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思想魔术
怎么可能？
时钟塔的君主，魔术名门埃尔梅罗家的当主，居然用出了东方的思想魔术？
卫宫切嗣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那张万年冰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堪称惊骇的神色。
甚至大脑也因眼前这完全颠覆常理的一幕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片大陆的魔术基盘与西方截然不同，其体系的封闭与排外性，即便以他“魔术师杀手”的情报网，也仅仅是窥得冰山一角。
西方的魔术，其根基在于血脉中传承的魔术回路。
而东方，则依赖于一种名为【思想键纹】的“钥匙”，用以链接那个传说中由古之仙人共同打造的、拟似根源的庞大系统——【思想盘】。
【思想键纹】并非与生俱来的资质，而是通过严格的师门传承体系，一代代授予的权限与资格。
它代表着认可，代表着归属。
没有得到传承，便意味着你永远是那个庞大魔术基盘之外的“异乡人”。
换而言之，哪怕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只要他没有得到东方某个流派的正式认可与传承，就绝无可能调动【思想盘】的力量，施展出如此正统的奇门遁甲之术！
但为什么？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卫宫切嗣却来不及深究。
肯尼斯所展现出的、超出他情报与认知极限的恐怖能力，已经彻底宣告了他所有预设战术的破产。
逃！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卫宫切嗣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利用森林的复杂地形，遁入他预设的下一个撤退点。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心脏处传来，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肌。
这是连续使用【固有时制御】所带来的沉重代价，身体的疲劳与负荷以倍数累积，已经超出了他用魔术强化过的心肺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动作，因此而慢了半分。
而就是这致命的半分迟滞，那在地面上如活物般蔓延的银色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他的脚下。
不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卫宫切嗣的全部心神。他强忍着心脏几乎要停搏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强行催动了卫宫家的魔术刻印。
【固有时制御·三倍速】！
这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固有时制御】加速的仅仅是自身的时间流，但由此产生的疲劳却是真实不虚地累积在肉体之上。
连续、并且是递增式的加速，对身体的压榨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下一刻，在卫宫切嗣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凝滞的幻灯片。
他的速度在瞬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最顶尖的奥林匹克冠军，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拼尽全力想要脱离那片银色水银所构成的结界范围。
然而，就是那看似触手可及的、结界的边缘，此刻却仿佛化作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都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在束缚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那片安全地带的距离，分毫未减。
在这片由奇门遁甲所扭曲的领域之内，距离的概念，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大陆，华夏，昆仑山之巅。
云海翻腾，仙气缭绕。
一位身着古朴道袍的青年，正于万丈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闭目打坐。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呼吸悠长，不见半点烟火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那长如鸦羽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宛如包含了整片星空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留下一丝涟漪。
但此刻，这片“星空”之中，却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身为自神代终末存活至今的仙人，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岁月没有产生过类似“讶异”的情绪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融入整个世界基盘的【思想盘】，其力量被一股陌生的意志引动了。
尽管那丝引动极其微弱，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但对于他这等【思想盘】的管理者之一而言，却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遥远的过去，神灵才是这颗星球的灵长。
当时的世界为了适应祂们的存在，规则与现实的边界模糊，神秘遍地。
但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神代终结，诸神开始消退，退隐至星球内侧那片名为“星之内海”的里侧世界。
随着神明的离去，世界的规则也随之改变，“神秘”开始急速衰退。
西方的魔术，其本质是模仿神之伟业，通过仪式与咏唱，再由魔术基盘和魔术回路启动。
因此，随着世界环境的变化，他们的魔术也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
而他们东方的修行者则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诸仙联合起来，以无上伟力，共同打造出了拟似“根源”的庞大系统——【思想盘】，并将其彻底融入了世界之中。
如果现代术语来比喻，整个世界就是一台巨大的计算机，最初的神明，便是被世界本身赋予了最高“管理员权限”的用户。
雷霆之神能掀起风暴，火焰之神能令万物焚烧，这都是世界赋予祂们与生俱来的权能。
而【思想盘】，则相当于在这台计算机的基础上，由他们这些仙人联手开发并运行的一个庞大的“虚拟机”。
它自成一界，拥有独立的运行规则，自然不会受到外部“大环境”变化的影响。
这便是为何，即便是在神秘衰退的现代，他们依旧能发挥出接近神代时期力量的根本原因。
但也正因为【思想盘】是人造物，其内部所能调动的权限，自然也是人为划分的。
当初参与缔造的流派，贡献越多，自然就能分得越多的“份额”。
而决定每一个修行者能调用多少权限的系统，便是那代代相传的【思想键纹】。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人造的系统，必然存在着漏洞。
理论上，并非一定要持有【思想键unken】才能连上【思想盘】。
但其前提条件，是使用者必须对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与构造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
可问题是……如果一个人真的对【思想盘】了解到如此地步，他又怎么可能没有相应的【思想键纹】呢？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想到这里，这位年轻的仙人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中，竟真的生出了一丝浓厚的兴致。
他单手掐了个法诀，直接调用了属于自己的至高权限之一。
【天罡三十六法·隔垣洞见】。
此法一出，仙人的视线便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跨越了物理的距离。
天地万物，六合内外，在他眼中再无任何秘密。
无论是幽冥的鬼神，还是尘世的人物，其大小、其形态、其所在，都了然分明，清晰地倒映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是足以媲美西方神话中最高等级的【千里眼】、佛门【天眼通】的无上仙法，亦是只有他们这等真正的仙人才能施展的、观测世界的权能。
他的目光轻易地锁定了那股引动【思想盘】力量的源头。
然而，当看清目标的瞬间，即便是他，脸上那淡然的表情也变得相当古怪。
因为他看到的……居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那青年仙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兴致更浓了。
他指尖再次变换法诀，毫不犹豫地用出了另一种更为高深的大神通。
【回果溯因】。
顺着因果之线，逆流而上，探寻其根源与本质。
片刻之后，当结果呈现在他脑海中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因为眼前这个正在施展着正统奇门遁甲之术的金发男人，其身份……居然是那个远在西洋的魔术师大本营——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