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什么层次？
刘师师纤细的手指停在项目预算摘要栏，指尖轻点着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倏地蹙起。
“总投资1.5亿，主创团队就拿走8200万……”轻声复述后，眼帘一抬便懒得再看。
目光如炬地望向蒋圆圆，“圆圆，这8200万的明细，一笔一笔跟我讲清楚。”
蒋圆圆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汇报：“师师，这里面包含给莫言先生的1000万版权改编费。
作为华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红高粱》是其心血力作，这个价位虽高，却符合他的文学地位，业内普遍认可。”
刘师师轻轻颔首，语气缓和些许：“莫言先生的版权费，1000万合情合理。好作品是根基，继续说。”
“导演郑小龙的片酬是1200万。”蒋圆圆接着道，“有《甄嬛传》这样的现象级作品在前，市场认可度极高，这个价格在当下顶级电视导演里属常规行情。”
刘师师再次点头：“郑导的能力和号召力，是剧集质量的关键保障。
1200万虽贵，但若能复制《甄嬛传》的成功，回报值得期待。这笔费用我认可。”
话锋陡然一转，追问一句，“剩下的6000万呢？”
蒋圆圆语速稍快：“女一号周讯片酬3000万，其他主要演员和配角总片酬约2000万，编剧改编费1000万。”
“呵。”刘师师一声冷笑格外清晰。
“也就是说，刨开版权费和郑导费用，单是演员片酬和编剧费就要再占去6000万？周讯3000万，其他演员2000万，编剧1000万？”
一姐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每一声都透着不满：“莫言先生的原著是根基，郑导的掌控定成败！这是核心价值！
演员和编剧固然重要，却是在前两者之上的再创作。《红高粱》现在这定价，根本是本末倒置！”
看向蒋圆圆，眼神锐利如锋：“山影怎么会拿出这种资金分配失衡、把风险全推给投资方的方案？”
蒋圆圆面露难色，连忙解释：“师师，这确实是当下市场的畸形现状。从去年底资本涌入娱乐圈后，演员片酬，尤其是一线大咖的片酬泡沫越吹越大。
周讯是四大花旦之一，手握众多电影奖项，‘下凡’拍电视剧，报价自然惊人。
编剧费用也是水涨船高，山影那边或许也觉得偏高，但周讯和这位编剧似乎是项目初期就谈好的，可能存在捆绑关系。”
“捆绑？”刘师师语气更冷，“得奖和收视率从来画不上等号。
我先生常说，如今圈子是互联网思维，讲究性价比和投入产出比。用3000万去赌一个电影演员在电视剧领域的号召力？
何况周讯眼看要40岁了，去演18岁少女，形象合适吗？风险全让资方扛，利益他们先拿够，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姐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全开：“圆圆，要是按这个方案，我明说了，不投！
我的钱，发给员工能提忠诚度，捐去做慈善能积福，哪怕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投进这个项目，一旦失败，不光损失真金白银，大概率还得落个‘人傻钱多’‘投资失败’的笑话。图什么？”
蒋圆圆试图劝说：“师师，顾虑我完全懂。但山影那边也说了，郑小龙加周讯的组合不缺投资者。
找我们也是看重工作室的口碑和你的庞大粉丝群，想强强联合，助推收视……”
“不缺投资？”刘师师当即打断，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愿意找我这种‘强势’合作方，看中的不就是能带来的宣传资源和收视基本盘吗？
想用工作室的资源填补虚高成本的风险？合作可以，但得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
稍作停顿，斩钉截铁地吩咐：“告诉山影，莫言的1000万版权费和郑小龙的1200万导演费，我认。
但演员片酬和编剧费用必须大幅压缩，总成本得降下来！
做不到，就让他们去找那些愿意为虚高泡沫买单的‘冤大头’。我的工作室，不奉陪。”
蒋圆圆见老板态度坚决，逻辑又句句切中要害，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立刻郑重应道：
“我明白了，师师。我这就去和山影沟通，争取压低成本、控制风险，谈出个更理性的合作方案。”
“原则问题，绝不退让，市面上好项目多的是。”刘师师挥了挥手，姿态已然表明此事暂告一段落，只待后续谈判结果。
蒋圆圆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宁静。
刘师师高效处理完桌上剩余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
习惯性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想看看今日新鲜事。
果不其然，热搜榜前列：
“新一届四小花旦评选”、“杨影票数逆袭进入前四”、“杨蜜赵莉影”、“倪尼四小花旦”等话题赫然在列。
饶有兴致地点进去，只见评选已进入最后几小时冲刺，各家粉丝疯狂投票，榜单票数几乎每分钟都在跳动刷新。
当前态势十分明朗：杨蜜、杨影、赵莉影、倪尼四人票数遥遥领先，将其他人甩开一大截，若无意外，新一届“四小花旦”便是她们了。
看到这个阵容，刘师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去年起，她就退出了这类评选。
战斗力极强的“小狮子”早就放话：自家偶像电影实绩、电视剧收视率、商业价值都已独成一档！
足以比肩甚至超越“四大花旦”，岂能自降身价与新生代争“小花”名号？
甚至扬言，若主办方敢蹭一姐热度，就冲了投票网站。
主办方《都市娱乐报》深知刘师师的影响力、粉丝团的威力，自然识趣地没将她列入候选名单。
有趣的是，见“一姐”不玩了，“神仙姐姐”刘一菲的粉丝也立刻跟进。
称自家偶像出道早，该与大花旦同辈，不该“屈尊”参选，戏称这是“不扶贫”。
《都市娱乐报》无奈，只得也将刘一菲从候选人中撤下。
刘天仙的粉丝这才心满意足，在他们看来，新生代女星中“双刘”鼎立的格局必须维持，绝不能打破。
当初得知这消息时，刘师师还曾失笑。
“四小花旦”本质是媒体制造话题、吸引眼球、提升自身知名度与流量的手段，但若能入选，对女明星而言也确实是好事。
这称号如同闪亮名片，是高效的“包装”与“定位”，能迅速简化市场认知、降低推广成本。
某种程度上为市场和资本提供了“押宝”参考，让入选者更容易接触优质影视与商业资源。
不参选，可惜了！
正思绪飘远时，屏幕上的票数再次剧烈变动。
一姐回过神定睛一看，不由微微挑眉，杨影的票数竟在短时间内迅猛增长，一举超过此前领先的杨蜜和赵莉影，暂时跃居第一！
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般的了然。
这熟悉的刷票大战，让她瞬间回想起自己当年参选时的明争暗斗。
几年过去，娱乐圈追逐流量和名号的方式，还是熟悉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在她看来，这四位准“花旦”含金量各有不同。
杨蜜自不必说，靠成绩厮杀出来的顶流，人气、话题度、商业价值都极为能打，这一届里实至名归的领军人物。
赵莉影虽在名气和商业代言略逊杨蜜一筹，但手握《陆贞传奇》《追鱼传奇》两部爆款剧，加上之前积累的作品，上位也在情理之中。
而另外两位，就多少有些“名不副实”了。
杨影的演技有多让人扼腕，当年在《建党伟业》剧组拍戏时，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这两年也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爆款剧集支撑，话题多是围绕与黄小明的恋情。
如今票数能冲到第一，其中的“努力”可想而知。
倪尼就更显“水分充足”。
“谋女郎”出身起点极高，可出道至今，能让人记住的代表作只有一部《金陵十三钗》。
仅凭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身份就能跻身“四小花旦”，这票数的突兀增长，背后显然少不了其经纪公司乐视影视的大力推动。
为了捧出这位当家花旦，确实下了血本。
“真是越来越像一场资本和流量的游戏了。”刘师师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和距离感。
她早已不需要这样一个名号来证明什么，她的战场，在更大的资本棋盘和制作层面。
刘师师望着屏幕上杨影骤然登顶的票数，眉头不禁蹙起。
恍惚间，想起和杨蜜在《仙剑奇侠传三》剧组共度的时光，也记起《夏洛特烦恼》片场的愉快合作。
两人虽偶有竞争，更多的却是那份相识于微末的情谊。
而赵莉影，更是能交心的闺中密友，是婚礼上站在身边的伴娘。
“天使宝贝？什么层次的选手，也敢踩在蜜蜜和莉颖头上？”
一丝不悦掠过心头，“若非靠着黄小明，谁认得你？如今票数刷得这般难看，真是徒增笑柄。”
心念转动间，指尖轻叩屏幕，毫不犹豫地给杨蜜和赵莉影各投了一票。
觉得还不够，又随手编辑了一条微博：“支持好友！@杨蜜@赵莉影都是脚踏实地、用作品说话的好演员。
小狮子们，有余力的话也去为两位实力与人气兼具的姐姐加油吧！[投票链接]”
这条微博发得轻巧，却像在粉丝圈投下巨石。
战斗力极强的“小狮子”们立刻闻风而动，纷纷涌入投票页面，杨蜜和赵莉影的票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回升。
刚发完微博，隔壁总裁办公室隐约传来蔡一农拔高的怒吼，其间还夹杂着细碎的抽泣声。
刘师师微微一怔，起身走了过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古力那扎站在一旁，眼圈通红，白皙的脸颊上泪痕未干，满是委屈与不甘。
蔡一农则面沉如水，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见刘师师进来，才勉强收敛了神色。
“K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刘师师语气平静，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
蔡一农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指着那扎：“你问她！翅膀硬了，不服公司安排了！
跑来跟我嚷嚷，说什么好资源都倾斜给了新人陈遥，觉得公司偏心，委屈她了！”
越说越气，语气也亢奋起来，“也不看看自己之前都干了些什么！给她机会她抓得住吗？”
古力那扎闻言，嘴唇翕动着想辩解，却终究没敢出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师师听了，心里已然明了。
那扎之前因恋情等问题，确实不太听从k姐规划，消耗了不少人气和口碑。
公司暂时将重心转向更有潜力也更听话的新人陈遥，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决策。
那扎此刻来闹，实在是看不清形势。
蔡一农似乎还气不过，带着点激将的意味，冷笑着对那扎说：“那扎，你不是想要资源吗？
现在师师就在这儿，她工作室的项目都是大制作。你想演电影是吧？机会来了，自己跟她说啊！”
古力那扎被这么一激，猛地一跺脚，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刘师师，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师师姐……你工作室投资的那部电影《分手大师》，我……我能演个配角吗？”
刘师师闻言一愣，没想到这姑娘如此直接莽撞，竟真的当着蔡一农的面开口要资源。
下意识看向蔡一农，对方脸上虽还带着怒容，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太敢与自己对视。
一姐瞬间恍然大悟。蔡一农生气是真，但对那扎恐怕也是“恨铁不成钢”。
那扎的容貌在娱乐圈属顶尖，出演《轩辕剑》后也积累了一定知名度，彻底放弃实在可惜。
就算冲不上一线，能稳在二线，对唐人影视而言也是有价值的“资产”。更何况新人陈遥年纪尚小，未来成就未知。
k姐大概是前段时间气过头，如今冷静下来，又念起那扎的好与潜力，不忍心真的放弃这棵摇钱树。
今天这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码，恐怕是两人心照不宣演给她看的。
目的就是借她之手，给那扎一个事业再次起航的机会，又不至于让蔡一农自己破了“冷落那扎”的规矩。
想通这层，刘师师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在蔡一农和古力那扎之间来回打量，直看得蔡一农越发不自在。
片刻后，心中已有决断。不管怎么说，那扎终究是唐人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分手大师》里确实需要一个足够漂亮的“花瓶”角色来点缀，那扎的外形条件无疑绰绰有余。
于是，刘师师迎着那扎紧张又期盼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好吧！
《分手大师》里有个女二号的角色，戏份不算太重，但挺亮眼的。你要是感兴趣，就来试试吧。”
古力那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连忙鞠躬，声音都雀跃起来：
“谢谢师师姐！谢谢！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蔡一农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些。
正如刘师师所料，和那扎闹僵后，尤其是那扎和那位快男男友分手后，确实动了重新培养的心思。
只是不好直接打脸之前的决定，才借一姐之手达成目的。
刘师师看着破涕为笑的那扎和神色缓和的蔡一农，心中暗笑：这唐人影视的日子，还真是从不乏味。
“好了，具体事宜让圆圆之后跟你对接。”刘师师对那扎说完，又转向蔡一农，“K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北平了。”
“好，今天辛苦你了。”蔡一农点头应道。
刘师师优雅转身离开，心里盘算着：资源给了，剩下的，就看那扎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今日一更，明日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