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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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赚取双份车钱,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吗?
老车夫喜滋滋的下车,打眼一瞧,巧了不是,今天值岗的不正是邻居二栓子的狗娃吗?
“狗娃,狗娃——”
......
暗香挑起车帘一角望去,“小姐,看这两人谈得热乎劲去,咱们还找对了人!”
只见一老一少挥手,告别,转身上了马车,先驱马离开了。“姑娘,老朽打听过了,我们邻居家的狗娃说,今天城主府少有客来,没啥大动静的事儿发生。他们城主大人请了几个手谈高手,今日在府里和什么王爷对弈呢,府里静悄悄的。”
这就说明云霄还没有惊动他们,也好,随他的节奏办事。
“老伯,去一趟街西曲儿巷还是铜锣巷,去那的福禄寿面馆!”暗香抓耳挠腮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具体的街巷。
“哦,姑娘说的是银锣巷,那有一个新开的面馆,就是什么多福多寿的名,味道极好,已经做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唐若锦也开口道,“老伯,就去那里,我们请您吃碗面。您在拉我们回沁心院!”
赶车的老汉闻言,喜得眼含泪花,“那敢......情好!二位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啊!”
“不知从那家面馆经过了多少遭了,看到里面食客云集,可惜啊,囊中羞涩,从来都没舍的吃上一碗啊!”
唐若锦听得心酸,这让她想到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世道就这么贫富不均,富人越来越富,金钱越积越多,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而穷人呢?一穷二白,家徒四壁,捉襟见肘,有时候为了不饿死人,竟然到了割心头肉似的卖儿卖女的地步,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孩子有口饭吃,总比跟着自己饿死强!
唐若锦做了一个解荷包的动作,暗香会意,拿出了一些碎银子给他压在了坐垫下面。
这样可怜的老人家遇上了就帮帮他吧!
吁——老人家嘞劲了缰绳,“姑娘,福禄寿面馆到了!”
“老人家,请栓好马,一起去吃饭!”
老人家诚惶诚恐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整理整理了衣裳,感激涕零,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像自己的闺女似的!
他们三人一踏进面馆,就有殷勤的小二上来迎客,他满脸堆笑,哈腰点头,让三位贵客里面请坐。
他们坐定之后,他流利地像是说顺口溜似的报了一长串面食名字......
唐若锦环顾四周,似乎已经过了饭点,怎么还食客云集?
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上面的,收拾碗筷的跑堂小二们鱼贯穿行着,好有人间烟火气。
唐若锦开口就说:“请你们的老板小福禄来,我们是......老相识了!”
小二伶牙俐齿地回道,“这位贵客有所不知,三日前,那位福禄前掌柜......”
唐若锦一听前掌柜三个字,就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这里的掌柜已经换人了?”
“是的贵客!你们既然是老相识,他回大奉的时候都没跟你打过招呼吗?”
暗香嘟囔着:这个鬼鬼祟祟的狗奴才,悄无声息地溜了,也真舍得这么生意好的面馆?
唐若锦像是不相信他们能撤得这么快,就不顾后面人喊——姑娘,那是小店后院,贵客请留步,三步并两步地直窗后院。
“小福禄——给我出来!”唐若锦边走边喊。
后面的小二追进来,“姑娘,后院空空如也,我们掌柜的家人还没搬进来呢!”
果然,没人回应。
暗香那小丫头在姑娘被院子梨树上挂的沾着血斑、药渣的布条吸引的时候已经挨着屋子看了一遍。
“姑娘——果然早没人了。”
暗香返回来看姑娘的神情,也望眼瞧去,撇撇嘴,“姑娘,看起来这绷带都挂了好几天了......”
这就是那两位讨厌的大鸟用过留下的吧?
“收起来,暗香!”
两人回到大堂,老伯被她们的举动也弄懵了,还能不能顺顺利利地吃到一碗面了?
唐若锦看到神色不安的老伯,按捺住焦躁不安,让暗香点了这里的招牌面,想吃吃看,没有了大奉人的面店还能吃出家乡的味道吗?
就这样早了一步吗?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快马赶回?是老皇帝,还是继位有变?会不会跟自己有关,跟唐家有关?
唐若锦从面里吃出了一大顿问题,吃得自己头疼脑胀。
反正明天也要往回赶了,剩下的这半碗面要好好静下心来品品滋味了。
坐在马车上往回赶的时候,唐若锦还是做了自我批评,锁雾城这段日子太被动了,消息闭塞。
回到沁心院,暗香这丫头喋喋不休,先是骂他们像泥鳅一样溜走了......后又夸自己总能未卜先知,怎么就想起来逛街吃面了呢?不然还不知道人家早就脚底抹油了......
直到田云霄回来,才堵住了她的嘴,是用一连串嘴里说出的话。
“姑娘,事情办成了!”
唐若锦体贴地倒了一杯茶给他递上,“不顺利吗?这么晚才回来?我还因为担心,去了一趟城主府门口。”
咕咚咚......他一口气就喝完了茶,擦了擦嘴,“姑娘,怎么会不顺利?送上这两个罪魁祸首的办法有很多。我是顾虑着明日我们的启程,想着越晚送上大礼,他们就越腾不出手给我们添乱了。”
“办得好!”唐若锦在回来的路上给他买了满满一食盒的美食,让他回去享用。
因为出了南如晔他们早几天就返程的幺蛾子,唐若锦决定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冲出这个锁雾城。
还睡得正香的暗香被她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连拉带扯地叫了起来,她闭着眼睛穿着衣服,饶是这样,嘴也没闲着,一顿的唠叨。
坐在马车上的她还是迷迷糊糊地说胡话,唐若锦威胁道,说她再改不了馋嘴懒身子的毛病,以后出门不带着她了。这句话秒管用,她马上一清醒,检查起来小姐的包裹、细软,最要紧的是银子、首饰不能落了。”
迎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这个浩浩荡荡的商队,满载着采购的药材启程回大奉了。
唐若锦是打着采药的幌子来的大周边境,也实至名归地买到了所需的药材,只是有一个人留在了南境,他就是唐若锦特地留下的夏医师,他要在这里学习两年的医术......
唐若锦商队的回程路走得飞快,不想来时路,总是走走停停,歇歇逛逛。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家几个月了,连骑着的马,驮着货的骡子都归心似箭了。
秦敏大小姐也不像来时那样,对啥都好奇,脸上写满了新奇,嘴上总是问个不停,和暗香两个人一唱一和,吵得唐若锦耳朵疼。
两天的返程,已经走过了来时的五分之一路,照这样的速度算下去,八天之后就可以进京了。
此刻是深秋时节了,远处山头上层林尽染,色彩缤纷,果然是好看的景色都在路上啊!
回想上一世,也就是在差不多的这个时刻,京城里应该是春夏连着两季的干旱,之后盛行着瘟疫了。几个城门跟前已经都打上了粥棚,前面排着许多难民......
幸好,治瘟疫的方子心里装着,治瘟疫的药商队里驮着,就等着进城治病人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宰一宰那些富户贪官,挣它个盆满钵满。至于贫苦人家就免费发放,免费救治。还有哪些品行大奸大恶、品行不端之辈,必须让他们写下从良保证书,在他们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刻再给他们喝下救命的药水......
唐若锦全身心地想着回去大展身手的事情,想想那些奸商贪官十年八年从老百姓身上刮来的民脂民膏,为了买命不得不交到我的手里就十分痛快!然后,把这些取之于民的钱再永智于民......多痛快的事情啊!
“小姐,你在想什么好事?不时还哧哧地笑......”
暗香已经观察她好久了,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唐若锦回道,“在想我们回去现在哪里搓一顿,解解馋!”
唐若锦说了个她这个吃货最能想到的开心事。
说笑间,唐若锦挑起了车帘一角,血色夕阳红彤彤地闯进了马车,给所有人染上了金边,连同马车和漫步奔跑的马儿......
之后,被血染红的太阳一点点得被吞了大山的嘴里,连同光芒都收进了肚皮里。
唐若锦不禁想,远处的大山一定像个吸血鬼,嘴角、衣襟上沾染了血滴,谁去帮他擦擦嘴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兴趣十足地看着最后一丝光亮都被黑魆魆的大山吞进了嘴里,所有人的金边都消失不见了。
暗香这个丫头却不知道小姐的头脑里的丰富想象力,她看着夜色越来越浓,却噘起了嘴,“昨晚就是搭的帐篷住在野外,仅仅睡了两个时辰,今晚要是能进个城,住个客栈,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就好了!”
唐若锦恨也不是爱也不是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个丫头,好吃懒做!真正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秦敏莞尔一笑,“还不是棠姐姐太惯着这个丫头了,给她惯出了一身的小姐病!”
唐若锦也笑笑,“好吧,今晚就不在野外住宿了。若是前面有地就想办法住下来,今晚一定让你和床板来个平行!”
恰在这时,小兵骑马返了回来,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看他急急的样子,唐若锦心里一紧......
小兵不等马儿跑到马车跟前嘞紧马缰绳就跳下了马,打了好几个趔趄,看得唐若锦更是揪心——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他举着的东西急切的样子,就像皇宫里的传令官举着战报,嘴里喊着“急报传来速速开宫门”......
唐若锦眼睛投在他手里的小长圆木桶上——漆了红色,这是京城里的信鸽传来的最紧要的信息。这红色的木桶让她看得胆战心惊,手心里紧张地浸出了汗珠,这......这......这小圆木桶的红色一下子像炮竹一样在她眼前炸裂开来,爹爹、娘和两个弟弟应声倒下,身下溢出了暗红的血,那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周遭的一切......
连她的眼睛也涨红了起来,喷薄欲出的血色,就像要喷出火的野兽。
“小姐,李月掌柜飞鸽传书来了!”
唐若锦一把攥在手里,想急切地看是什么事能用上加急快信,可是因为战战兢兢,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拔不开塞子。
“小姐,你的眼睛红的怕人!”暗香脱口而出。
“还是妹妹帮姐姐打开吧!”
果然是事不关己游刃有余,她只一下就轻松地拔出了木塞,将里面的纸卷抽出来,递给唐若锦。
唐若锦强控制自己安定下来,想着自己一定是自己吓自己。她又闭起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淡了不少。
她打开急扫一遍,抓住了重点词“流放”,让她突然紧闭双眼,按住自己紧张向上的胸口慢慢地放松舒缓了下来。
终于,终于,全家人的命是保住了。不似上一世,一个个亲人生离死别,一个个倒在了自己身边,自己看着他们的尸身慢慢变冷。
等自己的心重新回到了腔子里,她先顺手解下暗香的荷包,取下了一块冰糖含在嘴里。瞬间,就像干涸已久裂了许多裂缝的大地盼来了一场畅汗淋漓的甘露。她的喉咙像小苗一样被救了回来,那润泽、甘甜、津液通向全身,贯通了全身经脉。
她重新张开了纸条,上面的字不再跳跃被挑选着读了,只见从头到尾写着:小姐父亲唐将军一家被圣上以越级用皇家器皿而被流放到勃拉姆一带了,圣旨下达的当日就离京了。
越级使用皇家器皿,她反复盯着看这个罪刑,还好,还好,不是叛国通敌罪!
活着就好,怎么都要一家人在一起!
皇帝看谁不爽,就可以将鸡毛蒜皮的事情摆到台面上,非得给你强扣个大帽子。
可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皇帝要针对、处理唐家了呢?
唐若锦将李月掌柜最近几个月传来的大大小小的消息在头脑里放了一遍,联系起来回想、分析......她没有找出会被处理的预兆、由头。
这些阶段,那些被处理的文臣武将都和父亲没有任何干系,不会受其连累。
偏偏是在令人激动人心、欢欣鼓舞的时候,是我在大周的锁雾城毁了那把时刻悬在唐家老小头上的利刃——城防图时,看起来是起死回生、苦尽甘来了,可是在人完全放心的时候,又来棒子击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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