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皇城易主
黄金之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终于出现在浑浊的视野尽头。
蟹玄率领着身后那支由数十个海族部落组成的复仇大军，停下了脚步。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曾经固若金汤的皇城，此刻死寂一片。
巨大的城门，早已被人从内部轰开，破碎的金属与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从城内弥漫出来，扑面而至。
孽龙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浮现在大军的最前方。
它巨大的鼻孔翕动着，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狰狞的龙目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加浓重的敬畏。
“主人来过。”
它的声音，直接在蟹玄的灵魂中响起。
蟹玄握着万魂幡的手，微微一紧。
他当然知道。
若非主人出手，仅凭那些愚昧的海族，怎么可能识破艾萨拉的骗局，又怎么有胆量，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从神坛上拉下来。
他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洞开的城门走去。
身后的数万大军，没有接到命令，便静立在原地，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踏入城门。
眼前的景象，让蟹玄的脚步，为之一顿。
黄金铺就的街道上，血流成河。
无数海族，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跪倒在街道的两旁。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绝望，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在街道的尽头，皇宫的入口处，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那身上残存的，华丽祭祀长袍的碎片，昭示着她生前的身份。
艾萨拉女王。
那个统治了海族数千年的至高存在，最终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子民，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当蟹玄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时。
那些跪倒在地的海族，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他们缓缓抬起头，那一张张沾满了血污与泪痕的脸上，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神情。
有恐惧，有悔恨，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卑微的乞求。
他们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蟹玄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冰冷而漠然，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快意。
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过这片由绝望与悔恨构成的海洋，走过那些曾经对他极尽嘲讽与排挤的王公贵族。
这些人，此刻同样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蟹玄一直走到了皇宫大殿的废墟之上。
他看着那张已经倾颓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万魂幡。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转身，面向城中那数十万茫然无措的海族。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传遍了黄金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传我命令。”
“自今日起，艾萨拉王朝，覆灭。”
“所有关于艾萨拉王室的记载，全部焚毁。”
“所有信奉艾萨拉为神明的神殿，全部推倒。”
一道道铁血的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城中的海族，无人敢有异议。
他们只是更加卑微地，将头颅深深埋下。
在发布了一系列建立新秩序的命令之后，蟹玄的声音，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虔诚。
“昭告全海域。”
“万年之前，我海族遭遇灭顶之灾，是一位不知其名的伟大存在，以无上神力，镇压深渊裂隙，拯救万灵。”
“他不是邪魔，是我海族真正的守护神。”
“艾萨拉王朝，窃取神职功绩，颠倒黑白，蒙蔽万民，此乃滔天大罪。”
“新朝建立，当为守护神正名，立万世神像，受我海族永世供奉。”
最后一句话落下，蟹玄将手中的万魂幡，重重地顿在地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席卷全城。
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血腥开幕。
……
无尽深渊。
一处由纯粹的负面能量与扭曲法则构成的混沌空间内。
一声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疯狂回**。
一团巨大无比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态的扭曲阴影，正在疯狂地翻滚，蠕动。
它的每一次抽搐，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大片大片的崩塌与湮灭。
“痛苦吗。”
一道充满了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意识，在混沌中响起。
另一个方向，一尊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庞大骸骨王座，缓缓浮现。
亡灵君主坐在王座之上，空洞的眼眶里，两点幽蓝色的魂火，饶有兴致地跳动着。
“我早就说过，那个人类，不简单。”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偏要自作聪明，用一缕意识降临去试探，结果如何。”
那团扭曲的阴影，也就是诡计幽魂的本体，猛地一滞。
它那翻滚的能量体上，浮现出亿万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孔。
“闭嘴。”
它那由无数怨毒意念汇聚而成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过是损失了一缕本源意识，难道就要我们放弃整个艾萨拉世界吗。”
“你若是怕了，可以滚回你的第一层去。”
“这满世界的鲜活灵魂，难道要拱手让给血魔那个疯子吗。”
亡灵君主眼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
血魔君主。
提到这个名字，即便是它，也感到了一丝烦躁。
“那你想如何。”
亡灵君主问道。
“打破封印。”
诡计幽魂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我联手，以真身降临，那片海域的位面壁垒，根本承受不住。”
“到那时，什么守护神，什么小螃蟹，都将化为我们脚下的尘埃。”
“整个世界的灵魂盛宴，都将属于我们。”
亡灵君主沉默了。
它在权衡着打破封印的代价，与那整个世界的灵魂所带来的收益。
最终，贪婪战胜了谨慎。
“好。”
两股同样邪恶，同样恐怖的深渊意志，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庞大到足以撼动整个深渊层面的能量，开始汇聚。
就在它们准备强行撕裂通往海族世界的空间壁垒时。
一道淡漠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朗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它们的意识深处，悠悠响起。
“两位，是想要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