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长安血案

杜文谦被杜让能好一通的教育后，也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不够稳重。

对于拉拢的这些神策军旧将，其个人性格的情报，有些疏漏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出了李顺这摊子事。

虽然没有把杜家泄露出来，但陈忠的名字已经被李克用所知，而李克用必然有所防备，这个新设计的内司察事院，分明就是幽州缉事都的变种。

而随着李落落在长安大肆扩充内司察事院的人手，缉事都在长安城内的动作也只能都停了下来，进入了潜伏阶段。

每一个实权机构的成立，对利益集团，那就是一种侵蚀，特别是这种情报机构，那随之而来的，都是腥风血雨。

李落落是李克用长子，而李克用培养李落落就像陈从进培养长子陈韬一样，一个既得信任，又有实权，还不缺钱粮的掌舵人，那内司察事院的扩张，也就成了必然。

当然，情报机构天然适合干些脏活，即便是父子，有时也未必可靠。

陈从进设立缉事都，他对这个机构，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谨慎，极力控制，因为他知道，明时的锦衣卫，东西厂卫，这些机构就像是利剑，既能伤人，亦可伤己。

但李落落他不知道这玩意的威力有多强，便是连李克用也不知道。

而随着长安缉事都陷入沉寂，那帮新设的内司察事院的探子，只能说业务水平还不够好，说难听些，那连个画像都画的不像，查找陈忠的案子，那是完全没有头绪。

但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成立的机构也是一样，肯定要办点案子，做出点成绩，这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对于秦王是有意义的。

于是，从一开始的清查陈忠，到后面搜查有异心的神策军旧将，再到后面清查朝廷官员，可谓是搞的人心惶惶。

而且，内司察事院还真给李落落办出点案子来，神策军旧将，有一个是一个，都被逮进内司，进行审问。

手段粗糙，屈打成招之事，屡见不鲜，便连宋文通也被抓进去了，好在宋文通够硬，挨了顿打后，愣是挺过去，没招供自己和那个陈忠有过来往。

但这年头的武夫，可不像明朝的武将，这帮人一言不合就敢兵变，受了这种委屈，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乾宁元年，四月十一日，长安城内，平康坊忽然火起。

风助火势，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一时间整座坊市乱作一团，这场大火来的蹊跷，看着不像是自然走水的样子。

早有预谋的几名神策军旧将，借着城中大乱，人人奔走救火的由头，当即点起心腹亲兵，披甲执刃，打着救火，安定京畿的旗号，一股脑涌向内司察事院。

这些人本就因连日清查，又受了皮肉之苦，那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兵甲铿锵，杀气腾腾，不过片刻工夫，内司察事院已被团团围住。

院外甲士林立，喊杀之声震天，人人目露凶光，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进去讨还公道。

内司之中，这些不良少年，骤然有了权势，那是横行霸道，动辄拿人刑讯，可这威风还没来的及耍太久，这群武夫就来了场兵乱。

一场因清查积怨而起的兵变，便在这漫天火光之中，彻底爆发。

“杀进去，全杀了，一个不留！”

“贼厮！居然把咱们弟兄当猪狗一般对待……”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杀进去！”

随着内司察事院的大门被撞开，乱兵如饿虎扑食般蜂拥而入，甲叶摩擦之声，兵刃劈砍之声瞬间盖过了院外的火声与哭嚎。

这些依仗权势的不良少年，在面对如狼似虎的武夫时，那根本就不是对手。

此刻见甲兵杀至，个个面如死灰，或腿软瘫倒在地，或慌不择路的逃窜，躲避，被逮住者，那是凄厉求饶，惊慌之下，那连求饶的声音都是颤抖不已。

有人抱头蜷缩在廊柱之下，却被乱兵揪住发髻，拖出来斩杀，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廊下，堂中，暗室，刑房，但凡内司之人藏身之处，皆成修罗屠场，无论是主事者，还是普通的记录小吏，有一个算一个，可以说是无一幸免。

内司察事院自组建至今尚不足半月，昨日还门庭若市，气焰滔天，今日便成了人间炼狱。

整座内司除了少数当值外出，未归院中的人侥幸躲过一劫，上至主事，下至执役爪牙，悉数被乱兵屠戮殆尽。

当然，这帮乱兵的威风也只能耍到这个时候了，因为秦王李克用还在长安。

在乱事刚刚起来的时候，李克用就严令城外各军，禁止出营，谁敢无令外出，尽斩之。

在这个时候，李克用可以信任的，就是他手中的沙陀兵，而随着沙陀兵入城，这些乱军大部被杀，少数者隐匿城中，

本来李克用是要大索全城，但被盖寓紧急劝阻。

现在事态还勉强能控制的住，可要是让沙陀兵大索全城，那不就是把鱼摆在猫的面前，如何能不偷腥。

到时候，长安城铁定会再来一场大乱，这只会白白便宜了陈从进。

事实上，长安城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已经是陈从进没想到的。

本来陈从进和李籍是想着，让杜文谦配合陈忠，私下拉拢一下失权的神策军将，然后在城中放个火，杀几个沙陀军将，搞点破坏，恶心一下李克用。

可没想到，李克用学了陈从进搞个特务机构，这个特务机构的威力太大了，把一堆人给搞炸了。

而盖寓一提到陈从进，李克用立刻就清醒过来，当即下令，平乱的沙陀军退出城中。

至于诛杀乱军所得的财货，悉数归于平叛者，同时，李克用还表示，待此事过后，将再次厚赏沙陀军。

这些年，沙陀军进了关中，要说不好之处，就是风气变的跟藩镇兵差不多，以前的时候，沙陀兵穷啊，三瓜俩枣都能把这些人乐的喜笑颜开。

可随着李克用入关中后，大伙可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再像以前那般糊弄，那可就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