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正义之师
本来按照辩论流程，这时主持人应该让菲利普斯神父也说点儿什么。但是这毕竟是电台节目，大家都没有经验。主持人压根没有这个意识，而菲利普斯神父虽然察觉到自己落入了李维的陷阱，但还是在考虑对策，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至于李维………当然不会好心提醒了，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
“从上面那个故事，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加害者或者被害者的一面之词，都是不可信的。那么，要如何查明事实真相呢？方法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询问周围的证人，他们或许看到了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当然，这些证人的话也要打上一个问号，因为很多人自身的记忆也会模糊不清。甚至会出现错误记忆的情况。”
“还会有这种情况吗？”
主持人好奇的开口询问道，她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被李维带入节奏中去了。
“当然，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回答。刚才接待我们的那位工作人员，她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你别看，现在回答。”
“呃………这………”
不但主持人一脸懵逼，就连菲利普斯神父也皱起眉头。他努力回想，发现自己也想不起来那个工作人员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了。
“是不是灰色的？”
听到李维的询问，两人都在脑海里想了想，随后主持人回答。
“应该是吧………”
“那么，请那位工作人员站出来。”
李维呵呵一笑，做了个手势，随后那位工作人员站了出来，看到她的穿着，两人大吃一惊。
“啊？是蓝色的？”
“没错。”
李维点了点头。
“你们之所以会觉得是灰色，是不是因为我在问你们的时候，加上了灰色这个词。然后你们脑海里本能浮现出了那个工作人员，然后又想象了她穿灰色衣服的样子，觉得没错，所以才认为是这样？”
“这……………好像的确是如此………”
就连菲利普斯神父都有些诧异，因为他刚才也的确是按照李维所描述的那么想的。
“这就是警方为什么不能进行诱导性提问的原因，比如我去询问关于刚才那起案件的目击者，我只会问他‘你看到了什么’，而不会问他‘你是不是看到了大壮打小帅’，因为后者会让他自动在脑中产生联想，然后确认自己想的就是自己看到的，说不定就只会同意我的说法。”
说到这里，李维呵呵一笑。
“由此可见，不但其他人的证词是不可信的，就连证人的记忆，其实也不一定准确。所以对于警方来说，我们要寻找的，要么是客观的证据，要么就是证词中的矛盾点。”
“矛盾点…………”
“没错，而这，就是我发现了问题的原因。”
“————————！”
听到李维这句话，菲利普斯神父顿时浑身冷汗直流，就好像有人笑嘻嘻的喝着茶，聊着天，然后毫无前兆一刀子捅过来！
你根本没法躲！
就在这时，李维望向菲利普斯神父。
“菲利普斯神父，您能否说明一下，圣主教是为何认定恶魔是异教徒的？”
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菲利普斯神父也是顿时挺直身体。
“关于异教徒的恶魔认定，首先是由前218年的圣徒佛林大人写的《异教徒与恶魔》典籍中的有记载，当时圣主教与亚瑟大帝共同行动，消灭了信奉异教的信徒，书中记载这些异教徒行事残忍，甚至进行一些血腥，超乎人伦的祭祀………”
“咳咳，不好意思，菲利普斯神父，我打断一下。”
李维举起手来。
“您的麦克风还没有打开。”
“啊，哦，不好意思，谢谢。”
听到李维的打断，最开始菲利普斯神父还有些不满，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手忙脚乱的再次打开麦克风。
“呃，嗯哼………关于异教徒的恶魔认定………”
虽然被打断了一次，但是菲利普斯神父还是很快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明。对此他是非常自信的，因为那个年代是圣主教和亚瑟大帝一起行动的年代。而关于异教徒的恶魔认定，是因为他们击败异端神明，并且进行人类祭祀。
对此李维并没有发表意见，他已经从夜之女神那里听说了，当年众神信徒的确很经常用这种方式进行祭祀来着。而圣主教则将这种行为定为反人类的行径，因此将他们信仰的神明及其信徒视为恶魔。
这也就是目前异教徒=恶魔的由来。
这也是圣主教故意扭曲的。
毕竟那本书虽然写的是亚瑟大帝时期的事情，但出版却是在一百年之后。
这本书有多少真实性嘛………呵呵………
不过李维没必要在这方面和对方争论就是了，因为他手中有着足够的王牌。
在菲利普斯神父对听众详细进行了讲解之后，主持人也是接过了话。
“谢谢菲利普斯神父的讲解，那么李维爵士，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
“谢谢，主持人。”
李维接过了话。
“其实不用我来解释，刚才菲利普斯神父已经给大家说明了为什么恶魔不是异教徒。”
“哎？”
听到李维的回答，主持人和菲利普斯神父齐齐愣了一下，恐怕就连收音机前的听众们，也同样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李维就给出了解释。
“菲利普斯神父已经说了，因为当时的异教信仰会选择用人类进行祭祀，这种行为异常残忍，所以将异教图及其信仰视为恶魔信仰———那么大家仔细回忆一下这句话，然后就会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恶魔？为什么要用这个词？为什么不是邪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恶魔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这……………………！”
听到李维的询问，菲利普斯神父顿时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李维会从当时的历史文化或者风俗入手，指出当时信仰自由又或者那个时候人类祭祀是很普遍的现象这种历史话题。
但是菲利普斯神父没有想到，李维居然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几乎最没有争议的地方，给出了一个最刁钻的问题。
恶魔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恶魔，大家一看到这个词，就会联想起那些凶残，暴虐，恐怖的行径。或许菲利普斯神父会解释说这是因为当时的异教徒都是这么做的………嗯，这我不否定，但是在这之前呢？最初的恶魔这个词，来源于何处？既然菲利普斯神父自己都说了，当时的圣徒佛林看到这些异端仪式，将其视为恶魔行径，那么就说明，恶魔这个词，出现的远比那些异端行径要早，不是吗？”
“不，这个，我……………”
面对李维的询问，菲利普斯神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李维居然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找出漏洞！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盲点。
或许是因为恶魔这个词太常见，太日常，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它。但是当李维点明其中的矛盾后，一个问题就产生了。
恶魔这个词，最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我认为也许是佛林大人自己创造的………”
菲利普斯神父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解释起来。
“想要让民众了解异端的邪恶，我们不能用那些复杂的词汇，最好能够让民众真正理解异端教徒的恐怖………因此，一个简单又具有代表性的词，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嗯，这个理由不错。”
面对菲利普斯神父的回答，李维微微一笑。的确，菲利普斯神父的说法很合情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这么说其实也能解释得过去。
“不过很可惜，我有证据证明，并非如此。”
“证据？”
“没错，其实这个证据，每个人家里都有，只是它太常见了，以至于大部分人几乎没有发现罢了。”
说着，李维转过头去。
“主持人小姐，麻烦你给我一本圣典。”
“哎？！”
不得不说，听到李维的说话，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圣典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类似圣经，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一本，甚至就连酒店客房里也会放置一本圣典。对于这本书，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然而李维居然告诉大家，这本书里就有证据？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拿来了三本圣典放在三人面前，接着李维打开了书。
“嗯，我想现在收音机前的观众们也都已经打开了圣典，那么让我们翻到第三十六页，圣主出行记这一章，然后从头开始读。”
“………圣主离开晖市，继续向西前进，途中偶遇恶魔，它们讥讽，嘲笑，试图阻挡圣主的去路。然圣主并未就此止步不前……………”
不用再读下去了，当看到恶魔两个字时，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恶魔！
居然在圣主出行记里，就曾经记载过恶魔了！
就连菲利普斯神父，看着眼前这行字也是脑袋一团乱，在神学院里，他们也曾经学习过这部分内容。当时老师的解释是，圣主坚定决心，不受那些谗言妄语的影响，继续为了自己的目标向前进发。
然而，没有人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恶魔这个词最初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那么菲利普斯神父，你认为这里的恶魔，也指的是异教徒吗？”
“我………我认为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圣典中，为何还要特别描写其他的神明呢？只要都将其称为恶魔不就好了？这样更容易记不是？”
“不，这个，我……………”
面对李维的询问，菲利普斯神父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知道，圣典在圣主教的地位可不同其他书籍，它最早就是圣主教的圣书，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想要对其中任何一段进行修改，都会被视为是亵渎圣主之举。
所以哪怕是神学院，最多也只是对圣典进行解读，但是没说要修改圣典的。
这也就意味着，圣典上这个词并没有经过修改，而是一开始就是这样！
相对于菲利普斯神父，李维倒是显得很淡定，毕竟他知道，圣主教和这本圣典，都是那个神经暴躁的墨菲斯特骑士创造出来糊弄人的。他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对着麦克风把信这本圣典的人大声嘲笑甚至骂对方是傻X………
老子随便写写，你们就真的信啊，一群傻X———！
李维甚至能猜到他会骂啥。
这就是李维的优势，他知道圣主教和圣典的真相，虽然不能说，但是他对待圣典的态度肯定不会像菲利普斯神父那么严肃认真。起码，他挑里面的东西出错时的心理状态更轻松一些，不至于像菲利普斯神父一样，发现有什么不对，首先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信仰不够虔诚，脑子不够聪明，没有搞明白对方的意思。
毕竟墨菲斯特骑士写出来忽悠人的玩意儿，你还能指望有多严谨呢。他没在后面写个未完待续，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或许有人会问，就算是真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要忽然提起这些？”
李维没有再看菲利普斯神父，而是继续说道。
“但是，大家想错了，正如我在《钢铁军团》中所描绘的那样，恶魔并没有彻底消失，它们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我想，你们或许已经看到了报纸新闻上，那些弗朗西斯的难民们所说的怪物，它们潜伏在黑雾之中，于黑夜四处杀戮，它们残忍，暴虐，恐怖———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就是恶魔。”
录播室内都传出了一抹倒吸冷气的声音，而李维则望向对面面色惨白的菲利普斯神父。
“如果您想要研究恶魔，您现在就可以去弗朗西斯的前线，亲眼目睹那些可怕的怪物。但是，它们并非没有弱点，也并非无法战胜，我们很快就会向大家证明这一点。那些恶魔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人类不同，我们有了钢铁，有了烈焰，有了蒸汽，有了机械。我们甚至还有了能够飞跃上百公里的导弹！”
李维说着，那悦耳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激昂，让聆听他说话的人也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勇气，驱散了原本的不安与恐惧。
“曾经这些恶魔就未能征服这个世界，现在他们同样不能，我们一定可以消灭它们，将它们再次驱逐出这个世界。”
“可是………李维爵士，这些恶魔是怎么回来的？”
主持人这会儿也开口询问道，而李维则是微微一笑。
“这件事说来话长，与弗朗西斯的圣主教也有不小的关系，不过时间快到了……嗯，我会把这部分内容，在《钢铁军团》的后续中写明，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时候购买订阅《帝国漫画》来关注最新消息。”
最后的最后，李维还不忘给自己的杂志打个广告。
结束了节目录播，李维婉拒了主持人小姐共进午餐的邀请，随后回到了家里。
没过多久，圣女那边就传来了联络。
“李维爵士。”
“情况如何？圣女小姐？”
李维拿着话筒，内心也是有些不安，今天他特意让圣女回浮空城监视花都的情况，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和菲利普斯神父的电台辩论，能不能对封印造成影响。
“黑雾已经停止扩散，封印再次发挥了作用！”
呼……………
听到圣女的回答，李维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次作战，总算是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