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壕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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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土鼓起的同时，第一头雪狼妖踏进血槽。
沈砚没看右沟，目光仍钉在正面。地底妖物尚未破土，若此刻乱阵，十余头雪狼会先把外壕撕开。
“第三头过短桩再放。”
赵瘸子伏在主扣旁，额头尽是冷汗：“右边都要炸了！”
“阿梨守火，李柴盯土。正面先截住！”
第二头妖狼跃下外壕。第三头踩中浸血木桩，肩背随之压低。
“前排，放！”
赵瘸子猛拉主绳。
咔！
两支低箭贴雪掠出，一支钉穿前狼脚掌，另一支擦骨钻入腿弯。两头妖狼扑势同时崩掉，翻滚着撞在血槽口，正好堵住后方长线。
旧牙回弹半分，中排四弩接连震响。
两箭射空，一箭贯入狼肩，最后一箭从前狼腹侧穿过，扎进后方妖狼胸口。三头狼当场挤成一团，后续妖群被迫踩着同伴扑来。
“盾线压上！”
王三带人推出破盾。狼吻咬住盾沿，裂木发出刺耳声响。他肩伤未愈，被撞得脚下滑了半尺，仍将盾下沿死死卡进拒马。
后排罪卒第一次正面对妖，有人看见狼牙贴到眼前，扔下土钎便往城门跑。
沈砚一刀劈在他脚边。
“退绳在腰上！离盾先死！”
那人猛地低头，看见自己仍和同组两人连在一起。身后同伴没跑，他也跑不掉。
他咬牙捡起土钎，从盾缝捅向狼腿。
两头偏出血线的妖狼已绕向左口。
城梯下，许豹抬起手，又慢慢放下。正卒弓手箭在弦上，却没有一支射来。罪卒没有死成一片，他便有足够理由继续等。
“后排右弩，单放！”
李柴不等主机回锁，挥刀割断分绳，俯身扣动弦牙。
嘣！
弩五当场炸开。断木擦过他脸侧，掀出一道血口，箭却越过盾线，钉入一头妖狼前腿。
李柴被反震掀倒，仍死死压住弩座：“箭中了！这张废了！”
另一头狼贴着雪面冲到王三侧后，爪尖直扫他的脖颈。
沈砚侧踏出刀。
青脊残妖刀沿前腿关节后侧切入，青骨纹吃住第一道反震，刀锋顺筋而走。狼腿骤软，狼吻擦着盾面砸进雪里。
王三反手压盾，将它半个脑袋卡住。
赵瘸子拖着伤腿扑来，短矛贯进狼耳后。
“这头算谁的？”
“站着回去再分。”
正面狼群已经翻过同伴。
主弦牙回弹得比试射时慢了半息。沈砚只听一瞬，机匣里的涩响便刺进耳中。
【主弦牙承力接近上限。】
【右侧分力绳受损。】
【再次共放，回锁失败可能极高。】
他立刻收回识兵。
“中排改单放！主机留给最后两弩！”
四名罪卒各守一张弦柄。他们不会瞄妖，只盯沈砚事先划在雪上的两道线。
妖腿过线，便扣弦。
第一箭早了半息，扎进冻土。第二箭只擦掉一蓬狼毛。第三、第四箭先后射中同一头妖狼两条前腿，将它钉翻在拒马前。
其中一张弩弦槽崩裂，弦梢横抽在罪卒小臂上。那人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浸透袖口。
阿梨从第三排冲到盾后，以盐布压住伤口，再把备用皮带套过他肩膀，将人拖离正在倾倒的弩架。
她没越过中排，也没丢下火绳。
废弩阵杀不尽妖，却能让飞扑的妖兽停下来。
扑势一断，罪卒手里的破刀、土钎和绳套便有了用处。
“只斩腿，不追头！”
沈砚从拒马左侧切入，一刀断掉伤狼后筋。王三持盾跟进，后方三人一组，先套前腿，再压狼头，最后从喉下补刀。
动作乱，口令却没乱。
右侧三头狼妖同时逼近火沟。
阿梨没有等沈砚提醒。她用破盾挡住风，待最前一头狼的前爪踩进浅沟，才一把推开盾面。
“点火！”
轰！
短短一段油火猛然蹿起。前狼毛皮着火，惊叫着撞向同伴，三头妖狼被迫向中央挤回。
一名罪卒提起剩下的半瓢油就要泼。
阿梨按住他的手：“留着！地底还有东西！”
远处忽然传来惨叫。
三名诱妖罪卒仍站在最前方敲锣。带队军卒为了引回西侧两头狼，不许他们撤。一头伤狼已经绕到三人背后。
“许豹，让他们退！”沈砚厉喝。
“诱妖未完，原位敲锣！”
“妖群已经入线！”
“西侧还有两头！”
那三条命，在许豹眼里只值两头妖。
沈砚抽出半张巡防令，直接下令：“弃锣！拉退绳！”
三人愣了一瞬，猛地扔下铜锣。陈九在城梯上把绳尾绕过木柱，赵瘸子与李柴同时发力，将三人往盾墙拖。
伤狼扑上来，一口咬住最后一人的裤脚。
王三竟越过拒马，顶盾撞开狼吻。沈砚贴盾出刀，从狼腿旧箭伤斜斩而入，血线瞬间炸开。
另外两头妖狼从侧面逼近。
诱妖队里忽然冲出四人。他们没等鞭子，也没等沈砚点名，主动抬盾堵住退绳两侧，一人架盾，两人持钎，照着先前演练的阵形死守。
沈砚借来两息，连断伤狼前后腿筋。
三名罪卒被拖回盾后。其中一人跪在雪里喘了半天，抬头道：“以后你喊退，我就退。”
另两人没说话，只捡起绳套，站进临战队后排。
正面的主机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赵瘸子脸色一变：“牙要断！”
最后两张弩还压着箭。若此刻弃机，右侧退坡的三头狼会重新扑回；若继续共放，断绳可能抽翻盾线。
沈砚扫过狼群落点，抬刀指向第二道血结。
“割中绳，把它们引进窄口。后排两弩，错半息放！”
赵瘸子一刀断绳，中央血味骤然偏向左侧。退坡的妖狼果然转头，沿着残血线撞进两架拒马之间。
李柴先扣左弩。箭穿狼肩，却没能止住扑势。他顾不得脸上流血，扑到另一张弩旁，亲手压住晃动的弩座。
“王三，替我挡一下！”
王三举盾迎上。狼爪刚落在盾面，第二支箭便从盾侧穿出，贯入妖狼胸腔。
旧牙随即崩掉半角，主绳软软垂下。
废弩阵失去共放能力，却把最后一次齐射换成了一头倒地的妖狼和一条完整退路。
陈九在城梯上高声报数：“入阵十二！倒地七！退坡三！我方重伤一，轻伤四，无人折！”
军功曹小吏终于提笔，在验纸上写下“弩阵截妖，救回诱妖三人”。
沈砚转头看向右沟：“地底爪印呢？”
陈九低头，脸色骤变。
那些五趾爪印已经消失。外壕内侧的冻土却在一寸寸隆起，绕过拒马，直抵第三排盾墙下方。
“阿梨，退！”
轰！
冻土炸开，一头披着灰白骨甲的獾形妖兽破地而出。它避开盾线和沈砚，循着火油、药布与伤员血味，直扑第三排。
阿梨刚把伤员拖进断弩架后，退路已被卡死。
白骨獾妖跃起，利爪直取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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