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此心不易
江尘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冰帝苍山绝，深深一揖：
“前辈厚爱，江尘感激不尽，雪儿兰心蕙质，天赋绝伦，任何男子能得到她的垂青，是此生至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然：
“然而，此事...请恕江尘不能从命。”
苍山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江尘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在他看来，这无论对江尘个人，还是对大局，似乎都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为何？”
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尘直起身，目光坦荡：
“前辈，希望...从来都不应该仅仅寄托于一条尚未诞生的血脉之上，真正的希望，在于人心，在于信念，在于我等每一个决定向前之人，心中的不屈意志与决死的勇气！”
“若我等心怀必胜之念，全力以赴，纵然身死，自有后来者前仆后继！
若我等自己都心存侥幸，想着留一条所谓的‘后路’，未战先败，这股信念便已动摇，锐气便已受挫。
带着这样的心态去冲击帝路，恐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会丧失殆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于我个人而言，道侣之事，关乎本心，不可轻许。
我心中已有牵挂，虽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但此心不易，若为了一时之利，或所谓的大局，便违心应承，不仅是对雪儿姑娘的不尊重，更是对我自身道心的玷污。
念头不通，道心蒙尘，又如何能在十死无生的帝路上，闯出一线生机？”
“所以...”
江尘再次躬身，
“前辈的要求，江尘万难遵从，若因此导致前辈与其他圣族改变主意，江尘亦无怨无悔，帝路，我会自己去闯！纵使孤身一人，我亦不会动摇！”
声音朗朗，回荡在冰殿之中，带着一种坚定。
冰帝苍山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眼眸中，光芒不断闪烁，如同一片冰河氤氲，
他久久地注视着江尘，这个来自外界，却又有着坚持的年轻人。
最终，冰帝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转身，只留给江尘一个高大孤寂的背影。
仿佛过了许久，才有一声叹息，
“你...回去吧。”
“帝路开启之前...好自为之。”
殿外，寒气比来时更重。
苍山雪倚在冰殿外一根廊柱旁，娇躯微微颤抖，那张精致温柔的俏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她听到了。
听到了江尘那番掷地有声、足以震动冰帝心扉的慷慨陈词，也听到了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
从苍澜国前往离炎王朝那危机四伏的和亲路上，是这个人如天神下凡，冒死护了她一路，斩强敌，诛刺客，在她最绝望时带来曙光。
在沧澜王都，当她因无法压制血脉深处的恐怖寒毒而几近夭折，甚至整个王室濒临毁灭时，又是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珍贵无比的神血，解决了困扰沧澜王室无数年的寒毒噬体之危。
在茫茫汪洋之中，寻找虚无缥缈的仙岛之时，遭遇骇浪击天，还是他，义无反顾地用身躯挡在了她的面前，硬撼那必死之劫。
点点滴滴，如刻刀般在她心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不知从何时起，江尘已经悄然占据了她的心湖。
当冰帝苍山绝透露，有意将她许配给江尘时，她心中是何等的羞涩，又何等的欢呼雀跃！那是一种夙愿得偿的悸动，仿佛冰冷的生命里，骤然照进了最温暖的阳光。
可这阳光，还未真正感受到它的暖意，便被再度冰封，
他拒绝了。
他的理由关乎信念，关乎道心，关乎诸天万界的未来，让她无法反驳，甚至心生敬佩与动容。
可在那宏大的理由之下，藏着她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破碎。
“心中已有牵挂...此心不易...”
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所有幻想。
他心中有了所爱之人。
那个人，比她更早地住进了他的心里。
苍山雪缓缓滑坐在冰殿之外，将脸深深埋入膝间，泪水已经不经意间淹没脸颊...
。。。
龙船，核心殿宇内。
瑶光静立于窗前，听着身后花怜月的详细汇报。
当听到江尘拒绝了冰帝联姻的提议时，她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他...拒绝了？”
瑶光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无论从哪个层面分析，这都是一桩对江尘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联姻。
苍山雪，容貌倾世，天赋绝伦，身负返古血脉与帝威，背景更是九大圣族之一的苍族公主。
与此女结合，不仅能获得一位强大的道侣，更能得到整个苍族的鼎力支持，在这片天地站稳脚跟。
而且...瑶光眸光微闪，回忆起自己失忆那段懵懂岁月，江尘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属于男性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隐约的侵略感，她并非毫无所觉。
一个如此...“好色”的家伙，怎么会拒绝送到嘴边的绝色佳人？
别说她想不通，就连一旁侍立的花怜月，脸上也满是不解与一丝为苍山雪不平的愤懑。
“陛下，千真万确，江尘以‘道心不容’、‘心中已有牵挂’为由，直接回绝了冰帝。”
“道心...牵挂...”
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似是欣赏，又似带着一丝淡淡怅惘。
“陛下...”
花怜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当真...要让江尘代替万族，去踏上帝路吗？他还太年轻了，虽然修为进展神速，但距离真正抗衡那些古祖烙印，还差得远。”
瑶光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其实，真正要踏上帝路的人...是我。”
“什么！？”
花怜月似是觉察到什么，娇躯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