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陈总，你好！”
“你好！”
陈秀起身跟程龙打着招呼，一边伸手过去，一边打量着这位功夫巨星。
虽然程龙在电影里还能打，但现实中他已经是满脸褶子，戴着老花镜的模样，不过握手的力道还行，不至于发颤。
程龙也在眯着眼，嘴角含笑的打量陈秀。
老年人的目光总会先落在那头健康、乌亮的头发上，然后往下，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以及轻轻抿着微笑的唇角。
这是个自信但不张扬的年轻人……
两人在心中都给对方做出了评价，陈秀邀请程龙来到沙发这边落座，魏讽在旁泡茶。
陈秀也不急着谈事，反而先去跟程龙闲聊了起来。
“程龙大哥看着好年轻啊！”
“那有，我前几天刚过完生日，65了，不年轻了。”
程龙笑着摆手，心里对陈秀的说法却是充满了认可。
到了他这个阶段，钱和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反而是对逝去岁月的无尽留恋，才是心中最大的遗憾。
陈秀接过魏讽递来的茶水，继续道：“65还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快90岁了，不还活跃在银幕上嘛。”
“如果能像老牛仔那样，当然好啊！”
程龙一脸向往。
老牛仔就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外号，源于对方赖以成名的西部片。
陈秀轻呷了口茶，感觉不太合口味，又将其放下。
“程龙大哥，我听说你喜欢喝茶，专门准备了块茶饼，试一下？”
“谢谢谢谢。”
程龙两声谢谢，先是对着陈秀，然后再去对着给他递来茶杯的魏讽。
浅尝一口，程龙忍不住赞道：“这茶确实很好，陈总费心了。”
“确实。”
陈秀大方承认，指了指桌上新拆的茶饼，道：“我平时不爱喝茶，主要是听说你今天过来，就专门拆了一饼，待会要是喝的少，大哥也不要见怪。”
程龙怔了一怔，暗道陈秀不按套路出牌。
其实刚才坐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茶几上那盒茶饼，心里还嘀咕了一下，没想到真是新拆的。
但奇怪的是，程龙对陈秀这坦诚相告的举动，不仅没有感觉到有丝毫冒犯，反而还觉得很舒服。
“哈哈哈！陈总专门为了招待我准备的好茶，不会见怪。”
“那就好。”
陈秀微微颔首，也不再勉强喝茶。
客套寒暄结束，面子已经给足了程龙，陈秀也不再绕弯子，开始直接进入话题。
“程龙大哥，你今年的档期还有空吗？”
来了来了。
程龙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思忖道：“我最近几年拍的电影表现都不太好，今年打算休息一下，没给自己安排工作。”
“哦。”
陈秀应了一下，端起茶杯，沾了下嘴唇，也没去喝。
魏讽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起来：“程龙大哥，你说的这个休息，是已经确定了不接工作吗？”
“那肯定不是！”
程龙笑着否认，主动将话头交出：“要是有好的机会，我直接结束休假都行。”
“你觉得，《唐探1900》这个项目怎么样？”魏讽继续说道。
《唐探1900》中有个叫做白轩龄的华人大佬角色，本来陈斯成想请周润珐来演。
但是，对方直接喊出了8000万片酬。
这个报价，魏讽汇报给陈秀之后，陈秀想都没想就把周润珐从参考名单中划掉了。
事后，陈秀想到去年自己跟程龙有过短暂会晤，也谈到了未来有机会可以合作。
程龙的名气、咖位不是周润珐能够相比的。
既然后者都能被列入参考名单，前者自然也没有问题，需要确定的是程龙的档期和片酬，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
程龙听到是这个项目，眼帘先是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眯起。
“魏总，《唐探》不是有固定的主角了吗？你请我是想？”
“这次我们缺个男三号！”
陈秀接过话题，魏讽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也变成了放松。
程龙不置可否。
“男三号？”
“对！一个靠自己打拼奋斗，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唐人街大佬，这个角色，具有强烈的家国情怀和民族气节，更是一位敦厚的长者，慈爱的父亲。”
陈秀将角色特点简要提及。
程龙脸皮微颤，原本浑浊的眼中似有晶莹在酝酿，心中更是被触动的柔软无比。
白轩龄这个角色的经历，让他很有共鸣，感觉与自身经历更是无比契合，一时间，被勾起许多回忆。
想到这里，程龙再去看向陈秀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同感。
“陈总，你说的这个角色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只能说他很适合你。”
“确实确实。”
“《唐探1900》，我们会跟华纳兄弟合作，也会有好莱坞明星过来参演，我实在想不到国内还有谁比你更适合。”
陈秀捧人，没有半点谄媚讨好，反而多去排比呼应，用真实事例去引人共鸣。
这种方式，让程龙听的认可度拉满，只觉得陈秀说的太对了。
年轻人，长得帅，成就高，会说话……
啧啧，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别说三分像，就算能有个一分，我也不用这么累了！
程龙在心里感慨着陈秀的表现，极度认可之下，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对比。
这一对比，那心情就如同从云端坠到了深渊，冰冷刺骨的潭水不断灌入，心情瞬间拔凉拔凉的。
看着程龙的目光从激动热切变成了悲伤哀戚，陈秀眉毛一动，情知铺垫已经够多，需要说正事了。
“程龙大哥，你愿意演这个角色吗？”
“啊？”
程龙怔了一怔，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那个角色，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开机，我来安排时间。”
听到这语无伦次的话，陈秀瞥了魏讽一眼，示意他来继续。
“咳咳。”
魏讽轻咳两声，对着程龙道：“大哥，我们预计6月份开机，你的戏份，大概要1个半月。”
“没问题！我把9月之前的档期都空出来。”
程龙内心触动的情况下，倒是被引出了几分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江湖豪气。
魏讽先是一喜，又有些为难道：“大哥，那你现在的片酬？”
“什么片酬？”
程龙疑惑地看着魏讽，不似作伪。
魏讽懵逼：“就是你出演这个角色的片酬，我们是不是要提前聊一下？”
程龙坐正身体，两眼一瞪，表情陡然严肃。
“不用片酬啊！”
“啊？？”
“上次我跟陈总说了，如果咱们能够合作，不用片酬也可以。”
看着继续懵逼的魏讽，程龙解释道：“原本我还在犹豫角色和剧本问题，你们都拿《唐探》出来跟我合作了，还是男三号，这点片酬，就不要谈了，就当我是来客串的吧。”
这些年，程龙没少在电影里客串，且大都不收片酬。
但是，没听过男三号也算客串的……小破球例外。
陈秀看着懵逼又犹豫的魏讽一眼，主动接话道：“大哥，片酬该给还是要给的，咱们还是按照你演男三号的价格吧。”
“真的不用！”
程龙大手一扬，视线从魏讽转到陈秀，虎目凛然。
“陈总，我如果想跟你交个朋友，会不会显得不自量力？”
“额……跟我交朋友不需要练习举重，聊得来就行了。”
陈秀一本正经的解释，让程龙刚刚酝酿出来的气氛为之一滞。
他怔怔的看着陈秀，看了好一会儿，突兀的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
陈秀默默的看着他，气定神闲。
程龙笑声稍息，指着陈秀：“我之前跟阿狸的馬总聊到你，他说你是长袖善舞，颇有王导之风，我本来还有点不确定，今天算是真的信了！”
“王导。”
陈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程龙感慨完毕，继续道：“陈总，那我就把话先说开，如果你们希望我来演这个角色，片酬就不要谈了，大家就当是交个朋友。”
“你们非要给片酬也行，随便给个3、4千万，我还是会演这个角色，但是演完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如此言论，确实江湖气十足。
陈秀盯着程龙看了半晌，倏的一笑：“OK！那这次就谢谢大哥的友情出演了。”
“朋友之间，不说谢谢！”
“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陈总，你真的是……”
程龙咂巴着嘴，一脸艳羡的盯着陈秀。
他这种眼神，陈秀时常在王首富脸上看到，偶尔也会在馬沄脸上看到，自然清楚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这帮老登，有时候也挺让人无语的……
正事聊完，程龙也不急着离开，反倒继续逗留着跟陈秀东拉西扯了起来。
“陈总，现在的电影市场发展，我真的有点跟不上了，以前一部片子票房过亿就很了不起了，现在10亿都算表现差。”
“今年确实不一样，年初春节档《流浪地球》票房52亿；这个月，《复联》完结篇上映，票房绝对不低；再加上，还未确定的暑期档，和今年的国庆档……怕是往后几年，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日子了。”
陈秀的意味深长，程龙和魏讽必然无法明白。
不过，程龙倒是给出了一个令人侧目的消息。
“暑期档其实也有确定的大片，华艺的《八佰》已经过审了，就安排在暑期档，大小王对这部电影期望很高……”
“哦，那可真是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