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咕咕作响，蒸汽袅袅上升。
素有娱乐圈“诗人”之称的陈凯哥，此刻正和好友黄健辛并肩坐在一款老式红木沙发上。
两人的身侧，坐着一位头发花白，却又精神矍铄的老人。
只见他熟稔摆弄着茶具，高举茶壶，任由开水倾斜而下，烫茶醒茶……
待到一系列工序结束，两杯泛着褐色的茶汤，被送到了陈凯哥和黄健辛的面前。
老人回坐抬首，那双并不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精光：“喝茶啊！别说你们难得上门，我连茶都不给你们喝。”
“嘿嘿，老韩，你这退休生活是越活越年轻了！”
黄健辛指着老人笑骂一声，然后转去对着陈凯哥道：“你看，都能跟我们开玩笑了。”
“三爷这是退而不休，你看，他指导的电视剧，前阵子不还在小日子那边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嘛。”
陈凯哥随声附和，自以为是说中了韩三枰的近年来得意之作。
孰料，韩三枰听到他这句夸赞，却是有些不悦的撇了下唇角。
“老陈，你说的电视剧，该不会是《玄武门之变》吧？”
“对啊！前阵子，不是有新闻说这部剧在小日子的NHK电视台播出，单集的最高收视率达到了15.5%，除棒子国之外的其他地方，收视率也很好。”
“那是人家陈总的剧，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您不是制片人吗？”
看着韩三枰正经严肃起来的表情，陈凯哥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句恭维是用错地方了。
“咳咳。”
黄健辛用以轻咳来掩饰陈凯哥的尴尬，道：“老韩，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听你说起过这位陈总了，这次又提，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那是！”
韩三枰眼睛一瞪，让本就气血十足的脸上更显红润。
“别的不说，就他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值得佩服！你看，最近这十年条件好了，本以为电影、电视剧能走出去了，结果呢？一个个不思进取，混了半辈子影视圈，做事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这意有所指的话说，黄健辛还好，陈凯哥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尴尬。
韩三枰继续道：“你们别看《秦王破阵曲》和《玄武门之变》找我做制片人，其实我在剧组总共待不到两星期，工作都是陈总一把抓的，人家不但国内成功，还能走出国门……”
“……”*2
陈凯哥、黄健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
他们今天登门拜访，也是事出有因，结果还没说到事情，就先听韩三枰夸上陈秀了。
虽然陈秀做的事情确实值得夸奖，但这不是他俩来此的目的啊！
“咳咳，老韩。”
黄健辛出言打断韩三枰的夸赞，还是决定开门见山：“那个，我们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事要找你商量。”
“什么事啊？”
“就是明年的献礼片，上头的意思是让我跟凯哥负责，然后再去找几家民营影视制作公司一起去把片子拍出来，我们想请教你……”
“当然找大唐影业，难不成你们还想找华艺啊？”
韩三枰抢答，推荐态度非常强烈。
这让陈凯哥和黄健辛的眼中尴尬更甚，两人来之前刚跟冯裤子聊过，对方力推华艺参与电影制作……
陈凯哥有些不理解：“三爷，你之前可是很看好华艺的。”
“以前确实如此，大小王虽然有点小毛病，但做事也算用心，可是最近几年，他们干的那些事，还有个人样吗？”
“那大唐影业？”
“人家陈总在别处功成名就了，回归影视领域再创业，由此可见，他是真心喜欢这份事业！更不用说，大唐影业最近几年的成绩，在圈内可谓是一骑绝尘！”
韩三枰在将大唐影业夸了一通后，突然朝着两人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上个月的事，大唐影业最先做出表率，圈内一呼百应，就连港圈那边的公司也相继跟上发声。”
“上头虽未明确表态，但私下是满意的。”
“按照我估计，未来圈子里的这些事，还得指望大唐影业领头！”
听到这番话，陈凯哥和黄健辛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两人相继陷入沉吟，端起茶水，连续轻呷起来。
茶汤见底，韩三枰也不去添补，反而饶有兴趣道：“呵呵，要不要我帮你俩约个时间，亲自去一趟大唐影业？”
“凯哥，你怎么说？”
“我都可以。”
交换完意见，黄健辛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对着韩三枰道：“那就麻烦你帮忙约一下，看看大唐影业的意愿。”
……
“两位导演，不好意思，陈总上午处理完工作已经走了。”
看着陈凯哥与黄健辛一闪而过的失望眼神，魏讽笑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与我进行沟通。”
“呃……魏总？”
黄健辛一脸不确定的看着魏讽，心里只觉得这位大唐影业副总经理太年轻了，虽然陈秀也很年轻。
魏讽不以为意：“未请教？”
“我们这次到访，主要是想询问大唐影业是否有兴趣参与到明年献礼片的筹备中。”
黄健辛坦言道，来都来了，韩三枰还那般推崇大唐影业，他还不至于因为看不到陈秀本人，就连事情都不说。
听到献礼片这三个字，魏讽疑惑的蹙起了眉。
“黄导，献礼片，一般不都是中影负责的吗？”
“这次的献礼片主要出品方是华夏，但是出于促进行业发展考虑，华夏还是邀请了多家影视公司一起参与电影的制作，我和陈凯哥导演就是本次献礼片的总负责人。”
陈凯哥对着魏讽笑了一下，看起来非常礼貌，丝毫没有网络上那种动不动就吟诗的书生意气。
魏讽微笑颔首，以示回礼，然后对着黄健辛继续道：“如果大唐影业参与电影制作，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这次的献礼片，我们经过两轮商议，目前已经初步决定采用拼盘电影的方式去呈现，如果大唐影业愿意参与制作，那需要你们推荐一位导演参与献礼片竞选，然后选择其中一个短片故事进行拍摄。”
“你说的是把几部短片拼成一部电影？”
“用短片集锦会更准确一点。”
陈凯哥主动加入谈话，因为拼盘电影的方式就是他提出来的，并且还颇为得意。
魏讽沉默半晌，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黄健辛与陈凯哥不便打扰，只去用眼神交流。
不同的是，黄健辛的眼神更加怀疑和不解，陈凯哥则是流露出了些许意动和期待。
“黄导，陈导。”
“嗯？”*2
看着疑惑抬头的两个老登，魏讽问道：“我们推荐的导演，可以自由选择短片内容和演员吗？”
“我们已经有了初选的15个事件，导演需要在这个范围里面做选择，演员方面，自然是由导演自行决定。”
“明白了。”
搞清楚了情况，魏讽也没再去多做犹豫。
“这件事，我需要跟陈总讨论一下，看看具体要选择那位导演……”
“魏总，你的意思是大唐影业愿意参与影片制作吗？”
黄健辛表情严肃的对魏讽进行着确认。
刚才他看魏讽年纪小，还以为今天过来会白跑一趟，对方即使知道了献礼片的事，也只会去跟陈秀商量再决定。
不曾想，魏讽既然能直接答应下来，需要商量的东西，也仅仅是导演人选。
对上黄健辛询问的眼神，魏讽肯定的点了点头，从某人那里学来的微笑，也相当之温和。
“两位导演可以放心，我主要负责公司的内容部分，对于这种大事，陈总也一定会愿意参与的，只是他今天不在，这才让我代为同意。”
“我们所需要讨论的导演人选，也是因为跟大唐影业合作的优秀导演不少，想要在他们之间做取舍，确实需要认真讨论一番。”
闻言，黄健辛再去看向魏讽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人与人的交往，三言两语之间，就能看出水平。
魏讽刚才的回答，既表达了自己在大唐影业的权限，又充分维护了陈秀的地位，然后还通过选择导演这一招，来显露了大唐影业的人才底蕴。
语言艺术满分，态度上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可见年龄跟能力的关系确实不大。
确定了魏讽的回应，黄健辛又跟他讨论了献礼片的筹备和开机问题。
现在已经12月中旬了，电影想要赶在明年国庆上映，所剩的时间并不算多。
等到三人商量妥当，魏讽答应会在这周之内确定好导演人选的时候，陈凯哥突然问了个问题。
“魏总，如果这次献礼片有合适的角色，陈总会愿意出演吗？”
“嗯？”
魏讽怔了一怔，非常不确定的看着陈凯哥，想确认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
黄健辛也对陈凯哥投去了异样眼神，寻思：老陈的书生意气又上头了？
展开遐想空间的陈凯哥，没去在意两人的眼神，反而深切觉得此事可行。
“我选的故事，男二号是我的小儿子，男一号还没确定，陈总就非常合适，他不是也喜欢拍戏嘛。”
“陈总最近挺忙的，拍不了。”
确认陈凯哥没跟自己开玩笑，魏讽拒绝的也相当干脆。
陈凯哥不甘心道：“我可以配合陈总的时间。”
“配合不了，陈总早上开完会，中午就去忙那件事了，一直到明年5月他都没空，后面时间也有安排。”
“什么事这么重要？”
“公司筹备上市。”
此言一出，陈凯哥嗫嚅如鹌鹑般闭上了嘴，暗忖这事确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