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谅我，母亲！
亚空间诸神若愿意为某件事许下誓言，便说明祂们不会轻易违背承诺。
“看看我们为你准备的！”
伴随着古怪腔调，奸奇展开双臂示意杜姆看向四周：“这里是许下誓言的绝妙之地，怎么能少了观众呢？他们是最合适的见证者！”
祂如同舞台剧的主持人一般，挥手邀请观众上场，见证主角的精彩演出。
暗夜守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出现在献祭坑四周，他们同样不知所措，迷茫的看着坑中的杜姆。
奸奇出现的时候，祂暗中让恶魔离去，引导暗夜守卫前来，成为抉择仪式完美的观众。
祂和杜姆的交谈，早已传入每个守卫的耳中。
杜姆抬头看过去，来到献祭坑周边的暗夜守卫，只有不到一半。
有一半士兵，永远留在了外面。
绿色的腐蚀性雨滴没有停下，持续侵蚀暗夜守卫的身体，破坏穿戴在身上的装备。
他们身体带着各种伤势，失去保护的肉体在溃烂和腐败，而精神已经疲惫不堪。
痛苦快速蔓延，在挑战暗夜守卫忍耐的极限，击垮他们内心防线。
在剧毒酸雨中，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甚至在地上爬行，但唯独举着杜姆的行军大纛，不敢让它倒下。
外表虽然惨烈，但内心的支柱还未倒下，他们还能再战！
奸奇让观众入场，想让杜姆看到暗夜守卫悲壮模样，给他增加无形的精神压力。
只有一人。站在结界外眼睁睁看着杜姆。
哈兰·奥格里维，冠军剑士，杜姆的亲卫侍从，他亦师亦友的伙伴。
在最危机的时刻，带着杜姆前往水晶山脉，得见古老圣者的陪伴者。
他肩扛古老神器，拖着被打残的恩尼奥，来到献祭坑边缘。
哈兰摘下头盔，神情相当复杂，看向杜姆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坚定果决。
他也听到了邪神提出的交易，那个丰厚异常的交易。
那些脑中被封印的记忆，在关键词的冲击下唤醒，他同样来到了命运的抉择之地。
火焰阻挡了战士的步伐，献祭坑周围有一层结界，保护观众的同时，隔绝了一切声音，避免杜姆受到他们的干扰。
凡间的战士们被结界阻隔，如同观看一场神圣的悲剧，见证半神在神谕与人性间的撕裂。
“别辜负他们！”
哈兰把枪搂进怀里，用手语和唇语，向杜姆传递最后的信息：“他叫我杀了你！”
“杜姆，快许下效忠誓言吧！”奸奇在催促，祂指向狼狈的暗夜守卫们：“这场大雨不会停下，他们正在走向死亡。”
“你只需效忠，他们的痛苦烟消云散，倒下的士兵将重新站起，回到你的身边！”
邪神的喉舌鼓动着，不断蛊惑和催促。
奸奇相信杜姆对父母爱，对暗夜守卫的爱，对努尔的爱，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呼~”杜姆长出一口气。
他无穷的体力和精神，此刻却被无尽的疲惫与压力吞噬。
抬头远望亚空间中期待满满的诸神，又看向奸奇手中的父亲灵魂，然后环顾四周的暗夜守卫，最终把视线放在了黛西身上。
人的视线，神的视线。
全部汇聚在杜姆身上，他必须做出抉择。
在重重期待下，伟岸的身姿单膝跪下，眼角流出痛苦和不甘泪水。
轻轻抱起母亲，她的身体并不重，一只臂弯足以容她安眠。
身上盖着袍子，黛西就像一个睡美人，躺在儿子宽厚的臂弯中安静的沉睡。
“请原谅我！母亲！”
诸神用暗夜守卫的性命，诺威克王和黛西的性命，逼迫杜姆做出抉择。
宽大的手背划过黛西瓷白的脸，她身体上唯一没有混沌痕迹的地方。
杜姆的手在颤抖，他强大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内心在颤抖。
他知道，在做出抉择之前，这场仪式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仪式的中心点是黛西王后，她的生命和仪式紧密相连，在诸神的邪恶法术，承受着永恒的痛苦。
“请原谅我！母亲！”
杜姆的声音哽咽着，低头轻吻母亲的额头，一只大手在颤抖中掐住了她的咽喉！
“我想您一定很痛苦，是时候说再见了！”
在诸神诧异和震惊的目光中，他的手扼住黛西纤细的咽喉！
逆天大罪！
杜姆的手在颤抖，泪水滚落，但他的决意丝毫未动摇。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暗夜守卫，只有这样才能破除诸神的圈套！
那轻易取大魔性命的手，此刻像遇到千般阻碍，迟迟难以终结怀里脆弱的生命。
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难以痛下杀手，也挽回不了她的生命。
短暂诧异的诸神，纷纷擅长脖子，在享受弑母之罪散发的原初之恶。
祂们贪婪地吮吸着罪孽，如同品尝美酒般沉醉于痛苦与悲伤的滋味。
亚空间在翻腾，强大存在的剧烈情感，在亚空间中掀起情感的风暴。
“啊~~~~~~”
杜姆低吼着，激烈的痛苦和必须的杀害，要把他撕裂了……
脑中不断闪现出过去的画面，她的温柔和她的教诲，她对自己无私的好。
他痛恨超凡的记忆，为什么那些画面清晰的这样的可怕，阻止自己杀了她……
而远在泰拉的李唐，聚在一起的毁灭战士们，心中突然涌现出悲伤。
还未等他们反应，早已被消磨的情绪突然出现，眼角流出了滚烫的眼泪。
“发生什么事了？”
他向兄弟问道，却没有得到答案。
“请原谅我！母亲！”
最后一次说出抱歉，杜姆闭上眼，然后握紧手掌，尽量让她没有痛苦。
咔嚓~
最终，一个儿子扭断了母亲的脖子，杀死他最爱的人。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的放下手臂，把母亲放回地上。
诸神因杜姆抉择有喜有忧，却在品尝罪恶的甜美，回味那完美的罪孽。
亚空间中波涛翻卷，其中隐藏的悲痛和悲伤，被一位强大的存在唤醒。
杜姆低着头缓缓起身，任何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只觉得一股痛彻心扉，那些被关爱的温暖记忆，被痛苦从每一个细胞中抽走。
一天之内失去父母双亲，自己还亲手杀死母亲。
父亲被杀的之后一直压抑的痛苦，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全部涌出来，和失母之痛汇在一起。
“啊！！！！！”
那声悲痛欲绝的嘶吼声，穿透了现实领域，投入到亚空间中，甚至让恶魔感受到了深深的刺痛。
它们在观望是谁的悲伤掀起了风暴，在寻找痛苦的来源，是这般的真实和深刻。
泰拉的私人房间中，帝皇脸色一沉，感应到亚空间中痛处风暴。
他闭上双眼冲入亚空间中：“你千万不要出事……”
杜姆站立在祭台上有些不稳，身上散发出一股黑气，那是实质化的痛苦。
暗夜守卫下意识别过脸，不敢再多看他，眼睛被那实质化的痛苦刺伤。
那纯粹形成的黑气，穿过现实领域向亚空间飘去，最终和灵魂之海的痛苦相遇了。
“轰隆隆~”
亚空间中砸落黑色闪电，黑色的痛苦风暴在前行，最终和杜姆的悲痛相遇。
共同的情绪在亚空间中产生了共鸣，然后融合到一起。
“砰~砰~砰~”
雷电的砸落仿佛如心跳，痛苦的风暴仿佛在孕育什么东西。
“哦吼吼~”清晰的女性欢笑从风暴中心传来，亚空间中诞生了一位新的半神。
祂从风暴中现身，黑色身躯是不着片缕的人类女性，躯干和四肢长满尖刺，手持一根荆棘长鞭。
祂在痛苦中欢笑，在悲痛中舞蹈，祂的神名是——痛苦女王。
痛苦女王脸庞酷似黛西，祂欢笑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亚空间中。
半神的本能驱使祂，远离诸神的视线。
亚空间中的风暴，并未随着痛苦女王的诞生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唤醒了更深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