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开炮！！！

“没苦硬吃”四个字大火之后，引发的舆情还是引起了注意，约谈张大安的时候，他正忙着今年“张安认证”的秋冬考试呢。

如今韩铁拐算是语文组的认证评审委员，他拿的是十一级基本工资工资，也就是顶薪十五万一年。

现在“张安教育”在讲师工资上，分为助理、一二三级助教、一二三级副讲、一二三级主讲。

在主讲之上，就是讲师培训师，一般由各科目组的组长兼任。

韩铁拐就是语文组的组长加培训主任，达到他一个级别，就是拿顶薪十五万一年的基本工资。

顶薪一年一调，所以明年的韩铁拐，基本工资就不止十五万一年，而是上调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十八万一年。

基本上也是匹配招生费用的上涨幅度，别看去年五万八涨到今年六万好像就两千，但吃喝拉撒睡加起来，那都是钞票。

须知道，营利机构和常规学校有着本质的不同，首先吃饭上就没有补贴，正常中学的食堂那都是有政府补贴的，“张安教育”这里则是实打实的市场价，有合理的盈利空间。

所以只论新东圩港中学的操作，确实践行着不打算“没苦硬吃”的总教练理念。

就是公开放这样的大炮，压力很大。

“张总，您老人家省点心行不行？舆论上压力很大的，您这是给我们上强度啊？”

“我在沪州卫视讲两句，别人沪州的电视台都没激动，你们倒是先过来兴师问罪了？”

“不是……张总，多少讲点道理吧？”

“我一个二十岁都不满的年轻人，讲什么道理？我犯法了吗？”

“……”

他想要跟这个年轻人单挑！

但是看到这年轻人两条粗壮的胳膊，还有越来越凶神恶煞的面相，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害怕校园暴力。

因为这个校园里面有人一看就很暴力。

“现在引发了社会上的广泛讨论，总要有一个结果吧？”

“问我要结果？开什么玩笑。再说了，一个‘没苦硬吃’就受刺激的人，我觉得没必要理会。除非他跑到你们单位门口上吊，否则关我鸟事啊？”

“怪我‘开炮’那就不要让我上电视，这很难吗？”

“……”

双方在这件事情上不欢而散，不过并不妨碍大家一起在“状元楼”吃一份简餐。

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确确实实就是普通家常菜，吃饭的时候大家继续聊。

之前是公对公，现在就是一点儿私人关系。

“反正我们来的时候，也跟上面打听过的，估计还是沪州那边先处理一下。要是沪州卫视没问题，那就没问题。毕竟也要允许群众大胆发声嘛。再有就是原先电子工业部的同志呢，还是很乐于见到社会上有影响力的声音发出来。电子游戏这个事情，省里定性为电子软件产业的组成部分，那不出意外的话，相关工业部门肯定也是这样的看法。所以支持张总发声的单位还是不少的。”

“嘴上说支持是没用的，有没有什么承诺或者政策拿过来？”

“……”

让他们无语的事情就在这里，他们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满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做派。

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来的话像极了一百三十七度。

“那具体的政策或者扶持，我们也没有打听啊。”

“今天来的时候没有打听，那就回去打听。这种工作失误，按照道理来说，你们这种‘老油条’不可能犯啊？还想不想要‘高考状元’的名头来冲喜了？”

“那你不是在马洲分校参加的高考嘛……”

“你不会宣传‘张安教育’吗？宣传工作这点灵活性都没有，难怪怕这怕那。”

“……”

平白无故被训了一通，但影响不大，毕竟早就熟悉张大安的糟糕性格，大家围过来都是为了进步，被人说两句怎么了？

又不掉皮不掉肉的。

再者每次过来都管饭，感情还是到位的。

当然了，这跟同志们的儿女也已经在“状元陪读班”各就各位，并无直接联系。

今年吴都市中考命题组还邀请了张大安参加命题，但张大安拒绝了，不过中考复读班的科目组组长，倒是去了一趟吴都市参加协助命题座谈会。

没办法，新东圩港中学现在能力强，猛，让一大堆老牌名校十分的头疼。

在吴都市内部的咖位，张大安参加教育管理部门的会议，脚放在桌子上讲话那也是他有理。

人家兴许这样坐着才舒服呢？

理解万岁。

而宣传部门跟教育管理部门就是“一墙之隔”，青少年代表未来，那现在青少年都拜在人家门下了，十年之后他们还要不要退休了？

可不兴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嗷。

“张总，那以后还会继续在媒体上‘开炮’吗？”

“会又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

“不会我举双手欢迎，会的话，我们也好做预案啊。把你弄在重点关照名单上，你在某些敏感问题上开大炮，那我们也好随时准备。只要不让我们工作被动，其余都好说的。”

“那看我生意做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只在复读这一块呢？”

“这就无非是社会、学校还有家庭有来有回地点评两句。”

“意思还要扩大一下产业？”

闻弦知雅意，做宣传工作的，一下子就听出来张大安肯定不会局限于复读培训这点儿东西。

之前那个什么“张安健康”在江宁市，那他们管不着，但是“张安食品”在沙洲，这还是有点儿说法的。

莫非还要在食品安全领域狗叫两声？

不至于吧？

不过不要紧，食品安全领域的狗叫声大一点，问题不大。

“你们之前提到原电子工业部什么人……乐于见到社会上有声音发出来，能帮我打听一下具体的产业发展扶持政策吗？”

“一般就是‘明星企业’差不多吧？”

“别一般，我这里没有一般，我原本就有计划做新业务，是想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东风，搞一把服贸出口。要是能成，这一块的宣传，给你们承包了。我自己有个传媒公司，做好的宣传材料，直接给你们。”

“真的假的？确定服贸？”

“雷声大雨点小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是新产业新项目，而且符合高新技术开发的范畴。”

“不是……张总，高新技术？”

“怎么？觉得我不可能做？”

“那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你说呢？”

“……”

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来自两届高考状元的鄙视。

其实之前教育局都知道张大安想要做职业培训，还让张叔叔练习了“扣你鸡哇”，如今教育局英语日语能对付两句口语的，还真就是张正东。

只不过一晃两年半，张正东“扣你鸡哇”扣了这么久，也没见一只东洋鸡亮个相。

简直跟“屠龙术”差不多。

然后今年为了筹备马洲分校，资源上大量倾斜，张叔叔练习的那些口语，跟唱跳rap没啥区别，纯属自娱自乐。

现在张大安再次提起，有记忆力不错的宣传部门“老油条”顿时想起来，等饭局散了之后，回市里的路上，“老油条”便聊到了这事儿。

“张正东学外语跟高新技术产业有啥关系？”

“我肯定不晓得，你们也不晓得，张正东他也大概不晓得，但是张安是啥人啊？市里谁不晓得他脑子灵光？这里面肯定有搞头啊，否则他这个‘文曲星’一天天跟个‘文财神’似的？”

“话么，是这样讲。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张正东学外语能跟高新技术产业挂钩。”

今年市里对“张安教育”格外重视，主要是看得见的东西多了不少。

市教育局给多个乡镇小学修缮了校舍，添加了教学工具，补上了接近五百个老师的工资奖金。

在这个基础上，另外有三个中心小学增加了塑胶跑道。

这些钱，有一部分是从状元街的收益分红，很大一部分则是来自新东圩港中学本部的利润分红。

因为是纳入专项资金的，所以审计上比较严格，由吴都市教育局监督，在监督的过程中，吴都市教育局当时就馋了，当初要是手脚快一点，哪儿有沙洲市教育局什么事儿啊。

今年大爆的还有《张安密卷》、《状元宝典》以及《状元密卷》，总利润已经成了“张安教育”的第二大来源。

这里面市局也会从市属教育投资公司拿到专项资金，市里倒也没有说馋这个，当然谁不喜欢钱？只是细水长流嘛。

原本市里是打算将工业区的高中整体搬迁到市区，资金一直有所欠缺，现在市局在翻新全市乡镇小学设施上有了固定的资金来源，那么这一块就有了富余。

可以说张大安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沙洲市教育领域的发展布局。

这也是为什么“老油条”们再怎么犯嘀咕，还是选择相信张正东学外语跟高新产业是有关系的。

路径依赖，成功者值得一直被相信。

跟张大安的关门恳谈结束之后，也就有了章程，知道张大安会在哪些地方“开炮”就行。

“开炮”没什么大不了的，及时响应，然后摆平负面影响，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内容。

不过也因为张大安频频在媒体上放炮，吸引到的东西也就多了，有好东西，当然也会有脏东西。

隔空对喷不过是理所当然。

这种“骂战”张大安早就跟京城卫视的人过过招了，没啥大不了的，只是这次跳出来的是宝安卫视，作为开放的先进窗口，宝安本质上并非是典型的岭东城市，而是京城的一块独特“飞地”。

经济上的，政治上的，文化上的，名利场上的……

“……他考上状元当然可以随便怎么说喽，我家孩子还要高考的啊，考不上难道去街边卖牛杂？电子游戏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支持，没良心来的！支持小孩玩电子游戏就是在犯罪，要严厉打击！”

“怎么会有人支持小孩玩游戏啊？还进入校园。有没有搞错？我们做家长的这么辛苦上班为什么呀？不就是为了让孩子可以不用像我们一样这么辛苦吗？玩游戏？玩物丧志听没听过啊？这种人就应该封杀啊！国家怎么可以让这种人上电视的啊？话能随便乱讲的吗？”

“……我不知道什么高考状元，我只知道我家小孩不是状元。打游戏……能当饭吃吗？打游戏跟摸六合彩有什么区别？我天天买六合彩能赚钱吗？上班很辛苦的好不好？拜托有些人上了电视不要乱讲话，带坏小孩子！”

“在公开渠道讲话可以这么随便的吗？造成的影响谁来负责？以后小孩子不听话就更有理由了，说人家高考状元说了，打游戏也可以中状元，让我们这些当家长的怎么管？”

……

火力有点儿凶猛，且宝安卫视相当聪明，专门挑了一档社会民生相关的栏目，做了街头采访，挑的都是当家长的人。

张大安现在本来就是“热点”，现在更是热上加热，搞得非常沙洲市这里有点儿紧张。

紧张，但不多。

因为这种隔空“骂战”，火力倾泻不到他们身上，要看张大安本人还有省城那帮宣传单位的抗压能力。

沟通也不会是沙洲市这一级，要往上捅。

张大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欣喜若狂，抓紧时间作客一档“当阳说”，围绕社会热点尤其是“多地家长议论高考状元惊人之语”，展开了新一轮的“骂战”火力升级。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最新一期的‘当阳说’，我是主持人当阳。”

“最近一段时间呢，全国各地的不少家长啊，都挺闹心。为什么呢，因为被他们深恶痛绝的‘电子海洛因’，居然有人拍手称赞的同时，还引入到了校园。”

“更让人惊讶的呢，做出这件事情的人，身份呐……有点儿特殊。哪里特殊呢？接下来有请我们这期‘当阳说’的特邀嘉宾，两届高考状元，同时也是‘张安教育’的创始人……张安。”

跟许多卫视一样，江口卫视也在筹备独立教育频道和少儿频道，但要不要两个频道合二为一，暂时还没有定论。

不过不管如何，多个栏目抢时间段的竞争，变得格外激烈。

没点儿绝活根本不行，“当阳说”现在以社会民生的热点话题讨论为切入点，目前已经占据了一个相当有力的生态位。

“当阳说”的卖点就三个：快评、锐评、趣评。

背后有一支数量相当可观的文案设计团队，“张安教育”和“张安传媒”是互通有无的，像一二三级助理如果有余力，就能在“张安传媒”做个兼职。

张当阳这个主持人的人设打造没点儿文化还真玩不转，各种成语、俗语、歇后语信手拈来，其背后那都是一大堆文史类“教学能手”“教学尖兵”“学科带头人”。

别说省台内部没人可以跟张当阳竞争，就是比江口卫视排名更高的那几个卫视，也凑不出“张安传媒”这里的超规格阵容。

尤其是张大安还在向高校渗透，比如尚湖市的“尚湖师专”，扬泰市的“扬泰师范”，现在同样有专门的内容生产团队，作为交换，那当然是这两所师范类学校跟“张安教育”签了合作协议。

每年会有一部分应届生来“张安教育”实习，同时也提供“张安认证”的应试认证资格。

须知道“张安认证”是企业内部上岗资格认证，外面的认可其实并不重要，但从今年开始，因为都知道了“张安认证”这么个玩意儿，沙洲市周围几个县级市，凡是教培机构，都想要打开这个突破口，哪怕不惜高薪从“张安教育”挖带证的教练、讲师。

张大安本人没有营销，但沙洲市教育局已经将“张安认证”的强度营销了出去，所以在这个小范围市场上，含金量极高。

再有同行眼睛都不瞎，水平怎么样，是骡子是马出来遛一遛，最后不服不行。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智力资源的底气，“张安传媒”在给张当阳做人设成功之后，目前“当阳说”已经完美衔接了“状元说”之后的收视率。

本来台里想调整到好一点的时间段，但最终还是下午档。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江口卫视真的将教育或者少儿频道独立，“当阳说”起码要占据一个黄金档。

对状况十分清楚的张当阳，别看在节目上一副风轻云淡、从容不迫的模样，实际上因为要再次跟老板做节目，那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尤其是老板之前在沪州卫视的《能人对话》上一通狂喷，这次毫无疑问，是要对宝安卫视的“街头家长采访”进行回击。

即便攥着台本，张当阳还是希望老板别太暴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