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骇人的猜测
“好，本宫等着！”
无论是陆云舟还是顾清辞，沈瞻月都没打算原谅他们，即便他们是被人欺骗，利用的。
即便他们如今已经翻然悔悟。
因为前世她所遭遇的一切不是一场梦，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悲剧。
而她非但不会原谅他们，她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只要一想到前世阿兄死在了她的大婚之日，沈瞻月就心如刀绞，悔断肝肠。
十年相伴，她怎么就没有认出他呢？
沈瞻月捂着胸口低着头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坐在她对面的顾清辞见她面色苍白，神情黯然，他唇角微微一动问道：“你还好吗？”
沈瞻月没说话，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马车正好行驶到了半年前她和阿兄重逢的地方。
那时候的她刚刚重生归来。
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沈瞻月顿时惊醒，也许上天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让她去报仇雪恨，而是为了拯救她的阿兄。
这么想着，她眼底一亮，心中满是坚定。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断肠崖。
沈瞻月下了车就见她弟弟被吊在树上，他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而控制生死的绳索就在那戴着鬼面獠牙面具人的手边。
“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公主不在乎你弟弟的死活呢。”
鬼面人哼了一声，看着沈瞻月带来的顾清辞，他冷笑一声道：“你把这个废物带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用他的命来换太子的命？可惜了，他不过就是我养的一颗棋子而已。
他倘若是我的亲生儿子，兴许还会有一些价值。”
顾清辞握紧双手，因为愤怒他那本来就带着病色的脸不停的抖动着，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沈瞻月却笑出声来：“你误会了，我带他来是为了给你陪葬的，你们怎么说也是父子一场不是吗？”
鬼面人眯了眯眼睛，眼神中有几分赞赏：“不愧是流着谢家血脉的大昭公主，比你那个不中用的父皇要强多了。”
沈瞻月道：“我父皇即便再不中用，也不像你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老鼠，只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肮脏手段！”
她字字珠玑，毫不留情的谩骂羞辱。
鬼面人被他激怒，他手中的匕首落在控制着沈佑生死的绳索上问道：“你不想救你弟弟了吗？”
“姐姐！”
沈佑吊在空中，身体被风吹得来回晃动，他冲着沈瞻月喊道：“姐姐不用管我，杀了这个狗贼。”
沈瞻月有些欣慰的看着他问：“佑儿怕吗？”
沈佑摇头：“我不怕，我是大昭的太子，我身上流着谢家的血脉。
姐姐，佑儿不怕死，佑儿已经害死了母妃，我不想再害了姐姐，你不要救我！”
沈瞻月有些心疼的斥责道：“说什么傻话，兰妃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不，是我害死了母妃！
是我告诉父皇，母妃不让我吃那盘糕点还凶了我，都是我的错。
我亲眼看见父皇杀了母妃，而我却因为害怕没有站出来阻止，我对不起母妃，也对不起死去的夜王兄。”
这是沈佑心中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结，而他当年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就只有十岁。
惊慌，恐惧，害怕和愧疚种种情绪一直缠绕着他，无法解脱。
直到那天他在姐姐的寝宫中醒来。
也正是那一天他梦见了母妃，他哭着同母妃认错。
母妃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对着他道：“母妃不怪佑儿，佑儿也不要怪自己。”
醒来后，压在他心头的那块石头好像消失了，他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是这些话，他从来都没有跟姐姐说过，只有江太傅知道。
“佑儿。”
沈瞻月眼中含着泪问：“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贪玩将兰妃最喜欢的一幅画给弄坏了。
你害怕被责罚，于是就偷偷躲了起来。
兰妃找了你整整一夜才在废弃的水缸里找到了你。
你还记得她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吗，她说做错了事情不打紧，只要敢于面对敢于承担就是好孩子。”
沈佑哽咽的声音道：“我记得，后来还是姐姐和夜王兄帮我修补好了那幅画。”
沈瞻月听着这话久远的记忆顿时涌上脑海。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一变，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够了！”
鬼面人有些恼怒道：“我没功夫听你们姐弟在这里回忆过去，沈瞻月，如果想救你弟弟就交出手里的兵符。”
沈瞻月回过神来，她看着悬崖边的鬼面人，想到顾清辞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面上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来晚了，兵符已经被我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你交给了谁？”
鬼面人不信她的话。
沈瞻月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当年兰妃之所以会毒害父皇，是你在暗中动的手脚吧？”
“是又如何？我只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而已，她一心想为自己的夫君报仇，我便帮了她一把。”
鬼面人说到这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被吊起来的沈佑道：“我道当年兰妃为什么会突然薨逝，原来都是因为你。
臭小子，你可真是该死。”
兰妃是他最完美的一步棋，只要毒杀了陛下，这大昭的江山就唾手可得。
然而只差一步，结果全都功亏一篑了。
沈瞻月眸色一敛，盯着他问道：“那当年也是你把兰妃的藏身之处告诉了我父皇？”
“没错。”
鬼面人挑了挑眉道：“是我把兰妃送到了狗皇帝的身边，为的便是让她帮我杀了狗皇帝。”
“你……你就是一个畜生！”
沈瞻月指着鬼面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不是因为他利用了父皇，酿成了阿兄一家的悲剧，而是因为她心中的猜测。
一个她不敢去想，也不敢说出来的骇人真相。
鬼面人冷声道：“随便你怎么骂，我都不会在乎，只要复国有望，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说着他将绳子用力一扯，威胁道：“要么交出兵符，要么让大昭的太子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