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小葛挨打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就到了八月末。
院内的枫树红过一阵，慢慢开始落叶。晨起时，窗纸上会结一层薄薄水汽，早晚需穿厚实些。
二十三时，周谦带商队如期而至，与此同时还捎来一个包裹。
里头装着方家人托他带给月宁的东西。
傍晚，两人在路边小店要了几碟菜，等菜的工夫，周谦把包裹拿出来给她。
月宁打开一瞧，里头零零碎碎，啥都有。
一对拿帕子包着的素银镯，一包干枣，一包核桃仁，两双棉白袜，一条姜黄色绣茶花的发带。
周谦贴着她坐，一样一样介绍：“镯子是你娘让捎的，说给你嫂子买了一对，也给你添一对。”
“枣子和核桃仁，是你舅舅舅娘叫捎的。”
“发带是你嫂子绣的。”
月宁翻了翻棉袜，指着细密的针脚，笑道：“这个肯定是我姑姑做的。”
周谦含笑点头：“嗯，都挂念你呢。”
月宁把东西收回包袱里，把杜璎愿意给她名帖的事说了，最后道。
“听姐儿的意思，年后要回娘家，到时候与娘子提帖子的事。你回去也跟我娘他们说一声，叫他们过年时别折腾。”
“到时要是能回家，我就回去一趟。不能的话，叫他们进城聚一聚也使得。”
周谦答应一声。
菜上来了，二人吃起饭来。
如今周谦生意蒸蒸日上，手头已没那么拮据，但好似习惯了，他们还是只点一碗羊汤，分着喝，刚刚好。
“明儿休沐，你有事没？”
月宁摇摇头：“没事。”
周谦给她夹一筷子肉：“那明儿中午来宋五嫂店，一起吃点。下午跟我们一起去铺里交货？”
月宁咬着筷子，略有迟疑：“你们兄弟伙吃饭，我就不去了吧。”
周谦眼神温温的：“又不是没见过，不叫你说话，吃你的便是。”
他在桌下伸出手，握住月宁的手捏了捏：“这回就能待三天，我想跟你吃。”
月宁瞧着他眼神似有些可怜，心一软，应了下来：“行。”
隔日，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洁面梳头，撮了粉扑上胭脂。见外头有些凉，穿一件小衫，外头又套一件半臂，方才出门。
她到店时，正赶上上菜。
尚本昇扬声招呼道：“月宁姑娘来了！”
小马朝老雕挤挤眼：“准嫂子来了。”
周谦冲小马飞个眼刀，低斥一声：“别乱讲。”
老雕一本正经道：“可不好毁人家姑娘名声……以后再叫！”
小马吐吐舌头，主动找店家要了张方凳子，请月宁单独坐。
月宁道谢后坐了下来。
桌上摆的都是家常菜，一碟酱肉，一碟炒鸡蛋，一盆白菜炖豆腐，一盘笋干炒肉丝，一篮子馒头，一大盆蛋花汤。
众人边吃边聊。
月宁只知道他们给香药铺送药，却从没问过给哪家送，这会儿便问道：“你们都常给哪家送？”
尚本昇道：“就安田街那家胡二姐店，挺大一门脸。”
老雕补充道：“有时他家不要恁多货，就送到隔壁罗田街的万香楼。”
月宁想了想，问：“他们都给什么价儿？”
周谦道：“中上等的白芷，五钱一斤。佩兰六钱。”
月宁暗自咋舌，他们留芳阁可给不到这个价。
前阵子与戴账房闲聊，得知他们收这两味药，一个给到四钱，另一个给五钱半。
吃过饭，一行人赶着车马，往安田街走。
到地方后，周谦进去与掌柜交谈几句，便招呼兄弟们卸货。
月宁则进店瞧了瞧。瞧瞧人家都有什么香，定的什么价。
两刻钟后，货卸完了，掌柜一一拆开袋验了货，爽快结账。
卖完东西，几人便闲了下来，牵着车马在街上闲逛起来。
老雕蹭到月宁身边，道：“方姑娘，出门前我答应给媳妇带盒胭脂，在薄州时也没顾上。”
“正好这会儿你在，想请教一下，哪家铺子脂粉好？近来时兴什么颜色？”
周谦闻言，笑道：“那你还真问对人了，她最擅长这个。”
月宁含笑瞥他一眼，对老雕道：“你要买胭脂的话，我带你去长胜街的关记。那家掌柜与我熟，能给你算便宜些。”
关记有贵货，也有便宜的，她再帮忙讲讲价，比在别处买经济。
老雕大喜，一拱手：“那可好，劳烦了！”
一行人这便拐道长胜街。
去的路上，月宁问他：“嫂子肤色白不白？平日里常擦粉吗？”
老雕想了想：“还算白，平日里不常擦粉。”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不常擦，也是因为手头紧。这不最近生意好，收入多些，她才叫我买粉买胭脂。”
月宁心里有数了：“那就不买太红的，水红色就行。上脸有气色，还不张扬。”
老雕连连点头：“全听你的，你说哪个好，我就买哪个。”
几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关记门口。
停车拴马之际，月宁瞥见不远处的清馥堂前，围了一小圈人，隐约有吵嚷声传来。
她本没在意，刚要收回目光，却听人群里传来一声喊。
“小葛！小葛，快住手！”
“别再打了啊！”
月宁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小葛？再听那声音，不是康掌柜还是谁？
她来不及多说，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拽着裙子就往清馥堂跑。
周谦愣了一下，三两下系好马绳，招呼老雕他们跟了上去。
“劳驾让让！”
月宁挤进人群，入眼便见一个穿灰麻短打的精壮伙计，正跟小葛扭打在一起。
小葛个矮，落了下风，头上布巾掉了，右脸一片通红，像挨了一拳，嘴角也破了。
康掌柜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戴账房在旁边拉架，混乱中也挨了一手肘，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月宁踮着脚往身后张望，周谦看见她，忙分开人群挤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
月宁来不及解释：“快把他俩拉开。”
周谦没着急上，问道：“哪个是你认识的？”
月宁指指小葛：“这是我们铺里的伙计。”
周谦扭头朝兄弟们扬扬下巴，眼神扫向灰衣伙计：“拉他。”
这拉架也不是随便拉的，去拉自己人，那是蠢人才干的事，要拉就拉外人。
老雕几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上前左右一抓，便把那伙计治住了。
周谦伸手去扶小葛，小葛还趁乱踹了那伙计两脚。
“不要脸的东西，别人吃屎都是香的，学人精！”
对面伙计呸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当那破蜡烛是什么高深玩意儿？谁都能做！”
“什么学人精，那是我家掌柜自己琢磨出来的，你要不服，你去报官呐，跟我这儿耍什么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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