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偷窥和暴露
街角。
颜铭仅仅站在站在这里大约两三分钟，他立马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对自己的排斥。
周围那些窥视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自在，如站针毡，身上有种莫名的痒意，那些目光就仿佛是柔软的鹅毛，每一次窥视都是在用鹅毛扫过他的身体。
痒意异常难耐，那是直接从心底深处传出来的感觉，根本就无从止痒。
这座城市对外乡人的排斥远胜过妄城。
妄城的疾病是恐鬼症，但颜铭尽可能地减少了自己与其他人的接触，因此并没有被强硬的排斥，没有疯狂地检举他这种没有恐鬼症的人。
唯一一次险些被检举还是因为猫脸老太老年痴呆，神智不清。
因此正常情况下，颜铭这种没有恐鬼症的外乡人和普通人明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
可能在少数面对着“鬼神”之流的情况下，颜铭才会暴露出来，但那种时候颜铭肯定是会伪装的，也不一定就会被精准无误地揪出来。
然而眼下这座窥视之城却不一样。
刚一进入，颜铭就意识到了自己与这里的“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偷偷地窥视着他，他们都能感觉到颜铭的与众不同，因为这些人的注意力本就全都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颜铭没有怎么犹豫，他转而就拉起自己外套的衣领，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脸隐藏到衣服里。
虽然不知道这座城市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他必须快速融入这座城市。
否则被排斥的他就会像是被白细胞发现的细菌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被解决掉，甚至连“炎症”都未必会触发。
因为颜铭已经发现，在这座城市里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地图规则“偷窥万祟”用不了。
“回响”规则的人皮衣用不了。
只有先前姜老留给他的三样特殊能力能够使用。
一是海果加强的身体素质以及憋气能力。
二是能够触碰、剥离自身影子的手。
三是能从额头伸出来的照明藤蔓。
大概是因为这三样东西已经不算是外力了，它们是直接增强了他的身体，因此哪怕是在近似于精神世界的鬼眼试炼里也能够使用。
这大概就是姜老特地找出这三件东西的原因。
姜老想的就是尽可能地提高颜铭在鬼眼试炼中活下来的可能性。
颜铭沿着街道向更繁华的地方走去，他暂时还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完成这场试炼，但优先收集这座城市的信息是准没有错的。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姜老的提示。
鬼眼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看见自身，因此它必须要借助“镜子”才能确认自身的真实性，当镜子出现问题时……
鬼眼就可能会因为某种虚无主义自然而然地崩溃。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也让颜铭的心里产生了些许疑问。
这些愿鬼居然也会在思考自己存在的真实性和意义吗？
类似于哲学上的思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做什么”。
这三个问题恐怕生活中的成年人都不一定会去思考，没想到愿鬼倒是会思考起这种东西。
并且在无法确认自我真实性的时候，居然会因为意识上的漏洞而自我崩溃。
等会儿，意识上的漏洞？
难道说鬼物全都是唯心主义的产物？
意识决定物质存在？
那么鬼眼的意识会躲在这座城市的什么地方，又该如何让它陷入自我怀疑呢？
颜铭的心里涌现出诸多疑问，但他的思考很快就中断了，因为他看见前方的路段发生了变故。
这条街道的楼房是低矮的，而十字路口对面街道上却都是高楼大厦。
表面镶嵌着近乎是墨绿色玻璃的高楼大厦，在阴沉天空下完全看不见内部的情况，但颜铭却莫名地有所感应。
那些玻璃背后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他们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仿佛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工作。
颜铭回忆起街道上那些行人的目光，那些家伙就像是一种很特殊的秃鹫。
盘旋在天空中，用猛禽的目光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却从来都不会用猛禽的身躯去捕猎，只想着能够找到一具尸体，从而饱餐一顿。
是的，尸体。
颜铭不清楚所谓的“尸体”究竟会是什么，但总之是不会让他联想到什么好事情。
而就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中央架设着一座类似于收费站的地方。
十字路口被分割成数条车道，一杆一车或是一杆一人，而那挡住车辆或者是人的栏杆侧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每个想要通过栏杆的人都需要站在镜子前面接受检查，检查完毕后才能够离开。
而就在那光天化日下，每个想要通过检查站的人都需要将身上的衣服脱到最后一件，男的只剩下短裤，而女人则只剩下两件内衣。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被允许通行。
颜铭转头看向高楼，他好像知道那里面的窥视目光究竟在看什么了。
总之检查站的人一律要袒露身体才能离开。
不过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颜铭默默走到一边，准备在路口看看情况。
他的脑海里生出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所有的偷窥狂都需要将自己暴露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颜铭倒是不认为偷窥狂和暴露癖是相对的两种人，因为一个偷窥狂同时也可能是暴露癖，但检查站的这种“对立”情况又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不过就在颜铭躲在角落里观察其他人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痒意越来越重，隐隐还能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要破开他的皮肤钻出来。
颜铭心道不妙，慌忙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后背，然后就摸到了后背有一道缺口，缺口里面似乎是长出了一种类似于肉芽的东西。
硬硬的，戳得他的手有些疼。
是那些人的窥视目光？
偷窥别人就会让别人变异？
颜铭的心里有种很不妙的预感，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究竟是为什么了。
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就是十字路口，哪怕他躲在了一处墙角后面也没有用，四周楼房内都可能有目光在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似乎会让他的身体变异！
并且是无法自愈的变异！
等等，那检查站……
颜铭想到了什么，匆匆跑向检查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什么排队的人，所以他很顺利地就来到了一处路口。
身边就是那面镜子。
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但却看不清自己，因为他的身体被衣服包裹着。
颜铭征神地看着镜子里面，情不自禁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袒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身体。
呼——
我明明就没有变异嘛。
好像是我多虑了。
颜铭这么想道，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