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密密麻麻的针孔
凌家老宅，凌墨沉的别院门外。
林眠用力拍打着大门，声音嘶哑：“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女儿。”
女佣挡在门前，面无表情：“二少夫人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我是她妈。”林眠眼睛通红，伸手去推门，“她失踪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凭什么不让我见？”
女佣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苏夫人请别为难我，这是二少爷的吩咐。”
“凌墨沉的吩咐？”林眠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他丈母娘，凭什么拦着不让见？”
她卯足了劲想往里冲，可常年养尊处优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做惯粗活的女佣？
挣扎几下被稳稳制住，只能红着眼在门口嘶喊：“语然，语然你听见妈妈的声音了吗？妈来看你了。”
“吵什么？”
一道温婉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沈曼卿从主宅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一名年纪稍长的女佣，她刚换好外出的衣裳，手里挎着包，显然是要出门。
看见林眠被女佣拦在门外，鬓发散乱的模样，沈曼卿皱了皱眉，走上前：“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林眠像抓住救命稻草，朝着沈曼卿哭诉：“凌夫人，我就想看看语然，她拦着不让进，语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失踪这么多天，我当妈的想见一面都不行吗？”
沈曼卿看向那名女佣：“让开。”
女佣面露难色：“夫人，二少夫人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少爷交代了需要绝对静养，怕吓着客人。”
“客人？”沈曼卿眼神淡了淡，“这是语然的亲生母亲，算哪门子客人？”
“可是二少爷说……”
“我说，让开。”沈曼卿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女佣低下头，脚却没动：“夫人，真的是二少爷特意吩咐的，我们不敢违背。”
沈曼卿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站在她身后的年长女佣忽然上前，扬手一个巴掌落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反了你了。”年长女佣厉声呵斥，“夫人在凌家几十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做下人的来教做事？”
挨打的女佣捂着脸，愣住了。
沈曼卿没再看她，只淡淡道：“收拾东西，以后不用来了。”
“夫人。”女佣慌了，不敢再拦，低头退到一旁：“我知道错了，您饶我这一次……”
“凌家不缺不懂规矩的人。”沈曼卿说完，转向林眠，语气缓了缓，“亲家母，进去吧。”
林眠连忙抹了把眼泪：“谢谢……谢谢凌夫人。”
沈曼卿陪着林眠走进别院。
客厅里空荡荡的，家具蒙着白布，空气中有一股刚装修过的气味。
“语然的房间在二楼。”沈曼卿示意楼梯方向，“我陪你上去。”
二楼最里的房间门虚掩着。
推开门，林眠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苏语然。
她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裙，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背上，几乎透光。
“语然？”林眠声音发颤，一步步走过去。
林眠绕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捧住女儿的脸：“语然，看看妈妈，是妈妈啊……”
苏语然缓缓转过视线。
那双曾经娇媚灵动的眼睛，如今空洞得像个玻璃珠子。
她看着林眠，眼神里没有聚焦，也没有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眠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语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触手尽是硌人的骨头。
沈曼卿站在门口，看着苏语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娇纵张扬的苏家二小姐？
“亲家母……”沈曼卿稳了稳心神，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母女先说说话，我出去一趟。”
林眠抱着女儿，哽咽着点头。
沈曼卿转身快步下楼，脚步有些凌乱。
走到客厅，她对年长女佣低声道：“备车，去傅家。”
房间里，林眠哭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拉开苏语然的睡衣袖口。
苍白纤细的手臂上，赫然可见几个已经发青的针孔，新旧叠加。
林眠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颤抖着手，又轻轻掀开苏语然后颈的头发，看见更多密密麻麻的针孔。
“畜生……”林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底的悲伤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她重新抱紧苏语然，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语然，妈发誓一定让凌墨沉那个畜生付出代价……他把你害成这样，我要他血债血偿。”
苏语然依旧呆滞地望着前方，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林眠握着她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指望任何人。
……
傅家花房。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各式花卉开得正盛。
沈曼卿手里捏着一支白色洋桔梗，却半天没往花瓶里插，眼神失焦地望着面前的花材。
“曼卿？”傅夫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沈曼卿手一抖，花枝掉在桌上。
“你怎么了？”傅夫人蹙眉，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下，“从进门就魂不守舍的。”
沈曼卿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布流苏：“我刚从老宅过来，见到苏语然了。”
“她回来了？人怎么样？”
“回来了，可人……”沈曼卿摇头，声音发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叫她没反应，眼神是空的，墨沉说她需要静养，连林眠去看都差点被拦在门外。”
傅夫人放下剪刀：“静养？那孩子以前多活泛的一个人，怎么会……”
“不是生病。”沈曼卿打断她，抬眼时眼底藏着惊悸，“我看见了，她手臂上有针孔。”
花房里静了一瞬。
傅夫人压低声音：“你怀疑是墨沉？”
沈曼卿没说话，默认了。
“那你怕什么？”傅夫人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冰凉，“曼卿，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瞒不过我。”
沈曼卿反握住闺蜜的手，力道有些大：“我是怕他对语然能下这种手，万一他也想要凌家继承人的位置……”
她没说下去，但傅夫人瞬间懂了。
“砚舟不是出差了吗？清鸢也说他很快回来。”
“出差？”沈曼卿苦笑，“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连林墨都支支吾吾，清鸢那孩子最近也总躲着我，眼神里都是事。”
她站起身，在花房里踱了两步：“这家里不对劲，老爷子病着，砚舟不见人影，凌墨沉把别院看得铁桶一样，语然又成了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