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沧海一声笑
铮！
一股极其狂傲、豪迈的激昂琴音，自陆渊指尖响起。
这琴音中并无森然的杀意，只有一种看破红尘、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洒脱与霸气！
陆渊所弹奏的便是前世名声极大的武侠神曲——《沧海一声笑》。
更奇异地是，遍布整个二楼的杀意琴音，竟在这道琴音中，一一溃散。
顷刻间，杀意琴音便是烟消云散，只剩下洒脱的琴音在回荡着。
“这是什么曲？竟突破了五声音阶，并且酝酿出如此浩瀚磅礴的意境？”
瞎眼老琴师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此刻满是震撼与茫然。
他苦思冥想几十年、用尽无数繁杂音符完善的《破阵曲》，在这首曲子面前，犹如跳梁小丑。
陆渊拂袖一收，琴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
一股豪迈而不羁的狂放余音，轰然传遍整个登天玉楼，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登天玉楼外，无数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沉浸在了这等琴音意境之中，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热血激昂的曲调，仿佛这一曲弹到了他们心坎深处。
“这周逸真是全才啊！没想到在琴道上的造诣也如此深厚。”
严鹤年不由得慨叹不已，看向陆渊的目光早已不同。
而在场的所有大儒，也都是颔首赞同，眼眸深处满是狂热之色。
二楼大厅内。
瞎眼老琴师失神了片刻后，缓缓站起身来。
“大音希声，大道至简……老朽钻研了一辈子，却只知道在音律上堆砌杂乱音符，错得离谱啊。”
瞎眼老琴师叹了口气，对陆渊深深行了一礼，道：
“先生一曲，如醍醐灌顶，还请收老朽一拜。”
这一拜，激发了文心石，令其喷薄出耀目的紫金光芒。
陆渊走上前来，客气地将瞎眼老琴师扶了起来，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也是取巧罢了，真论实力，与前辈可差远了。”
此言陆渊说的真心实意。
毕竟无论是诗词还是琴曲，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自己搬运来的，算不得本事。
瞎眼老琴师以为陆渊是谦虚，心中对陆渊愈发的敬重了几分。
“周小友！你所弹奏的那曲可有名字？”
陆渊想了想，道：“此曲名叫《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真是好名字啊，小友大才啊！”瞎眼老琴师赞叹不已。
“前辈！现在我可以踏入三楼了吧？”陆渊微笑地问道。
“小友还请随我来，老夫亲自带你去三楼。”
瞎眼老琴师格外热情，亲自将陆渊领到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陆渊进入三楼后，看着悬挂着的一幅幅残画。
这一关对他而言，并没有难度。
毕竟他脑海中的诗词储备很多，所以通过这一关并不难。
他选择了一幅残画后，便是跟着这幅残画的主题，抄了一首诗。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陆渊很顺利地获得了画圣意志的认可。
而陆渊则是径直朝着四楼走去。
他有种感觉，只要通过了亚圣问心的试炼，他能获得不小的好处。
毕竟此宝是亚圣参与建造的，那么通关之人总应该有特殊的奖励才是。
但亚圣的三问可都不简单啊！
若仅靠陆渊自己的话，他一问都答不出来。
毕竟这种哲学辩论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头疼了。
不过，陆渊虽然自己答不上来。
但他脑子里可是有着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
哪怕他仅仅只看过九牛一毛，但也足以吊打这个世界的儒家了。
特别是大羲朝的儒家对理学问题还处于摸索阶段。
陆渊完全可以将前世那位‘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的哲学体系照搬出来。
这必然是降维打击。
进入四楼后，陆渊抬眸看了眼前方的亚圣石像。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踏入了石像前方的台阶上。
轰！
苍青色的亚圣荀天衡石像，其双眸猛地亮起慑人的白光。
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四楼内响了起来：
“一问：人之初，性本善乎？抑或性本恶乎？何以明德？”
广场上，一众人都屏住呼吸，严鹤年更是死死地盯着陆渊的身影。
他想知道，这个连作上百首万古流传名作的儒道天骄，在亚圣问心上的表现又到底会如何？
陆渊故作思考后，缓缓开口：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起惊雷！
这四句直指人心的箴言，直接跳出了传统儒家纠结的‘性善论’与‘性恶论’的泥潭。
从心的本源出发，给出了最完美的诠释。
嗡！
亚圣石像剧烈一震，那股排斥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大善！可入二阶！”
石像的声音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激动。
外界，苏挽歌那悬于千丈高空的莲座，再次迅速飙升十丈。
哪怕苏挽歌哭喊着不要，也无法阻止了。
而外界广场上，严鹤年、李若虚等一众大儒们，个个流露出明悟之色。
他们发现，陆渊给出的回答，居然如此的恰当而中正，竟找不到任何能辩驳的点。
不得不说，陆渊所给出的答案，是有史以来最佳的答案。
难怪能得到亚圣石像一句‘大善’的评价。
此刻的陆渊，已然踏入第二级台阶。
“二问：世间万事万物，知与行，孰先孰后？孰重孰轻？”
听到这个问题，下方的严鹤年不由得攥紧了扶手。
他之前正是凭借‘知行并重’勉强过了这一关。
虽然过关，但严鹤年却明白，亚圣意志是并不满意的。
陆渊再次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起来，而后手中折扇一合，道：
“知行合一！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两者本为一体，犹如光与明，何分先后？何分轻重？”
一楼大厅外广场上，严鹤年如遭雷击，脑海中好似被某种力量劈开。
“知行合一？”
他口中不断咀嚼着这四个字，情绪却格外的激动。
这短短四个字，竟在这瞬间，解开了笼罩了他数十年的难题。
原来知与行并不是分开的，而是一体的，哪有先后，哪有轻重，而他的知行并重更是可笑。
一体的东西，怎能分开来看呢？
“善！大善！入三阶！”
亚圣石像周身的青光疯狂流转，威压不仅全消，甚至还化作了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
陆渊信步踏上最高的第三级台阶，直面那曾让严鹤年败退的终极之问。
“三问：何为天理？理在何处？”
整个广场内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在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他们都期待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天纵奇才，能否答出亚圣第三问。
李若虚、严鹤年为首的在场所有大儒，也都是目露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