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皇太子之死
蹲坑战是很无聊的。
天上的鹅毛大雪又一次让拉西亚人的补给线陷入瘫痪状态。
在后方运送食物都困难的时候，前线就别指望能有充足的炮弹进攻什么的。
以至于每天双方吃饭吹牛打屁，用各种方式消磨时间。
拉西亚士兵偶尔朝对面放两枪，就算对得起皇帝那每月12卢布、还时不时拖欠的薪水。
南线，梅茨科夫元帅的大帐里。
“报告！皇太子殿下又出去打猎了。”
“唉！随他吧。记得多派护卫，让他远离前线。”
“是！”
这位太子爷，元帅是管不了啦。
相比起后勤的糜烂，元帅为政治层面的破事而烦心。
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
皇帝一直想速胜。圣彼得大公倒是体谅梅茨科夫，帮他扛了不少压力，终究不可能每次都扛住。
这一次皇帝不演了，直接发御令过来，希望他在新年前拿下曼纳海姆人第二大城市。
元帅当然知道，这对皇帝来说其实是一个‘很低的要求’。面对开战前只有3.2万军队的曼纳海姆，拉西亚帝国几十万大军居然没能一鼓作气拿下，皇帝已经觉得很没面子了。
即便如此，元帅知道——他们根本做不到。
曼纳海姆防线海量的碉堡群就是那只拦路虎。
没有足够的火炮，元帅哪怕想用人命去填，也拿不下来。
“我对zis-3的采购申请还没批吗？”
“阁下，上头对于阁下您老是采购伯利亚人的武器颇有微词。”
元帅气了：“那他们倒是给我点称手的武器啊！”
他手头上那批76毫米火炮全是上次大战的。性能落后就算了，还死沉死沉的，不用马车就拉不动。哪有zis-3香？
两个熊人变身的士兵扛着大炮就能冲锋，直接把火炮抵到对面碉堡面前开炮都行。
小一点的碉堡用zis-3，大的用B-4，如此完美搭配，用过的将帅都说好。
唯一问题就是皇帝批款太抠门了。
与此同时，大军后方三十公里处，皇太子谢尔盖正带着他的手下去打猎。
他也知道，大冬天的不会有多少猎物。
架不住他太无聊了。
皇太子殿下懒洋洋地瘫坐在领头的、如同移动宫殿的巨型雪橇上。
这架由八头驯鹿牵引的庞然大物，其厢壁由整块抛光白桦木雕刻而成，镶嵌着拉乌尔孔雀石的双头鹰徽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幽绿光泽。
厢内铺着厚达数寸的纯白北极熊皮，谢尔盖深陷其中，裹着一件几乎将他吞噬的玄青貂皮大氅，皮毛油亮如水，每一根毫尖都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内里是猩红天鹅绒猎装，金线刺绣的葡萄藤与猎犬纹样在毛领下若隐若现。
他戴着海獭皮镶边、深红丝绒面的【沙普卡】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中只露出高挺的鼻尖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雪橇两侧与后方，沉默地拱卫着一队帝国近卫军的骑兵。
更后面几个雪橇上则坐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他们端着轻机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更远处，远远近近有超过五百名哥萨骑兵作为外围护卫。
一张张被刀削斧凿般、覆盖着浓密冰霜胡须的脸庞，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珠挂在睫毛与胡须上。
即便冷成这样，没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们保卫的是整个帝国第二尊贵的大人物——帝国皇太子殿下！
“狩猎队还没找到像样的猎物吗？”皇太子凑到车厢的窗口，打开帘子问道。
“还没有。”
谢尔盖要的可不是普通的猎物，最低限度也要足够大的狼，如果有老虎或者巨熊那就更好了。
可惜寒冬腊月，大家伙多半在冬眠，哪有那么多大猎物给他打。
五个组，足足50名顶级猎手快马加鞭，快要把马腿都跑断了，还没找出让他满意的猎物。
就在这时，远处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枪声。
“砰——”
莫辛系列的清脆枪声炸响。
这一声枪响有点无厘头，以至于皇太子卫队和猎手们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按照规矩，他们可以用各种方式驱赶猎物出来，唯独不能开枪。这是上位者的专利。
六百米开外！
枪口焰在纷飞的细雪中短暂地刺目，由曼纳海姆SAKO公司生产的M/28-30步枪，强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击西蒙尼*海耶斯的肩窝，被他强健的身体稳稳吸收。滚烫的弹壳“簌”一声弹落身边的厚雪当中，上面的寥寥青烟被风雪瞬间吹散，一下子，连弹壳都隐没不见了。
唯有他那宛若鹰隼的眼睛清晰看到，他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锐利的尖啸，精准地钻入目标脑袋。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冰锥扎入烂泥的声响！
子弹从太阳穴钻了进去，从另一边脑壳飞出。
皇太子谢尔盖那满是桀骜的瞳孔瞬间瞪大，粘稠的红白混合物混合着破碎的骨骼碎渣向他脑袋另一方猛烈喷溅，泼洒在后方的厢壁，乃至右侧覆盖着厚雪的冷杉树干上，留下大团放射状的、触目惊心的暗红污迹！
直到皇太子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周边的护卫和侍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有刺客！”
“抓刺客啊——”
“苏卡不列！他杀了皇太子殿下？！”
数百侍卫和侍从简直要疯。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没有人敢想象，他们该如何面对一个因为丧子而陷入疯狂的暴怒皇帝。
遍体生寒之际，大家一时间失去了方寸。
侍卫长勉力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他手一指：“哥萨！立即把那畜生抓回来！”
找？
哪有这么简单！
西蒙尼*海耶斯确认自己一枪打死了某个大人物之后，他华丽地顺着一早预设好的逃跑路线，滑下一个大概30米的40度斜坡。这高度和倾斜度，没一个骑士敢下来。
刚到了坡底，他找准之前准备好的小洞，往里头一钻，顺便一拳砸在脆弱的雪层上。
“哗啦啦！”
一大团积雪落下，将小洞口彻底埋了。然而西蒙尼一早在另一边准备了通风用的小开口。
根本没哥萨骑兵能找到他。
飞雪很快掩盖了一切。
然而一场席卷整个欧罗巴的大地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