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谁又甘心呢？
“你确实该死！”
江叙白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他不敢去想倘若阿妩没有看穿顾清辞的阴谋，她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即便顾清辞此时幡然醒悟，也不能抹去他曾对阿妩产生的恶意和伤害。
顾清辞垂着眸子道:“我知我罪大恶极，我不求你们的原谅。
只希望能在死前让我亲手杀了那个男人，为我父母报仇！”
江叙白冷冷的声音道:“你放心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只待夜归鸣体内的绝情引解了，届时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公主府。
房间里，太医正在给柳莺莺把脉。
柳莺莺自从假死被救后，身心俱疲，亏损的厉害。
太医蹙了蹙眉道:“这位姑娘身体虚弱此时不适合落胎。”
柳莺莺闻言一把抓住太医的胳膊道:“我能受得住，求求你开药吧。”
这个孩子她一刻都不想多留，它在腹中多一日她就痛苦一日。
可偏偏有时候她也会生出不忍之心，她怕时日越久这种不舍的情感就越浓。
沈瞻月让太医先退下，她劝着柳莺莺道:“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你若是因为落胎而丢了性命要如何报仇？”
柳莺莺冷静下来，她的确还不能死，她还没有亲眼看见顾清辞痛不欲生的样子。
沈瞻月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转身就要离开，就听柳莺莺道:“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她在牢里关了太久，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只能喃喃自语。
这种孤寂的感觉太煎熬了。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沈瞻月想了想，于是坐了下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柳莺莺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她道:“我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年幼的我靠着给人做绣活为生。
后来她经人介绍来到了顾府，做了顾清辞的奶娘，那时顾清辞三岁，我只有一岁。
为了方便看顾我，雇主允许我娘将我带在身边，就这样我们住进了顾府。
顾清辞的养父对他十分严苛，不许他外出，还逼着他做很多功课，于是我就偷偷的给他送吃的。
后来我稍大一些就做了他身边的贴身丫鬟。
顾清辞很怕他的养父，那就是个怪人，整日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具。
我记得有一次顾清辞贪玩把他的面具给摘了，结果他义父差点把他给掐死。
他义父离开后他害怕的蹲在地上不停的哭，是我陪在他身边安慰他。
那时候我把他当哥哥，当家人，他教我读书写字，知道我喜欢医术便请先生来教我。
我们在那一方院子里彼此依偎，相依为命，直到长大。”
沈瞻月听着她的讲述，想到了自己和阿兄。
他们何尝不是彼此依偎，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只不过阿兄对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
只是柳莺莺就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了。
柳莺莺继续道:“我十三岁那年的上元节，顾清辞带着我和我娘去看花灯，结果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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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为保护顾清辞被倒下来的花灯架子砸中不治而亡。
我娘临终前将我托付给顾清辞，他当时当着我娘的面发誓一定会好好待我，我信了。
后来他的义父不再出现，他也变得开朗许多。
在我及笄那年他向我表明了心意说想娶我为妻，一辈子保护我，珍爱我。
那真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的义父回来了，并让他立即入京，想方设法的去接近你。”
沈瞻月蹙了蹙眉，她问:“他就没想过要反抗吗？”
柳莺莺自嘲一笑:“从小就被灌输的复国思想，在他心中早已根深蒂固，他又怎么会反抗？
他说等他复国之后就让我做他的皇后，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的，所以在他提出要策反陆云舟，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近他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沈瞻月觉得好笑，她道:“为了复国不惜将你送去接近别的男人，你觉得这是爱吗？”
柳莺莺道:“我当时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便是为了他去死我也愿意，更何况是帮他复国。”
沈瞻月讥讽道:“活该你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道:“你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自己的良知，害死了陆云舟的父兄，如果不是顾清辞舍弃了你，你会悔悟吗？
你不会，你只会一错再错，所以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我知道。”
柳莺莺知道如果不是这刀子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是不会悔悟的。
她道:“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活下去，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她总要为自己的一腔孤勇，一番深情讨个公道。
沈瞻月喃喃道:“谁又甘心呢？”
其实前世的她何尝不是另外一个柳莺莺呢。
她敛住思绪道:“我会给你机会让你报仇雪恨，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留下这话她就转身出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黑，沈瞻月也没有让人掌灯她就这么独行在黑夜之中。
忽而空中飘下一朵雪花，落在了她的鼻尖，她抬起头才发现竟然下起了雪。
久违的思绪顿时涌上脑海，前世的这场春雪正是她出嫁的前一天。
亦是江叙白殒命的日子。
内心的害怕和不安充斥着她的内心，沈瞻月迫切的想要见到江叙白。
她踉踉跄跄的就朝着公主府外跑去，却被门槛绊倒摔倒在了地上。
沈瞻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忽而就听身后传来江叙白的声音:“阿妩。”
她回头就见江叙白从公主府追了出来。
沈瞻月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看着朝着她跑过来的男人，伸手一把抱住他哭着道:“阿兄，我听你的话不嫁给陆云舟了。
你别走，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江叙白听着她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嫁给陆云舟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要嫁给陆云舟了？
江叙白低头去看她，满是担忧的问道:“阿妩，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