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变相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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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锦百思不得其解,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暗香不敢大声说话了。
暗香悄悄给秦敏讲起了锁雾城的美食......说到福禄寿的面馆,还噘着嘴骂狗奴才小福禄鬼鬼祟祟地先跑了的时候,唐若锦心里一紧,眼里一亮。
说起这个小福禄的偷溜,她就想到了他的主子南如晔,说不上比他的奴才更早一步离开了!
为什么会匆匆离去呢?根据李月传来的消息,也没有继位不稳的消息啊!
若和唐家被流放的事情联系起来,那就是我们在锁雾城和成将军做交易的事情被他知晓了。
一定是这样的,他一直贼心不死地监视着我们这里的所有动静,在我以为树上放毒虫能赶走他们。可是,他一定还安排了人员盯紧了我们。
还有,比他更快赶回京城的还有信鸽等。算算时间,父母被流放已经有十天左右了。
一定是他——南如晔,上一世的宿仇,又延续到这一世。虽然由全家的处死被改成了流放,可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证据会落到他的手里,谁知道呢!
唐若锦猜,南如晔在传回去的奏折密信里,肯定没有明说爹叛国通敌的罪行,不然就不是流放的小事了。
皇帝的泼天大怒,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更不会随便找个茬蜻蜓点水的放过!
马儿嘚嘚,马车一摇一晃的颠簸,像是摇篮里乳娘的大手,摇啊摇,拍啊拍,在赶走她的恐惧,在抚平她的烦躁......
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双手无力的垂着,懒懒地斜靠在暗香身上。
这丫头也感应到传来的是京城唐家的事,可是碍于秦敏在这,小姐还一直谎称自己是棠梨,不能当着她的面出言关心,只能伸手将小姐揽在怀里,让她舒服的躺着。
唐若锦轻轻闭起了眼睛,朝好的方向去想。也许这次流放就是对爹的打折惩处吧?谁让他犯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呢!
也好,让他们父子三人吃些苦头,也算是对因沦陷城池的那些亡民们的一些赔偿吧!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多造福连城、画城、麦城的幸存老百姓,这些绝大多数应该是那些受害者的亲属吧!一定要从经济上做大赔偿!
想到了这里,她觉得浑身被注满了力量,猛得睁开眼睛,又一次看起了纸条。
剩下的就是这个流放地了,她嘴角轻勾,满是不屑,又是勃拉姆,皇帝老儿真是惩罚人都没有新意啊!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呀!勃拉姆,勃拉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死亡之地。当官的人整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就害怕一个不小心,一个差池,得罪了上官、皇家、权威,被流放、贬谪到这里。不仅自己被打入了死亡边境,还要一家子老小跟着他受罪啊!
爹爹的同僚,爹娘的亲戚,从小到大,多少人被流放到那里,不久之后就传来了病死或意外身亡的噩耗......一次次,她从爹娘战战兢兢的言谈中,知道了这个地方。
那些零碎的信息组合起来,就知道勃拉姆的情况了。
她眉头紧皱,此刻就像铡刀已经架在了她的头上......
她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个气候十分恶劣,冬季酷冷,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40度,最高气温也不过30度的严寒之地。由于地理位置和气候环境恶劣,一代代君王偏爱此地,一旦将犯人押送过来,想跑都跑不了,因此成为国内流放犯人的最佳地方。
小时候守护南境的爹爹就告诉过她,这个勃拉姆还是大奉皇祖的发源之地。他们几兄弟生于斯长于斯,恶劣的环境锻炼出了他们坚不可摧的意志,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有强者逆袭的强夺之力......让他们一路披荆斩棘,浴血奋战,开疆扩土,一步步扩大了领土,形成今日的三国鼎立的局面。
一有官员犯错就被流放此地,是对先祖的怀念,也是对今人的惩戒,乃至意志力的摧毁!
若这是南如晔打出的一张“活罪难逃”的牌的话,是不是也算死罪已免,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那大奉先祖的龙兴之地——勃朗姆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那不如直面相对吧!
此时,月上中天,星星困得使劲眨着眼睛,洗过的明亮之色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样的月圆之夜,这样的星河灿烂,爹娘他们......是否有心情有力气抬头一望呢?
唐若锦扫了一眼一直跟在马车左右的小兵,这就是一个人有眼力的表现,她心里一暖,“小兵,告诉赵师爷前面找个地方扎营安寨,有要事和他商议。”
小兵骑马前去,商队前行者已经在按着姑娘的意思准备夜宿的事情了。
等唐若锦押着药物等重资赶上的时候,他们已经生起了一堆篝火,架起了炉灶,准备做饭了。
远处的几个帐篷正在搭建中,唐若锦招呼赵师爷、田云霄、卓老伯等人商议事情。
秦敏小姐被灵活机灵的暗香拉到帐篷里整理内务捎带着品尝美食去了,打掩护她是一等一的棒。
唐若锦将眼下唐家遇到的灭顶之灾说了一遍,卓老伯比她预想中的情绪要稳定多了,他只是一连串的哀叹,絮絮叨叨着老爷的伤腿受不得风寒啊,他得立刻赶到那里好好伺候老爷去。
赵师爷为唐家的遭遇鸣不平,但也劝慰唐若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暂时的流放,兴许那一日,圣上念及唐将军的功勋会赦免回京的。
听到这些安慰的话语,唐若锦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若是知道爹曾经做过出卖三城百姓的事情,他就不会这么同情怜悯爹了,肯定会说惩处的轻了。这也更加坚定她对要走的路的信心,她一定要在造福那三城百姓的事情上越走越好!
反观田云霄,他倒是情绪平稳,好像对唐家的遭遇早有预料似的。
看姑娘看向了他,他平和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姑娘走哪里我和那帮弟兄就跟到哪里,不管是流放还是关押,或是上刑场!”
他的这段赤诚的话语,让唐若锦的心里暖烘烘的,一下子就像融化了心里的冰雪,湿润润地到了眼眶里......
一缕风把哔哔啵啵烧的火星吹向了唐若锦,她顺势揉了揉眼睛,悄悄拭去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花。
她勉强地扯出了一丝笑,“这柴......烟大,熏眼睛。”
田云霄朝自己那帮兄弟喊,“小丁——你们去砍些烧起来烟少还有香味的橡木、枫木树枝!”
唐若锦看着他们提着斧子、刀剑走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捡起了一个直直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拨起了火苗,让风从火底蹿起,风裹挟着火苗蹈之舞之,上演这一场难分难舍的生死恋......
赵师爷、卓老伯、田云霄看着她拨弄火堆,知道她在思考问题,在这个加急信件送来的时刻,她在做着取舍与抉择......
“我......”唐若锦想了一个方案,“我们唐家突然遭此变故,一下子就打乱了我之前的盘算。”
“此刻心里不乱可能不现实,在我们一直尊崇奉行孝道的大奉国,在父母遭受劫难时怎么能平心静气呢?”
“接下来,我要说一下自己的打算,有可能思绪混乱......前言不搭后语处,你们提醒、纠正我!”
见他们三人诚恳地点头,唐若锦说道:“此次我们在大周采购的大量药材,是为了防备可能盛行的瘟疫而准备的。”
此话一出,他们三人目光短暂地交流了一下,心里都想:怎么会有人提前知道瘟疫要来呢?
望着他们呢疑惑的眼神,唐若锦只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扯谎了,这比告诉他们我是一个重活两世的人更能让人信服了。
“你们有所不知,京城里的百问百准的问策斋是我开的。里面当然请了许多不被世人所知的能人异士,否则怎会不失一策地帮人解疑答惑、指点迷津?”
“有一位外族异世早在去年秋天就卜卦出了,我们大奉国今春连夏有一场天灾——干旱,庄稼会颗粒无收,所以我在去年派出了人马采购、囤积了许多粮食,以备这次天灾人祸。”
“他的这一推算,在李月掌柜给我一次次飞鸽传书中已经得到了印证。”
此话一出,赵师爷就坐不住了,他连连哀叹:“这该如何是好呢?我们赵家老小八十余口人呢,都指望着我支撑呢?可在这大灾之年我却不在家,真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还有商队马帮那帮兄弟,不知......”
唐若锦手搭上他的肩膀,“赵师爷,这个不用忧虑,跟着我出来的弟兄家眷们,都有李月掌柜派人照看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囤积了好多粮食。”
这也等于解了卓老伯、田云霄的担忧,唐若锦继续说道:“除过这个,这位神人还推算出了饿殍千里之后的一场瘟疫。”
瘟疫,那可是人传人会死人的大传染病啊!
他们三人刚才得到的抚慰又死灰复燃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躲过了饥饿,能躲得过疫情吗?他们把期待、乞求的目光投向了唐若锦,她淡定的一笑,如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她朝货包努努嘴,“瞧,那些骡子身上不就驮了救命药草吗?”
赵师爷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就说嘛,姑娘采购这么多鹰爪草干什么!”
田云霄也问,“那位神人也一定知道治疫情的法子喽?”
唐若锦又是粲然的一笑,“当然知道药方了!这些鹰爪草只是药引子,还有一些药材我之前就已经派人一一采购了回来。”
这是未卜先知,独占先机啊!太震撼了啊!
有这样的神人相助,金钱是最俗最低最容易拥有的东西了,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那些扑面而来的无上荣耀。和铺天盖地的空前盛赞,还不是唾手可得?
这样的神奇厉害的人物存在,即使想称王称霸,也指日可待啊!
这一场瘟疫下来,她岂不是能和几国边境民众共同信奉的白发神女可以比肩了吗?
殊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她就是那位福报大众的白发神女?
看着他们崇拜、钦羡的目光,唐若锦自嘲道,“就像医者医不了自己的病一样,我有这样的神人在侧,也免不了全家颠沛流离的厄运。”
卓老伯这位宽厚慈爱的长辈,他轻抚上她的肩头,“姑娘,还是那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说不定在哪一天,有用得着老爷的时候,就会被上面赦免呢。”赵师爷眯缝着眼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就用往常在生意场上特有的敏锐眼光说,“依在下看,也不用朝什么往后看了。眼下就是绝佳的机会啊!”
“哦?”卓老伯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看从商人角度上能看出什么破局妙法。
田云霄问,“是不是姑娘掌握着的破解疫情的药方?”
赵师爷精神矍铄地点点头,“是啊,向圣山显出救万民于水火的药方,立下不啻于连夺数座城池的赫赫战功,我就不信,换不来老将军的一纸赦令。”
田云霄、卓老伯无不点头称赞,并期许地看向唐若锦,等着她英雄所见略同的赞许。
可是她始终不无所动,眼睛追寻着跳跃的火苗,想着:不要看眼下还是金秋时节,那个半年之久维持在寒冷状态的勃拉姆此刻已入冬三个月之久了,爹娘能找到生火的柴火吗?贬谪、流放的罪臣之家肯定已被查抄了,金银细软肯定带不出来了,这些都无所谓了,就不知道带足了厚棉衣裳了吗?
见她又陷入了沉思,想出了绝好办法的兴冲冲的三个人,等的真是着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再怎么接着说了。
唐若锦再一次挑开了火堆的风口,让底层的风钻进了柴火的缝隙,由下带上,像游龙戏凤一般抱着火星火苗朝上蹿腾......
火光忽然亮堂了一节,照映出的她的眼神更加坚定,就像蹚出黑暗的人与黎明的曙光如约相遇。
他们耐着性子等着她的抉择,她咳了一声,声音低沉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压根就没想会在短时间里扭转厄运,用救万民于水火的药方去换取一个赦免的圣旨。”
“我只是在想,父母家人不知如何应对那里恶劣的天气,残酷的生活环境。”
“能否像我们此刻一样,也能拥有一个这样温暖明亮的火堆?”
“不知道能否吃上一口热东西,有避寒的衣物吗?在这突降的大打击下,他们有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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