧可以轻易杀死三阶变异兽……”

这个情报令一群人面面相觑，冯正则曾特意提醒过他们，一位丧尸王自雁山南下，向着泰蒙方向而来，苏寻曾传令各避难所留意各个城市，却一直没发现踪迹，不料对方竟然躲在了山里，而且位置被变异兽获悉。

这还真算得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寻郑重向这只鹿表达了感谢，借着此事，他也为本次谈话定下了结语。

“地球很大，容得下变异的人和兽。”

“作为超凡路上的同行者，我们本就可以更好的合作。”

“而即使不看更加长远的将来，只在眼下，基地也会为你们提供庇护，在进阶过程中如果遇到问题，你们也可以像别人一样来向我提问。”

“当然，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凭借自己的实力为基地提供帮助，这个条件并不过分，对吧？”

对面的一熊一鹿垂下了头，不需要哨兵翻译，苏寻自己就看懂了其中的意味。

“那么，合作愉快。”

为这批变异兽提供一个合适的栖息环境是一件需要花不少心思的事，这个问题由秦昌亲自负责。

会谈结束，他不由地感慨道：“真正能和这些动物直接交流，感觉还是相当奇异的，这甚至让我有种正在和外星人交谈的感觉。”

苏寻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之前曾和徐老讨论过养殖业的问题，其实不单是养殖业，还包括面对这些野生动物，我们需要把思路转变过来，我们已经不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智慧生命了，”

“将我们维系在一起的，更多是眼前的危机，未来或许会有利益，也可能最终会有一种思想。”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变异兽将与我们更紧密的结合成一个整体，成为我们之中一个不由人类构成的民族。”

说到这里，苏寻忽然笑了笑：“其实，倘若让这些变异兽读我们的书，用我们的文字，说我们的语言，而且承担对我们有益的工作，那么到这种时候，它们真的不能称之为‘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思路略显奇诡，而细想之下又感觉不无道理。

苏寻倒是没继续研究这种什么是人的定义问题，转而谈起更实际的工作：“总之，我们要搭建起一个框架，尽可能让未来人与兽可能存在的矛盾都在这个框架之内解决。”

“这个工作是一个相当长期的任务，里面要面临的困难有很多，也有诸多矛盾需要兼顾，急不得，但也慢不得，现在就可以找人开始做这件事了。”

“明白。”

“那么，尽快把工作交接一下。”苏寻眼中流露复杂：“接下来，我会亲自去一趟历城，见见那位……老朋友。”

说起此事，一众人眼眸低垂，未曾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