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出师不利
最终，李维也没有搞清楚死神人偶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反正只要圣女想要碰它，就一巴掌打过去，哪怕李维控制都不好使。
难道它有自我意识了？
但是看起来不像啊？
还有这玩意儿是不是洗不干净了？
李维最终还是把死神人偶收了回去，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
在这之后，李维自然向女王汇报了关于秘银谷的情况，当然还有那个被封印的家伙。对此女王也没有反对，毕竟眼下帝国的麻烦实在太多了，不需要再跑出来一个神明搅局。哪怕是个半死不活的也不行。
至于秘银本身，女王倒是有点儿兴趣，特别是听李维描述它的性质之后，也是很快做出指示，要立刻将秘银投入帝国目前的军事装备改革里，而秘银谷现在的负责人则是………圣女。
没错，这也是圣女提出的条件，她当年也眼红秘银谷好久了，只不过当时秘银谷不是她的，圣女也只能眼红，但是现在不一样，圣女总算可以得偿所愿。按照圣女的说法，她打算结合自己的人偶技术和帝国的机甲技巧，制造一支属于自己的秘银人偶大军。
当然，圣女也会教授帝国那边的人如何使用秘银，毕竟这玩意儿和普通的金属可完全不同，用起来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事实上，现在圣女就已经给帝国带来一个秘银的使用手段。
浸泡法。
按照圣女的说法，这是曾经的秘银谷“对外创收”的手段之一，当时大家都想要秘银武器，但是秘银谷那帮老登这么财迷，怎么可能真用秘银给你打造武器，像匕首之类的也就算了，像什么长枪，巨盾，大剑这类，光是看着消耗就心疼。
于是这群老登就想出了这个“浸泡法”。
简单来说，就是把秘银放置在特殊容器里，然后散发热量，等到秘银内部的温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后，将武器整个浸泡进去，然后过几秒钟就直接提起来。
这样一来，秘银就会在武器上附着薄薄的一层，厚度基本是用毫米来算的。
但是起码外观的确是秘银———嗯，圣女这么一说，李维就想起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外表覆盖着秘银的怪物，他也问圣女那个怪物是不是类似的情况，圣女表示很有可能。但可惜的是，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毕竟他身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标记，只能说他原本是人类。
可惜现在不是，算了，几千年前的案子，李维也没兴趣破，毕竟被害者和加害者都死了。
言归正传，圣女就打算用这个浸泡法来加强帝国的机甲，只要制造一个大型的特殊容器，然后放置秘银进去，等到温度降低，然后把机甲放进去几分钟，再直接拿出来，那么机甲外表就会覆盖一层秘银，这样一来就能够保证机甲外侧不会被轻易击破。
当然，至于内部情况嘛………那就另外再说了。
对此李维也没有反对，毕竟连齿轮和轴承都用秘银制造也太奢侈了，现在知道这玩意儿是那个岩石之神流出来的血，还不知道能流多久呢，自然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只要在上面附着一层秘银，对于普通的机甲来说就足够用了。
当然，另外一方面，等帝国彻底掌握秘银谷的生产能力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制造战舰用的大型甲板和装甲。毕竟这些都是战舰上最重的东西，如果能够将其替换掉，那么自然能够给战舰带来更强的战斗力。
不过第一艘用来改造的，还是李维的天空之眼………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就等着圣女把秘银谷运营起来之后行动了。
可惜的是，现实并不是游戏，也不是回合制。帝国虽然紧锣密鼓的开始运用秘银，可是依旧要同时面对来自恶魔大军和变异生物军团的威胁。
关于这方面，倒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在整个秋季，帝国军队按照李维的设想，对整个森林和草原进行了大范围的纵火。几乎每天克朗特上空都被浓密漆黑的烟雾环绕，而且因为秋干气燥，更是适合火焰燃烧，这使得不受控制的野火彻底挡住了变异生物大军的脚步，甚至就连它们的空中单位也因为那些黑烟而无法进行远距离的攻击行动。
而伴随着季节进入冬季，第一场雪下来之后，变异生物大军也终于开始收缩，不再对外发动进攻。正如德林特所言，生物对于气温是非常敏感的，就目前的气候来说，除非到春天冰雪融化，否则克朗特这边是没办法再发动大规模攻击的。
这对于克朗特来说自然是件坏事，但是对帝国来说是件好事。
然而，凡事总有两面性。
变异生物军团止步不前，取而代之的是恶魔大军加快了进军速度。原因也很简单，伴随着冬天到来，白昼时间缩短，黑夜时间变长，这也导致恶魔大军的进军速度加快。
更不要说，恶魔不是生物，它们并不在乎寒冬与气温骤降带来的麻烦，于是这就造成了恶魔大军正在逐步蚕食弗朗西斯的领土，搞不好过不了多久，整个弗朗西斯都要变成恶魔的国度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维不得不改变了策略，对于《钢铁军团》的剧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和加速。他将整个故事剧情按照现在的情况进行了改编，同时也对故事剧情中恶魔的出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说明。
而当漫画工作室的人看到这段剧情时，他们的反应也同样带着几分惊讶。
“李维大人，这样真的可以吗？”
身为前记者的颓废中登克里夫看完这段剧情，立刻望向李维开口询问道。
“嗯？”
“恶魔并非异教徒，而是来自地狱的可怕之物………这与圣主教的教义相违背吧？”
“你认为会有问题？”
“我认为会有风险。”
克里夫看着李维。
“作为记者，我可是很清楚，不少人都希望能够获得关于您的黑料和独家新闻。其实以前在报社，就有人专门去调查您侦破过的那些案件，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找到或者利用的漏洞。”
“树大招风嘛，这也很正常。”
相比之下，李维倒是心态很正，网上这种情况更多见。这个时候的报纸还算好的，因为起码能够上报的，都是先被编辑审核过滤的内容。哪儿像是网络，什么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发表各种言论，在李维看来，现在的媒体环境比以后好太多了。
“但是一定会有人抓住这一点，对您大加抨击的。”
“我知道，我自有办法，你去做吧。”
自然李维都这么说了，克里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拿着剧本去画了。
而事实也和克里夫说的一样。
在新的一期《钢铁军团》上市之后，很快《圣主教诲报》就发布了一篇名为《警惕异端学说毒害下一代》的报道，上面特别提到了《钢铁军团》新一期内容，并且表示“众所周知，在圣主教内，一直都是将异教徒视为恶魔。但是《钢铁军团》的内容中却表示异教徒并非恶魔，而真正的恶魔是来自地狱的种族………这是对圣典的亵渎与误解，考虑到《钢铁军团》的影响与传播力，我们要求作者李维爵士立刻出面道歉，并且对剧情进行修改………”
《圣主教诲报》并不是一份街头的三流小报，而是在帝国之中最具号召力的宗教报纸，这份报道一出，自然引起了一片哗然。而其他报纸也纷纷跟上，对此事做出了报道。
基本上，这些报道分为两类，最多的就是借此抹黑李维，嘲弄他的神学知识不过关，或者认为他年轻成名，年少轻狂巴拉巴拉。
另外一类则是认为这只是创作的剧情需要，人家李维爵士画的是画本，又不是写圣典呢，何必上纲上线。
但是没有人认为画本里的说法是正确的。
大家争吵的非常激烈，但是……………李维却啥感觉都没有。
这也正常，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也没有人会发骚扰信息。用通讯机联络倒是有的，但是那玩意儿要花钱。一般人不会为了骂几句话，专门花钱去打这个，那不是吃饱了撑得？
换做以前，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游行抗议示威，然而帝国早把游行聚会定为非法了，除非你向警局和当地市政厅申请。
可谁敢通过？
谁要敢通过，到时候出了事情，责任就全是他的了！
对于李维，也就是报纸上的讨论多一些，相比起互联网时代的网暴来说，这种简直就连擦边都算不上。
起码上报纸的还都是体面人，说的也都是体面话，那就更没意思了。
不过还是有人联络李维的。
“………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事，奥维利娅小姐。”
李维拿着话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没事就好，我看报纸上说的情况很严重………”
“媒体都是会夸大其词的，不然怎么卖得出去？不用担心，我对此事自有办法。”
“你是不是发现了圣主教关于恶魔的什么秘密？”
“差不多吧。”
“我猜也是，不过………没问题吗？”
“没问题，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就放心了。”
奥维利娅也不是傻瓜，听李维说没问题，就知道他肯定是没问题了，于是也松了口气，接着李维又和她聊了几句，随后放下话筒。
然而很快，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喂。”
李维拿起话筒，那边传来的是………
“李维爵士，你说的是真的？”
安妮的声音不冷不热，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嗯？什么？”
“恶魔不是异教徒，而是其他的种族？”
“是啊。”
“有证据吗？”
“当然有。”
“我能看看吗？”
安妮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是李维总感觉回想起了当初在神庙里她拿着小刀对怪物划来划去的那副样子。
有种诡异的平静的雀跃感。
“…………………”
我就知道，你打过来也不可能为了别的。
“以后吧，目前不行。”
“好的，到时候请务必联络我。”
放下话筒，李维默默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连安妮都知道了，看来这件事传播的真广，事实上最开始联络自己的是雷斯垂德，特别得意的告诉他“有一堆在你家门口抗议集会的申请被我打回去了”，嗯………这样看来，这件事还真是万众瞩目。
不过…………这就对了。
想到这里，李维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没错，这一切都是李维和女王的计划。
按部就班的让帝国民众接受这个观点，要花的时间太长，而恶魔大军进行的速度又太快。所以李维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生活在网络时代的李维很清楚，很多事情，单纯只是普通的宣传教育，花费的时间太长，效果也不一定好。
可是一旦变成热点事件，那么就会引起全社会的关注，特别是这件事还影响到《钢铁军团》—————事实上李维还悄悄放出消息，说《钢铁军团》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停售。
得到这个消息的报纸自然是欢天喜地的把其报道了出去，这理所当然的会吸引很多年轻人和小孩子的关注。
他们或许不怎么关心宗教和政治，但是自己追的漫画会不会停更，肯定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唯一有点儿倒霉的，就是漫画工作室的那几个助手，这段时间工作室收到了一箱子一箱子的信件，其中不少都是大骂《钢铁军团》和李维的，毕竟写信还是比通话便宜嘛。
甚至还有人声称他们是恶魔的帮凶，要烧死这群人，让助手们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不过因为李维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因此作为助手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因此受到什么责难和麻烦。
至于其他方面………嗯，认识李维的人倒是反应都还不错，玛蒂尔达甚至还鼓足勇气问他要不要自己给他为这段剧情做一段改编………被李维坚定拒绝了。
他可以想象，以玛蒂尔达的风格，这要改完那肯定是不做人了，比真相可能还恐怖。
就这样，在放任事情蒸发了一个星期，确信情况愈演愈烈之后，李维也终于通过报纸，对《圣主教诲报》做出回应。
在回应中，李维声称自己在《钢铁军团》中的描述没有任何问题，将异教徒描绘为恶魔，本来就是圣主教用来掩饰和伪装的手段。如果圣主教会对此有异议，他愿意在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节目里，与对方一对一的辩论！
此言一出，舆论一片哗然。
大家没有想到，李维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还直接说圣主教错了！
这下子，原本一边倒的形势，立刻产生了变化。
虽然还有很多信徒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但是其他人的口风已经产生了变化。
因为他们可没有忘记，李维最初是靠什么身份出名的？
他可不是靠画本，而是侦探！而且他还因为破获的案件被授勋了！
而李维爵士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难道真的被他查出什么圣主教内部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不少吃瓜群众顿时兴奋起来。
这位本职可是侦探，找漏洞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既然他这么说，那么就代表肯定有什么证据！
就连圣主教的内部人士，听到李维这么说也是把心提起来了。
要知道这几年圣主教本来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民众内心的声望日益降低。女王陛下和圣主教庭的对抗，更是把正教势力彻底赶出了帝国。这也让很多中层主教感到不安，他们担心这是帝国要逐渐修改圣主教教义的举动。
而李维和王室的关系众所周知，他可是蓟花骑士，代表的就是王室。眼下李维出手说要和圣主教辩论，修改圣主教对恶魔的定义，在不少人看来，这就是王室对圣主教进行进一步改造的前兆！
不但教会和信徒是我的，释经权也是我的！
于是圣主教也是如临大敌，内部也在争论要派谁去和李维辩论———不派人是不行的，那就说明教会怕了李维，说明李维说的都是对的。
这绝对不行！
如果李维也是信徒，甚至是教会相关人士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够找些内部手段进行压制。但是李维可和圣主教没有任何关系，更是代表着王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圣主教投降了，那以后不等于扔人揉捏了？
虽然现在圣主教也算是帝国的囊中之物，但是怎么说呢………
让对方知道自己有抵抗能力，也能卖的贵点儿不是吗？
直接投降是卖不出价钱的。
于是很快，圣主教做出了回应，他们将让菲利普斯神父作为圣主教会的代表，与李维在电台节目中进行辩论！
这位菲利普斯神父也并非随便找出来的替罪羊，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在圣主教中也是德高望重。之所以在之前帝国与圣主教的对抗中没有被清洗掉，原因是他个性耿直，从不刻意讨好高层，因此他一直都只是中低层的神父。
但是另外一方面，因为他在圣主教的时间足够长，又相当获得信徒的信赖，因此在圣主教内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所以选择他，是最好的办法。
在双方确定了代表之后，这件事也迅速引起了众人的关心和注意，要知道现在广播也才出现了一年多，目前广播电台的节目，主要以新闻，音乐，故事和访谈为主。像两人在广播中辩论这种事情，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眼下第一场广播辩论，双方又都是名人，自然引起了广大群众的吃瓜兴趣。
平时街坊邻居听个吵架都要过去围观呢，能正大光明的听老爷吵架的机会可不多啊！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
菲利普斯神父一大早就起来，他专注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一如既往的开始打扫教堂。
“神父，您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打扫教堂啊？”
负责帮忙的司祭看到菲利普斯神父，也是大吃一惊。
“今天您可是要和李维爵士辩论的，难道不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吗？”
“该做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菲利普斯神父在地面上洒着水，同时望向司祭。
“怎么，你对我没有信心？”
“不，神父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
司祭犹豫了一下。
“那位可是帝国的名侦探，他如果是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证据，是不会当众这么说的。”
“或许如此，我也想要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菲利普斯神父并没有特别紧张，他明白那些同僚的意思，但是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如果李维真的能够指出圣典中的错误，那么他也愿意接受。
但是如果李维只是依靠自己的想象攻击教会，那么……他也会奋起而战。
“嘟嘟———”
门口传来了喇叭声，菲利普斯神父叹了口气，接着把水桶递给了司祭，走出教堂。只见在路边停着一辆车，那正是来自帝国大教堂的车辆。
在车门前，还站着一个主教，面带微笑的望着他。
“我自己坐地铁去就好了。”
菲利普斯神父走到车前，望着那个主教开口说道，后者摇了摇头。
“不，无论如何，今天您代表的是我们教会的脸面………”
“教会不就是为民众服务的吗？如果我们不在民众之间，又该在哪里呢？”
说完这句话，菲利普斯神父看了看表，对主教点了点头。
“那么，我去参加辩论了。”
说着，菲利普斯神父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地铁口走去，而看到这一幕，那个主教皱了下眉头，接着重新坐回车里。
“我们走吧。”
“就这样？我们不需要再提醒菲利普斯神父什么事吗？”
“不用。”
主教摇了摇头。
“王室那边对这件事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给我们传达任何信息，说明他们很有信心………我现在只希望，菲利普斯神父也一样会有信心。”
说着，主教闭上眼睛。
“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