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斗拳场的老板
源器。
是能与武者体内源质产生共鸣，发挥出奇异力量的装备。
王生在学校也只是听说过，却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如今第一次接触，只觉神奇万分。
他的惊讶被刘坤看在眼里：
‘果然，这少年的确家境贫寒，不然也不应该连源器都没碰过，看来是捡到宝了。’
刘坤情绪掩饰得极好，不动声色道：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而已，既然你不想泄露身份，那还用这种劣质的皮制面具可不行，怕是打不了多少场就坏了。”
劣质么？
王生心里暗自嘀咕，他可是花很多钱，挑了质量最好的一款。
想着，王生摸了摸脸，却发现面具表面果然已经被磨得粗糙不堪，内里似乎也被自己死亡时碎裂的骨头给磨破了不少地方。
这个时候被送了一件面具源器，还挺贴心。
王生不由点头道：
“谢谢。”
他接过面具和衣服，前往了房间内的浴室。
浴室内很香，似乎是点了花香气息的香氛蜡烛，还非常干净整洁，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貌似这里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拳场老板是个女的吗？”
还是说这老板包养的女秘书用的房间？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王生手上动作也没停，将脸上、身上的血迹仔仔细细洗干净，又用了很香很香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顿时，人感觉清爽了不少。
“舒服啊。”
王生快速换上衣服，把头发吹干，最后再将面具戴上。
那面具摸起来感觉很怪，又硬又软的，戴在脸上尺寸还不合适。
可没一会儿，面具就自行调整大小，顺着王生面部起伏完成了贴合，触肤的感觉很舒适，不闷。
“好神奇，这种源器最便宜也得卖六位数吧？”
要知道自己打赢这场比赛，也就只能拿两万块钱，面具的价值都比酬劳高了。
可见王生有多受重视。
“很好，以后提升实力和来钱的门路就都有了。”
待会儿见了老板可得态度好点，有这么一个舍得砸钱，赏识他的金主，怎能错过大腿？
想着，王生很快离开浴室，来到办公客厅，坐在了一旁沙发上等候。
不多时。
房门外传来了款款的高跟鞋声音。
“哒、哒、哒......”
声音由远及近，王生忍不住探头看向房门。
门把手被转动开，最先吸引王生的是一条探进来的黑丝美腿。
顺着向上看去，薄黑丝上系着暗金属扣的吊带，探入了那高腰黑色开衩包臀裙中。
而上身是利落的V领白衬衫，黑色蕾丝边的内搭隐约可见，外搭则是一件黑色西服披在肩上，整个人的气质无不透露着高贵、冷艳，仿佛掌控着一切。
从她身上毫不掩饰的强者气息来看，王生完全能断定，这女人绝对就是野望斗拳场真正的老板了。
也就是说，自己刚刚洗澡的地方是她的浴室？
“看你眼神，似乎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虞吟霜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那间浴室我不用，但手下人会每天打扫。”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办公桌，在靠椅上坐下：
“过来坐吧。”
闻言，王生从沙发上起身，坐到了办公桌对面。
“多大了？”虞吟霜唇齿轻启。
“十八。”
“我问你年龄。”
我说的是年龄啊。
见虞吟霜脸上带着轻蔑笑意，只好坦白道：
“十五岁......我记得刘主管说，我是可以参加拳赛的。”
“我也没说不允许。”
虞吟霜见王生青涩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玩。
这少年即便是有股像是经历了千百次死亡的气质，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15岁，未入境却同阶无敌手......你的水平应该能很轻松考上青江一中吧？”
“嗯，应该吧。”
王生点点头。
之前说不准，但今晚死了这么几次之后，确实可以这么说。
今天的几次死亡，提升的实力绝不是一星半点。
“那异能呢？你的异能是什么？”
异能？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异能？
一时间，王生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想，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种战斗表现力，单单用武道修炼刻苦肯定是解释不通的，更无法解释的是，被打成那个样子，又怎么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正好，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异常之处给个合理化解释。
“我的异能是【超凡之躯】，特性有【高速自愈】、【铜头铁骨】......就说这么多可以么？我不想把底细交代得过分清楚。”
主要是一时间编不出那么多来。
“哦~原来如此。”
虞吟霜若有所思，各种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她沉吟半晌，开口道：
“你的异能很不错，实力、心性也都挺让姐姐欣赏的，有兴趣长期跟我干吗？”
“嗯。”
王生点点头，说不想是假的。
“很好，那我们步入正题，直接商量待遇吧，我想你现在应该很缺钱？”
“嗯。”
王生再度点头。
“既然这样，包括今晚胜场的两万块，我再预支一部分，给你十万块，至于这副源器面具，就当作我的一份见面礼了。”
虞吟霜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了一大摞纸币，推到了王生面前。
老板大气！
王生心中惊呼。
以后就跟你干了，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尽量保持冷静，不至于失态。
“但我的要求嘛，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你每周都至少来打足三场比赛，若是遇到紧急情况，还要你晚上可以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能。”
王生重重点头，有钱什么还不好说？
赢一场两万块呢！这可是他们家庭四个月的收入，一个晚上就能挣到了！
从来没有体验过来钱这么快的时候。
况且拳赛都是每晚十点才开场，时间上也不存在什么冲突。
这样一来除了补贴家用，多出的钱也可以更好地拿来修炼了，都说穷文富武，想练好武道，要烧的钱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爽快。那你现在留个电话，方便我随时叫你。”
虞吟霜这次没打算和王生聊太多，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电话？”
王生不由流露出一丝窘迫，他一个穷学生哪有手机啊？
见他尴尬挠了挠头，虞吟霜不由轻笑，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部手机，递给了王生：
“送你了，回去了等我联系。”
“好。”
答应了虞吟霜，王生便准备离去，时候也不早了。
不过临走前，他不忘礼貌问道：
“那个......老板，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姓虞。”
“好的虞老板，那我先回家了。”
虞吟霜微微摇头：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还是叫我虞姐姐吧。”
“啊？”王生愣了一下，“哦好，那......再见，虞姐姐。”
说罢，王生拎着自己的背包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就算两世为人，毕竟他还从没真正长大过。
面对这种成熟有魅力的女人，难免会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
随着王生走出拳场，离开地下车库，回到城市街道时，他才逐渐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第一次挣钱，第一次杀人。
对于杀赵旭的事情，王生倒是没有什么心绪波动，倒不是天生冷血，只是既然杀的是坏人，又何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何况他杀死了我三四回，我才杀他一回，分明是他血赚，我吃亏吧？
想着，王生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此刻已是将近晚上十二点。
他找了处隐秘的拐角将面具和衣服重新换好后，便打了辆出租回到了家。
凌晨十二点半。
王生打开家门，客厅却是亮着灯，应该是妈妈给他留的。
心中只觉一阵暖意流过，王生关上灯，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将行头小心藏好，便沉沉睡下了。
次日中午。
醒来后的王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了母亲顾秀梅。
“儿子......你这是哪儿来的钱？”
顾秀梅十分惊讶。
“我昨天出去兼职给人看场子，帮一个女顾客拦了个酒鬼的骚扰，人家给的小费。”
王生胡诌道。
闻言，顾秀梅是又喜又气，孩子大了知道给家里分担固然值得开心，可看场子和拦醉鬼也太危险了。
顾秀梅无奈教训了儿子一番，但王峰却是出面夸耀称赞虎父无犬子，搞得王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结果是好的，就不再追究，最终夫妻二人合计，一万块里面拿出一千给王生当做零花，五千给他买食补，剩下四千补贴家用。
有了这笔钱，家里最近的一段日子总算是可以好过些了。
......
晚上，一家人吃了顿好饭，便各自回房。
王生没有早早睡下，而是运转起《原始炼体法》，消化着方才吃下的异兽肉。
“呼......”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原始炼体法果然霸道，异兽肉的能量密度如此高，却几乎没有多久就消化掉了，不愧是黄阶上品修炼法。”
而且这种高效率的能量利用，对气血的提升也很显著，加上昨天死亡那几次的增强，气血值应该已经逼近0.95了。
这个成绩超越了十二中全校95%的学生，王生已是货真价实的尖子生。
而实战层面，则更是夸张！
一般的铜骨境初段学生不是他的对手，甚至他未必打不过一些铜骨境中段。
控鹤功、缠龙手、铁头功、归流引战法、屠猪宝典......
这一身的功夫，正常人练会一门都需要数年苦功，可王生却是两个晚上就尽数习得，年少而成就非凡之功。
“只可惜，接下来我就很难再死了，就算死，也难以精准提升这些战技的境界。”
原因很简单，在地下拳场当中他鲜有对手，死亡难度、成本上升不少，变得更麻烦了。
另一层面来说，就算王生站着让人打死，激活的新增幅大概率也是针对死法的，而不是深耕之前的功法。
泛，而不精。
“看来补足战技功法的境界，就只能我自己修炼。”
想来也是，世界上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人还是要靠自身的努力成长。
于是王生继续修炼。
随着他忘我的沉浸在呼吸法、桩功与炼体法当中。
忽地。
面前弹出了一个面板。
【原始炼体法（入门）：5%】
“嗯？”
王生一愣：“进度条？”
这是面板附带的么，现在才觉醒？
他当即心念一动，顿时他习得的所有功法、战技都也浮现：
【综合格斗术（小成）：92%】
【第十三套中学生基础修炼法（大成）：16%】
【屠猪宝典（入门）：1%】
【控鹤功（入门）：1%】
【缠龙手（大成）：0%】
【归流引战法（大成）0%】
【铁头功（圆满）：Max「待进阶」】
“虽然看不了身体数据和其他的常驻Buff，但这已经足够进行参照了。”
有了进度显示，锻炼目标显得清晰可视化，便更有了动力。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我上品凡骨的修行效率如何。”
他再度沉浸在修炼当中，陷入忘我。
四五个小时过去。
【原始炼体法（入门）：8%】
【屠猪宝典（入门）：3%】
“上品凡骨果然不一样，这才几小时的功夫，进度就飙升这么快！”
如果是原来的下品凡骨，一天能提升1%就不错了，快了何止几倍。
上品凡骨就如此了，那后面的良骨、灵骨还了得？
听说灵骨之上还有境界，但那等天才并不是一个小地方的中学生所能了解的了。
且不说青江市在整个星海省谈不上强，就算是以星海省来讲，与其他武学教育发达的省份相比，整体实力也落后了一大截。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尽管王生很想进一步提升武骨资质，但可惜，目前还找不到适合的死法。
“还是得找个更危险的地方历练......”
王生心中盘算道。
次日，星期一。
周末时光总是短暂，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由于昨夜修炼入迷，王生起晚了，等他火急火燎跑到班级门口时，班主任老秦已经先他一步进入教室，站在了讲台上。
“王生，怎么又迟到了，你......”
老秦话还没说完，那扑面而来的充盈气血让他表情一变，忘了后面想说啥。
而且不仅仅是气血，王生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是经历了真正的生死考验，从无数危难与濒死状态下，才有可能历练出的超脱气质。
王生一个15岁的初三学生，哪来这么凶险的人生阅历，还是在短短两天时间？
“你......你坐回去吧，下次记得早点来。”
老秦回过神，古怪地多看了王生两眼后，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模拟联考。
等王生坐回座位。
老秦写下的“模拟联考”四个大字，已是让班内同学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王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忙着悄悄从包里掏出五千块钱，递给同桌刘盈婉：
“谢了，你的钱帮我大忙了。”
刘盈婉把钱接过手后，双眸忽地一眯，瞪向王生：
“你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变了，鎏金宝匣，这是高档牌子，而且是成熟女性最爱用的......王生，你这钱来源干净吗？”
说话间，刘盈婉那双原本无害的大杏眼，竟变得如狐狸般锐利。
“当然干......”
王生说到这，神情一变。
干净？干净个大头鬼啊！
这算是打死人挣的黑钱吧，根本就来源不明，导致他现在都没敢坦白告诉爸妈自己到底挣了多少。
“呃，你别管这些，反正钱我还你了。”
王生摆手嘟囔道。
说罢，刘盈婉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几秒，她胸膛不由开始起伏：
“你、你个臭不要脸，早知道你是去卖身挣钱，早知道你被逼到这个地步，那我就，我就......”
她说着眼眶开始泛红，泪水不知因何而翻涌，落下。
王生是家境不好，她知道，也知道王生以后的命运大概率会坎坷，会艰难。
可为了挣钱，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怎么能......
“谁想要你的脏钱，你拿去！”
刘盈婉低喝道，把手里那五千块又丢给了王生。
“啊？卖身？脏钱？”
王生意识到刘盈婉误会了，刚要解释。
这时，后排一直百无聊赖的杨信，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热闹似的，大喊道：
“报告老秦，王生把刘盈婉弄哭了！”
这一嗓子顿时把同学们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尼玛的杨信！
王生慌张之下顾不得别的，他抬起手，强硬地把刘盈婉垂下的小脸蛋掰了过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说你平常少看点小说吧，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哭别哭，我晚点跟你解释......”
此刻，这一举动不仅仅是同学，老秦也是看在眼里。
老秦眼神复杂万分，此刻却不知说些什么，有些话也不应该放在明面上谈，最终便只是冷冷道：
“王生，中午放学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片刻后。
这段小插曲暂时揭了过去。
刘盈婉没再收王生那五千的“赃款”，赌气似的把头别过去。
王生则唉声叹气，坐在座位上郁闷起来。
而老秦为了不影响今天交代事宜的进度，暂时没有追究王生的事。
重要的可是一个月后的考试。
“这次模拟联考可谓是青江市史上规模最大、最接近真实中考的模拟考，由本市的近千所中学联合举办，多位武道教育专家亲自出题，结合往年考题以及......”
老秦神情郑重地讲述起此次模拟考的重要性。
一方面，这次考试能大概率反映学生们的真实水准。
毕竟武道和文化课程不同，考前一两个月的水平，考试能正常发挥出来就不错了。
因此，模拟考成绩几乎就可以预测学生们未来的去处，一些成绩不佳的学生，会在模拟考成绩出来后就放弃中考，另寻出路。
而另一方面，这场号称千校联合的模拟考试，也是各个学校之间在铆足劲较劲，争个高低排名。
毕竟中考成绩和排名都是非透明化的。
学校想争出优劣拉生源，那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暗地较劲，因此这场模拟考的重要程度就不用多说。
“所以为了鼓励大家积极踊跃地投入模拟联考，学校方面还准备了奖学金，成绩优异、进步幅度巨大的学生，都有机会获得。”
听到这，全班学生都开始兴奋起来。
就连王生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尽管收入肯定不如打拳，可这些来路明确的钱，花销起来可就放心多了。
模拟联考......是得认真对待啊。
“好了，大家都安静！接下来聊聊课程正题。”
老秦脸严肃了几分：
“异能学科是近几十年从首都等先进城市试点，再逐渐普及到地方的，历史发展短暂，且没有一个较好的规范化提升方式。”
老秦说到这停了一下，而后看向众人：
“那么有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如何做，才能最大限度地靠异能加成在考试时取得成绩呢？”
闻声，同学们互相张望，但没一个人能给出解答。
他们只知道各个高中会根据异能的效果、特性、潜力等方面，额外折算成一定的分值，但怎么更好地拔高成绩，似乎没有答案。
还是老秦继续道：
“答案就是练实战，比普通武道生还要多出两三倍的时间，用于锻炼实战！”
“由于武道考试的实战分占比足有50%，因此与其在短时间内多冲击些许的气血值加成，不如把重心放在综合实战层面。”
“当然，我知道你们平日里的实战对练的经验已经足够丰富，但现在的你们，和平日大不相同了。”
很快就有学生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因为每个人异能五花八门，不能精确培养，但只要让大家多实战多打磨，靠各自悟性尽可能地开发异能在实战层面的运用，就可以拔高实战成绩！”
老秦点点头：
“没错。表面上看，异能在脱离特性下毫无可塑性，但即便是单一的运用方式，也能在战斗中展现多变效果，这一点，等一会儿实战课后再讲解，我会根据你们每位同学的异能进行方向指导，更多的就需要你们悟了。”
讲完这些，同学们已经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按照这套说法，岂不是说明没有差的异能，只有差的学生嘛！
大家心底里较着劲，很快前往了操场实战区。
王生倒是对这种过家家式的实战训练没什么兴趣。
有了地下拳场的经历，学校的那点实战训练还真不够看。
就算是为了开发异能，对他而言，校内实战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方式。
随着班级同学陆续前往操场，
王生和刘盈婉走在队伍末尾，他无心外界，只是伸手去挠刘盈婉腰间软肉：
“别郁闷啦，真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现在可还是清清白白的小男生，百分百全新出厂，谁都没用过。”
刘盈婉此刻冷静了不少，扭过头看向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我是大蠢猪。”
见王生态度诚恳，刘盈婉表情好看了不少，但还是继续追问：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这个啊，说来话长，我周末晚上去给一家店看场子......”
接下来这段就是谎言了。
毕竟打黑拳的事情不方便和任何人说，也不光彩。
“然后那个醉汉吐了我一身，人家女顾客为表感谢，除了给我钱之外，还让我去她家洗了澡......当然，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洗完澡就规规矩矩地走了。”
闻言，刘盈婉眨巴起大眼睛：
“那个女顾客漂亮么？”
“呃......漂亮吧。”
王生回想起虞吟霜的长相，的确惊艳。
当然，刘盈婉也不差，只是年龄还小没彻底长开，脸还有些圆钝，成年后也肯定是个大美人。
“哦，好吧。”
刘盈婉点头过后，便不再说话了。
众人很快来到操场，老秦开始为大家讲解实战中的异能运用：
“比如杨信，他的扩散特性虽然会让放电威力降低，但如果不使用特性，只是单纯的放电呢？”
说着，老秦朝空气中挥了一拳，并在打击落点的末端迸发出一道劲气。
砰！！
空气中迸发了一道爆鸣。
“就像这样把握好电力释放时机，在你击中敌人、力传导的瞬间放电，便可叠加伤害，至少能造成一击麻痹效果，同理，踢击、掌击，乃至关节技，不同的情景都可运用。”
“光说没有意义，杨信你出来，我找个同学和你对练，其他同学则要在这次示范里去想、去思考，能否将其借鉴化为自身技巧。”
杨信很快上场。
“至于你的对手嘛......王生，你来吧。”
“我？”
原本被点到名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收拾杨信么？那可太好了。
刚刚不是他大嘴巴，王生还不至于被老秦叫来留下。
“咔嚓、咔嚓。”
他掰动起指头关节，又扭了几下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直接给杨信吓慌了：
“别！老秦，你给我换个对手，换个对手行不行？”
杨信可是亲眼见识过王生一拳打出将近一吨威力的拳头，他才不敢打王生！
况且一天半不见，王生的气质好像变得更可怕了！
老秦扶额无语：
“看你这样子，毫无斗志，等考试了该怎么办？习武之人不应怯战，不然还没开打就输一半了。算了，你下去吧，张志超，你来做王生的对手。”
班长张志超，中品凡骨，异能【石化】。
“啊，我吗？”
他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只见他摸了摸后脑勺：
“老师，我也怕......”
“嗯？你也不敢打？”
老秦皱眉，班里人怎么一个一个都变得这么孬了？像是那种考不好就会回家偷偷抹脖子的学生。
还是王生靠谱，战意十足，一看就内心强大。
“不是的老师，”张志超声音低沉，“我的异能太强了，怕伤到王生。”
老秦这才明白过来，他摇摇头：
“没事，你就放心打，王生的全身增幅也不差，虽然没有特性，但攻防水平已经今非昔比，上来吧。”
“是！”
张志超这才敢上前。
很快二人对垒，气氛微妙。
张志超做事都极其认真，这可能也算是他的天赋，几乎是瞬间，他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凝重、专注，如同一台待运作的机器。
“王生同学，小心了！”
说罢，他身体表面“刷”的一下变成了岩石材质，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变大。
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膨胀至了两米，撑得宽松的校服跟着紧绷！
“砰！”
下一秒，他就向着王生冲杀上去。
石化的身体并未影响他爆发的速度，反而极大地强化了其冲撞的威力。
“不好！”
老秦心中暗道，这张志超真实的表现至少已是铜骨初段武者！
此刻他刚想出手去拦。
却见王生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竟是战意昂扬，也向着张志超冲了过去。
糟，来不及阻止了！
下一瞬。
“轰！！！”
巨大撞击声响起，尘土飞扬。
“王生！”
刘盈婉惊呼出声，却从尘土之中无法看清里面的人影。
但很快。
刘盈婉单手一扬：
【念力·扩散】。
犹如轻风吹拂，激起的尘埃一扫而空，众同学便也看清了站在场地中央的人影。
竟是王生！
而痛苦哀嚎、捂着胸口倒地上的人，是张志超。
王生低下头，拍了拍额前沾染的碎石：
“不好意思，太兴奋了下手就有些重，下次我会温柔点。”
唉，谁知道张志超这石化之躯中看不中用，一个头槌就秒了，早知道就用《归流引战法》，四两拨千斤把他打倒就行了。
“王生好帅！！！”
顿时，班级里的几个女生发出了花痴般的尖叫，其余人则都愣在原地，没有人知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人却是看得真切。
老秦皱起眉头，琢磨刚刚看到的画面。
王生的头以一种诡异的灵活度扭折，然后用额头迎击上了张志超胸口，结果倒地的居然是张志超？
太离谱了。
普通人的头骨怎么可能比石头还硬？
而且从力量表现来看，王生竟也压了张志超一筹。
若不是亲眼得见，他是不可能相信会是这种结果。
“王生，你刚刚那招是怎么回事？之前觉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用过？”
老秦疑问道。
“报告老师，那时我还没完全掌握异能，回家自己练了练，就适应异能真正的力量了，我发现自己头部的抗击打能力会比一般人强些。”
“不止吧。”
老秦走上前，拍了拍王生的肩头：
“你现在气血值也快到1点了？”
闻言，王生点点头：
“是的，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这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主要是藏不住。
若是像文静学姐那样修习了什么敛气功法，或许还能伪装一下。
“你上个月测试气血是多少？”
老秦又问道。
“0.62。”
“嘶......”
老秦倒吸一口凉气，短短一个月时间从0.62到将近1点气血，这进展何其之快？
可惜其中大多加成不是修炼得来，只是异能觉醒后的增幅，以后就难有这么快长进了。
下品凡骨毕竟上限太低了。
不过这次老秦没泼王生冷水，欣慰道：
“不错，按你现在的水平，已经有了考入青江一中的资格，再继续努力，大概率真有机会，加油争取吧！”
老秦说着，拍了拍王生后背。
只是有机会么？
嗯，想想也是，同等成绩下，学校往往会更倾向于天赋资质好的学生，这是正常的招生策略。
毕竟气血、身体强度都可以靠食补和药浴，甚至扎针打药堆起来，只要有钱，下品凡骨也能成为同龄人之中的“天才”。
可越往后修炼，武骨资质差的弊端就显现了，除非武骨觉醒，提升天赋资质，否则有钱作用也不大。
“不过中考的时候会重新测试资质，这点其实我不用担心。”
到时候证明了自己武骨不差，入青江一中并不难。
对此，王生倒是不着急跟老秦解释。
课程继续。
老秦以张志超为例，指点他的战斗技巧与决策经验的不足，更是拓展讲授了异能的多种实战应用法。
至于王生，老秦没教。
不是偏袒什么的，而是老秦发现王生几乎不用指点。
一方面王生的异能和武道契合度很高，作战思路不需要更改，以前学的知识更加有用了。
另一方面，单从王生最近几次实战练习的表现来看，能力的确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无需过多雕琢，自己即可修炼成才，但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自身的天赋与机缘了。
随着老秦的深入讲解，课程进展到后半段，实战对练开始了。
同学们各自寻找对手，尽可能地开发异能的实战作用，大家进步都很大。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放学。
办公室内，王生站到了老秦的办公桌旁，等待发落。
“王生，你如今不论是气血值还是战斗能力，都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说实在的，我认为你考青江一中有机会，并不是说假话，而是真的认为可行。”
老秦一边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一边赞许道。
“如果放在之前，你能到达这样优异的成绩，就算是想谈恋爱，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谁不清楚呢？”
王生：“......”
王生很想解释他没有早恋，但还是默默站在一旁听着教诲。
“可现在不同了，跟中考在即没关系，而是目标对象的问题......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和刘盈婉的父亲聊过了，最终他决定让刘盈婉去读星海一中。”
星海一中？
闻声，王生神情微变，但也不意外。
以刘盈婉的异能潜力来看，进入星海一中并不是难事。
即便是在那所省会城市最顶尖的高中，刘盈婉的潜力价值依旧能打。
只听老秦又继续道：
“星海一中的校方也派人来接触了，经过更精密的测试，发现刘盈婉的异能潜力值为A级，你应该懂其中价值吧？”
王生点头。
A级潜力，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异能的上限可达到六级能师，这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少有的存在。
而战力层面，六级能师对应的是六级武者，而武者五级即可成宗师，六级可称大宗师，七级可称武圣。
七级武圣，那是当世明面上的天花板，整个蓝星仅有一百余位，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级别的祖师级人物。
其之下的六级大宗师便不必多说，都是能镇守一方的存在，六级能师与其地位、实力完全对标，甚至还要高出一线。
那么刘盈婉的前途可想而知。
“我限制不了你的自由，但我叫你来也是想提点你，如果你真为刘盈婉考虑的话，就最好不要耽误她。”
老秦说着，居然破天荒地点起了一支烟。
王生记得自己从没见过他在学生面前抽烟。
“也不要心存幻想，觉得自己巴结上什么贵人了，以后能得到什么提携，有时候层次差距过大，那种不在一个世界的隔阂是你无法想象的。老师是过来人，这些经验之谈希望你能早点认识到，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懂我说的道理。”
“嗯......明白。”
王生点头应道。
如果是以前的王生，大概率真会被说动，从而疏远刘盈婉吧。
但现在，有何惧哉？
终焉蜕变的特性词条，注定了他此生也将不凡，不仅仅是什么武宗、武圣，有朝一日想踏足武神之境，又有何难？
他岂能被外界的阶层、差距给束缚，连选择交朋友的权利都被剥夺？
那还对得起自己无上限的潜力吗？
既如此，干脆也别考虑青江一中了。
直接就把第一个目标，定为星海一中！
若是连区区星海一中都进不了，他倒是也没资格和刘盈婉做朋友了。
想到此，王生心中只剩昂扬与斗志。
老秦并未注意到这些，见王生没反驳，便欣慰道：
“你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少走弯路，你的人生会更顺畅。对了，如今你进步飞速，模拟联考成绩绝对差不了，我敢打赌你肯定能拿到优秀奖和进步奖，一共两万块。”
说到这，老秦竟是取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存折，递给了王生：
“我提前给你了，你拿去买点灵药，多做药浴，争取可以早点入境，这钱嘛，一个月后你拿了奖学金记得还。”
“啊？”
王生先是一怔，但很快明白了老秦的用意，他摇摇头道：
“不用了老师，万一我没拿到奖学金，那你这钱不就打水漂了么？我家还不起钱。”
老秦哼了一声：
“所以我说是打赌嘛，拿着。如果赌输了就当我看走了眼，赢了的话，我心里爽爽就够了。”
说罢，他强硬地把钱塞给了王生。
“好吧，谢谢老师......”
王生心中一暖，不再推托，接过了钱。
......
接下来半天的校园生活和往常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一样的是，王生不需要进行异能实战开发，更多的是在练桩功和呼吸法等等。
就算他想实战，也没人愿意和他打。
不一样的，则是其他学生们都在练习实战，也包括刘盈婉，这就让王生独自修炼的身影有些形单影只。
刘盈婉并没有对练同学，而是学校方面专门找来外聘教师，一对一进行指导，可见她有多受重视。
刻苦修行的一天很快过去。
下了晚自习，刘盈婉没有再和王生顺路一起走，从这周开始，她每天都会有司机专门接送。
王生对此倒也理解，毕竟自她觉醒异能开始，很多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嘛。
刘盈婉的那个常常疏忽家庭的父亲，也开始比谁都关切女儿了。
想着，王生放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踏足了一家店铺。
门头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灵药堂。
“按照《原始炼体法》记载的淬身篇，用以世间刚猛之药，经皮肉烧灼、内脏刀绞、骨骼锤炼之苦，便可为迈入铜骨之境扎实根基，使修炼者成为同阶卓越之才。”
王生自语着，迈入灵药堂的大门。
淬身篇可谓称之为《原始炼体法》的核心内容，也是其真正具备价值所在。
若不是因为淬身篇用到的药方过于刚猛、激进，导致评级限制在了黄阶上品，它的真正价值，其实是绝不输许多玄阶功法的。
玄阶功法，那可是真正的高等教育才有可能接触到的内容，一般学生在中学阶段几乎没有机会认识到。
当然，哪怕只是黄阶上品功法，对普通学生而言也相当于极佳秘典了，同样鲜有人能接触。
走近柜台，王生对药堂老板开口道：
“我要抓药，裂骨藤、焚血蒿、断筋草、灼脉石粉、沸铁砂、爆鳞皮、虎啸根，还有......”
那药堂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药师，他常年和各种药材打交道，对于这种报菜名式的抓药方式见多了，短时记忆倒是不差。
都没抬头看王生一眼，他心里就已经默默把药材一个个记下。
可他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最终他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王生：
“胡闹！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配方，这一套药下来，人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谁教你这么配药的？”
王生闻言倒也不惊讶，《原始炼体法》争议最大的淬身篇，基本上谁来都摇头，就是经验老到的药师也不敢配药。
“家中祖辈秘传药方，恕我不能告知细节，但这套药材配出的淬身药浴的确是可行的。”
王生胡诌道。
“可行？哼，老头子我炼药四十余载，还真没见过这样离经叛道的药方。凡是世间灵药，不论外用还是口服，都讲究一个阴阳调和、刚柔并济，而你这套呢......”
“呵呵！全是最烈最猛的药材，哪怕只是三两样搅在一起，就极难调控，更何况这么多药材全是这种能杀人的烈药，绝不可能有人能配出什么良药，小朋友，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王生无奈摇头叹息：
“唉，我买个药而已，逗您干嘛啊？麻烦这些药材都抓足两斤，咱们也别耽误对方时间，就只是做一场买卖而已，我出钱，您给货，别搞得那么复杂。”
说罢，王生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大摞钱：
“我这儿有十万块，买这些药够了吧？”
闻言，老板顿时也被话噎住，不好意思再逼问了。
虽然的确有些歹人会用抓药的名义，买些刚猛药材当毒药使，但这种下毒方式极易被发现，稍微聪明点的人都不会用。
若是想用于自杀，这种猛药又太过痛苦，没人会这么干。
而且这少年一次就买这么大的量，的确能看出来是要拿来用，而不是干别的什么。
“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抓药。”
他古怪地看了王生一眼，便回身去取药。
尽管所涉及的灵药价值都不高，但一次性轻松买下这么多，对方家境大抵不差，说是家里背后存在一位炼药高人，可信度倒是也有。
但是这药......
怪！太怪了！
可惜自己只知道药材，不知道具体配比、炼药方式，无缘知晓这药方的奇妙了。
真有人能炼成吗？
怀揣着满腹疑问，药堂老板将药一一取来。
“一共是八万六千五百二十块。”
“好的，麻烦你再卖我几个研磨药的器具。”
很快。
清点好药材和钱，王生离开了灵药堂。
回到家，他先是和父母打过了招呼，取出了药浴桶，接好热水后，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里。
显然，他今晚就要用药浴来提升实力。
既然想以星海一中为目标，那就得想方设法地提升实力，因此钱财方面无需吝惜。
毕竟大多数黑钱，王生是不好拿到明面上去补贴家用的。
那就只能自己都用于药浴了，反正父母不懂，也不知道这些药花了多少钱。
思索间，王生已研磨好了药材。
“那老板说不可能有人用这些药配出良药，虽然言之凿凿，但也差不多，反正我肯定是配不出来。”
没错，王生配不出来。
这就是《原始炼体法》的弊端了，淬身篇虽说给了药方，但却不会教人制药。
王生一个初中生，对药理、配药什么的一窍不通，当然就算他会，可如果只是“略懂”的程度，也不可能调配好。
不过，这倒不影响他修习淬身篇的内容。
“可我反正又死不了，那这药会不会害死人，对我来说也影响不大，说不准会觉醒什么新能力。”
一边说，王生竟是一边按照十倍的剂量，将处理过的药材倒入浴桶中。
煞时，原本温热的水面竟自行沸腾，各种灵药互相作用，犹如万千虫豸相互撕咬啃食，水面的颜色也变得鲜红如血。
而仅仅是外泄出来的药剂气味，就已经让王生微微晕眩了。
“好霸道的药剂！这十倍剂量恐怕是二境武者都受不了吧。”
王生站在一旁，心中都有了些惧意。
“早知道就只用两三倍剂量了，现在这状态，怕是我的骨头都要化掉。”
不过事已至此，药可不能浪费。
“呵，既然这样，那我何不再做得过分一些？”
王生将目光盯向了其余还未研磨处理的药材上。
“区区十倍怎么够，来个八十倍吧！”
他一股脑将所有的药材全部倒了进去，几十斤的药沉进桶底，整个水面便由鲜红，转成极为浓稠的深红色。
而那恐怖的沸腾却在此时消失了，水面平静如镜，就连轻轻推动浴桶，都无法产生一丝涟漪。
原本还能闻到的药香味，似乎也被锁在了水面之下，什么也闻不到。
“嘶......我该不会搞砸了吧？”
理论上来说淬体篇的用药其实并不算特别讲究，只要身体承受得住，随便搭配也没事。
正是因为没有正常人能承受，所以搭配比例、顺序、药材处理等方面的微操调控，才是该药剂的难点所在。
“不管了，又死不了，怕什么？”
说罢，王生褪去衣物，赤裸地迈入了桶中坐下。
第一秒。
他还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下一个瞬间。
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竟是比上次修炼至死还要痛！而且是说不上来的痛！
无法用言语表述，无法用形容来概括，这是真正意义上，最为极致之痛！
魔丸碎裂？弱爆了！
相较之下，那简直就是挠痒痒。
这种极致感官的疼痛已超越了大脑理解的上限，按理来说会直接让人疼痛休克，甚至当即毙命。
可是没有。
炼狱般的痛感超越了一切，甚至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感官，似是燃烧起了灵魂。
王生一言不发。
他的意志、声带似乎都沉沦在了深渊。
短短几秒，时间却像是在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很快，王生死了。
【真是贪婪之人。】
【这是何其莽撞的制药灾难，无脑堆叠的大补之药变成了极致之毒，这种能杀死三级武者的“药浴”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与肉体，你却妄图吸收？】
【呵呵，人心不足蛇吞象。】
【由于你因烈药过补，遭侵蚀而亡，你获得了：】
【药毒耐性（大）】
【药效吸收效率提升（大）】
【药效转换效率提升（大）】
【特性：「我身为炉」】
【我身为炉：你可以将多余无法炼化的药力在自身储存，并将其纳入自身循环系统进行缓慢吸收】
【基本药理（圆满）】
【进阶药理（大成）】
【高阶药理（未入门）】
【初级炼药术（圆满）】
【中级炼药术（大成）】
【高级炼药术（未入门）】
【你已复活。】
随着王生睁开眼。
浑身再次袭来剧痛！
和上次疼到一个极点，无法有任何行动的感触不同。
这次显然是生理能理解的痛，骨骼仿佛在遭压路机碾碎，肌肤像是被烈焰灼烧，每根肌纤维都在被针扎，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入了绞肉机。
王生浑身抽搐，忍不住想要大叫，可他不能就这么把父母引来！
“啊呜！”
他死死咬住自己胳膊，像是要啃断手臂一般，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原来淬身篇竟要遭受如此苦楚，难怪明明可与玄阶功法比肩的《原始炼体诀》只能沦为黄阶。
按照这种修炼法，一百个人恐怕只有寥寥二三能坚持下来，其余修炼者皆是必死无疑。
这还是王生有【疼痛耐性（小）】的情况。
若是没有先前的积累，此刻怕是要疼昏过去。
“啊......”
王生喉头不自主地低吼，他感觉药力似乎在渗透皮肤，钻入体内，但身体吸收、炼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灵药，很快就充盈变满。
不过【我身为炉】也终于发挥效果，身体过载汲取药力之后，这些多余的药力开始钻入了王生的每一颗细胞。
他的骨骼、内脏、经脉、血管、肌肉、皮肤，浑身每处细胞因吸收了药力而变得膨胀。
照理来说，死亡后重新复活的王生，已拥有了变态级别的吸纳效率，结束淬身的速度本应很快。
可如此多的药材，又岂是一时半会能全部吸纳的？
太多了！几乎要被灌满了！
王生的身体似是水肿般微微发胀，浴桶里的药液颜色也逐渐由深色开始转浅。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王生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体发生了蜕变，气血也彻底突破了1点，即将晋升铜骨境。
若要借着这份药效一举突破境界，对王生已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但他没有这样做。
“根据淬身篇的内容，在入境之前，泡过的药浴次数越多，根基就会越扎实，突破铜骨境后就越会强过同阶。”
虽然次数方面，没时间去多积累了，但一次的质量层面吊打几十次药浴，应该效果差不多吧？
思忖着，王生忍着痛苦，引导药力开始改变身体。
他的经脉被拓宽、韧性得到提升，他的皮肤发生变化，似乎也能如肺部一样呼吸。
骨骼的密度、韧性、强度都在发生改变，似是要为冲击铜骨境在蓄势。
肌肉纤维束不停地进行撕裂与增长，那红色的肌肉纤维似乎映照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色。
很好。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生已渐渐适应了疼痛，开始有意识地运转呼吸法和炼体诀，这能让他痛感也有所缓解。
可就在这时。
“铃铃铃~”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联系人：虞姐姐。
“靠，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虽说答应了每天晚上十点以后随叫随到，可现在压根就不是能抽出身的情况啊！
“铃铃铃——”
“别响了，把我爸妈引过来我可就完蛋了。”
王生低吟一声，忍着剧痛探出上半身，拿起了手机。
可就在这时，又一阵凶猛的剧痛袭来，他龇牙咧嘴地痛苦一抽搐，便连人带手机又栽回了桶中。
“扑通！”
......
此时此刻，野望斗拳场。
“这小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虞吟霜蛾眉微蹙，有点意外这个结果。
等她再拨打电话过去时，得到的回复却是停机。
“啧......”
虞吟霜忽地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
难道那少年拿了钱就这么跑了？
她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气血不自主地外放，竟是寒意刺骨，令手机屏幕上都凝上了一层霜。
与此同时。
“啊！！！”
台下八角笼内，一名选手发出了凄厉嚎叫，接着便只见血肉飞溅，那人被大卸八块，撕裂成了一堆碎肉。
而如野兽般趴在其身上撕扯他的，竟是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男孩。
男孩头顶上生出一对大大的狼耳，在头部撕扯摇摆的同时，那对大耳朵在空中跟着摇曳飞舞。
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在此刻颤巍巍响起：
“第三场......狼娃胜！恭、恭喜狼娃今晚获得三连胜。”
“喔噢噢噢！”
观众们发出兴奋喝彩，像是一道道嘲讽笑声，打在虞吟霜的脸上。
“怎么样，虞老板可还服气？”
不远处，一个肥头大耳、身材臃肿的男人笑着走来。
他身上的西装被肥肉撑得紧绷，也不知是实在订制不了更大的版型，还是因为长肉太快，没来得及订新衣服，总之那西装在他身上显得滑稽可笑。
“我在裂隙捡来的这小宝贝儿不错吧，气血虚弱成这样，身体强度却堪比铜骨境中段，速度甚至接近高段的武者，恐怕翻遍了你们拳场，都找不出来一个对手。这场赌局，是不是该算我赢了？”
虞吟霜皱眉不语。
眼前这个男人叫朱朴昌，是个生意人。
其本人不值得重视，但他背后的朱氏集团却是个大家族，并不好得罪或招惹。
只听朱朴昌淫笑道：
“按照约定，既然我赢了，那邀请你去星海大酒店共进晚餐的事，你看......”
“只是赢了三场而已。”
虞吟霜摇头道：
“按照约定，只要我能打赢一场，哪怕是车轮战耗赢你的人，也算我赢，不是吗？”
朱朴昌闻言点头笑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你也得有赢的机会，光这样平白让人送死有什么意义？我可不想害得你堂堂青江最大的地下拳场没节目可看啊。”
尽管每天来报名参赛的人络绎不绝，但也是会用尽的。
如果仅仅一个晚上，所有未入境组的选手都被杀掉，那恐怕该组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凑齐人进行比赛。
“况且，”朱朴昌继续道，“就算你想让这些拳手参赛，那他们也得愿意呀，现在这种局面，你看还有人敢上台打吗？”
虞吟霜闻言，双眸闪烁着寒意。
她似乎有些愠怒，空气再度变得冷冽许多，朱朴昌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手底下有没有人愿意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朱老板，只要等下有人继续上场，赌约就还未结束。”
说罢，虞吟霜给刘坤拨去了电话：
“刘坤，继续加悬赏，凡是愿意打擂的，出场费给十倍，赢了赏金就翻二十倍，没有人敢上就再加钱，上不封顶。”
站在一旁的朱朴昌闻声不由冷笑。
这小美人真是何必呢？
不就请她去星海吃个饭而已，真是不惜代价也想拒绝啊。
‘呵呵，可惜不论你怎么挣扎，赢的人都必只会是我，到时候等你赴宴，我着人在宴席的饭菜中下药......嘿嘿嘿。’
想到此，朱朴昌再度露出淫笑，脑内浮想联翩，性子也不急恼了，他悠哉地重新看向赛场。
过了不到一分钟。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就有新的选手入场，那是未入境组最有人气与实力的选手之一：
重炮手雷龙。
相比于杀神赵旭这种实力不上不下的人来说，雷龙的各方面能力都要强得多。
据说他武骨受损，一辈子无缘入境，可却不甘平凡，用各种偏门方式摧残和锻炼肉体，才令他如今虽不是一级武者，却胜似一级武者。
但即便是这样。
雷龙上场之时，面色依旧凝重如冰。
早在刚才远距离观战之时，他就发现了这个被称作“狼娃”的小男孩压根就不是人类，甚至不是蓝星本土生灵。
那对方的来头就不难推断了：
裂隙内的家伙。
源界裂隙可通往各种未知世界与空间，不论是异兽、异种族，还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有可能碰见，有的人甚至会将这种异族带出来偷偷饲养。
眼前这个狼娃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种豢养异族的行为明面上是绝对禁止的，因此正常社会上压根就不曾见过，甚至无从听闻。
即便是在这充满黑灰地带的斗拳场，也是少见。
未知、恐怖、血腥、暴戾。
眼前那怪异的小狼孩所散发的气息，无不都在刺激着雷龙的感官，仿佛是在面对一只原始的野兽。
而此刻。
狼娃似乎没有将雷龙当做威胁，只是自顾自地啃食着上一名选手的血肉。
他那对狼耳的注意力甚至都不在雷龙这里。
这家伙到底是心大，还是不认为自己是威胁呢？
“......会赢吗？”
雷龙低声自语，摆好了进攻架势。
四周是观众的喝彩欢呼声，八角笼内的死斗，一触即发。
“第四场，重炮手雷龙对战狼娃......”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雷龙瞬间冲杀上前！
“畜生，受死！”
此刻狼娃仍在进食，正是进攻时机！
随着他猛然冲锋，一击刺拳凌厉击出！
眼看拳头即将落在狼娃的后脑勺。
刷——
狼娃的头，以极其灵巧的姿态避开了这一击。
也就是在此刻，时间仿佛变慢，他那狼瞳转动，死死盯住了雷龙。
那是何等凶厉的眼神！
雷龙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头世上最凶猛的野兽对视。
嗖！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利爪袭来。
雷龙本着多年生死较量习得的本能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噗呲——
但即便如此，狼娃的指甲还是刺破了他的衣服，将皮肤划开了四道口子。
好险！
雷龙一阵心悸，那狼娃的五指虽然和人一样，但其指甲强度堪比精钢，足以轻易将人撕开。
前面那三个前车之鉴就是输在了这点，不然同为未入境的实战强者，又岂会如此轻易败亡？
无兵刃打有兵刃，本身就是大劣势。
而且除此之外......
狼娃的速度，简直快到了异常！
嗖——
只见狼娃化身残影，迸发出一道难以捕捉的急速，竟是四肢着地，围绕雷龙跑起圈来！
这感觉就好像被狼群围猎，成了困网中的猎物！
‘速度实在太快了，这畜生发动突袭的话，根本难以招架，必须想办法出拳将其重创。’
雷龙号称重炮手，其一拳之威自是同阶别找不出对手，哪怕是赵旭的绝招贯杀冲拳，也就比他寻常出拳的威力高出一线而已。
只要找机会打中，哪怕是以伤换伤也肯定值！
毕竟对方只是速度与攻击能力卓越，瘦小的身板正是其最大的弱点。
雷龙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他闭上了双眼，不再依赖视觉捕捉影像。
耳畔是狼娃奔跑时刮来的阵阵烈风，环绕四周。
雷龙屏蔽了视觉、嗅觉，忽略了赛场外的杂音，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周身的脚步声和风声。
一秒、两秒、三秒......
就是现在！
雷龙捕捉到了周围那短暂的空气变化，蓄力一拳击出！
“噗！”
“砰！”
两道声音齐响！
只见雷龙站在原地，腹腔被剖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而狼娃迎面结结实实吃了一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喔哦哦哦哦哦！”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喝彩声。
赢了！
感受着刚才拳头砸中骨骼的触感，雷龙捂着鲜血淋漓的肚子，心中只有幸存下来的喜悦。
哪怕受了重伤，可赢了就是值得的！
想到此，他忍着剧痛，想举起象征胜利的手臂，可下一秒。
那被击飞而出的狼娃，竟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
不，也不能算是没事，他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了伤。
可此刻的狼娃眼中染上了更加暴戾的凶狠！
只是受伤？
自己抓住机会的奋力一拳，仅仅只让这畜生受伤吗？！
这家伙竟除了速度与破坏力外，还有如此坚实的身躯！
雷龙自知无力回天，再慢半分投降必死无疑，只得立即无奈高喊：
“我认输！”
不多时，侥幸生还的雷龙被人抬着担架离开了现场。
而一股绝望感，不禁染上了未入境组拳手们的内心：
“那种怪物，真的有人能打过吗？”
哪怕是铜骨境武者，怕是也讨不到便宜吧？
几分钟后。
选手备战席处。
一名三百多斤的壮汉满面愁容坐在椅子上。
他叫泰磊，先前曾和王生并排而坐，还好言劝解过王生，不要和赵旭打，以免以卵击石。
可如今面临一样几乎的局面时，他却又是也不得不出战。
毕竟除了重炮手雷龙，只有他碎骨者泰磊还能拿得出手了，其他有名有姓的强者要么没来，要么已死在狼娃爪下。
此时由于狼娃受伤，需休赛半小时。
而半小时后，就是泰磊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刻了......
在此期间。
虞吟霜则反复给王生打了多次电话，得到的却都是停机结果。
“这个小鬼头，当真是把我骗了？”
她一时仍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明明看那小子还挺实诚的......
不，实诚个鬼，拿血包在比赛里搞噱头的小鬼，早该想到他擅长耍心机。
算了！
如今也别想什么找外援了，但愿重炮手雷龙的那一拳，能削减狼娃的部分战力吧。
半小时很快过去。
随着泰磊胆战心惊地迈向赛场。
忽地。
广播音响里传来一道陌生但又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镜头切一下，对准我，对对对就是这样。”
赛场上方的四面大屏幕，突然对准了一个身材匀称，戴着面具的少年：
“话说我应该没来晚吧？这场比赛要不让我先上？”
虽然王生面戴源器面具，声音也因此经过了些许处理，但泰磊还是认了出来：
那不是上周末遇到的那个少年吗？！
那晚他没看比赛，等第二天得知对方还活着的消息他都惊了，而当时比赛更戏剧性的细节内容，更是让泰磊惊讶得无以复加。
脸接贯杀冲拳，一头槌秒杀赵旭！
这些实打实的战绩，仅仅是听起来就充斥着奇幻色彩，偏偏每个人都这么说。
如今，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亲眼见到那逆天表现了？
与此同时，王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对了那什么，虞姐姐啊，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泡药浴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在桶里，搞坏了。”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了一部已经破烂腐朽的手机。
王生接连的一番言论，此时如同一颗炸弹，在拳场各方人们的心中轰然炸响。
于观众而言，带来的情绪倒是简单直接：
拥有逆天攻防表现的屠夫，对战攻速卓越的狼娃，这场比赛要是能进行，看点绝对拉满了。
而于少数会员、拳手来说，震惊的则是“虞姐姐”这个称呼。
那位地下拳场的老板、女王，什么时候认了个弟弟啊？！
就连朱朴昌也觉得奇怪，没听说虞吟霜有什么弟弟，难道是干弟弟？
虞吟霜的关注点与所有人不同，但却极其正常：
手机掉药浴桶里，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腐烂成那个样子？
你泡的是硫酸吗？
可这事儿也犯不着说谎，但也没听说过什么药浴能腐蚀金属啊......
算了，这些问题都无伤大雅了。
少年能按约前来，已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是......他能赢过狼娃吗？
思索着，虞吟霜见到主持人一脸无助地面朝自己的方向，似是在征询意见。
她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主持人当即从王生手里拿回了麦克风，喊话道：
“第五场比赛，由屠夫对战狼娃！”
他的语气带了些许亢奋：
“真是一场充满悬念的对决！不知是这位登门挑战的野兽狼娃成功守擂、完成五连胜，还是我们的热门新人——血魔屠夫成功屠戮反杀，大家拭目以待！”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王生与狼娃也就位了。
当王生站在八角笼中，目光与对面瘦弱的狼娃相对时。
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十足的野性，完全不似智慧生物。
野兽狼娃。
这个称号倒是贴切。
不过，血魔屠夫是什么鬼？
王生疑惑，难道是其他观众给他起的绰号？
仔细想想的话，之前在赛场倒是的确用了很多血包，搞了不小的视觉效果，那这血魔一词倒是贴切。
别说，还挺霸气。
“嗅嗅......”
忽然，狼娃鼻尖抽动了几下，双眸带着凶厉与疑惑，盯向王生胸口。
“啧，狗鼻子是灵啊，我带的血包都被他发现了，话说他应该不会讲话吧？可别把我暴露了。”
低声自语着，王生已摆好了战斗架势。
《缠龙手》起手式，探龙须。
作为一门柔术战技，《缠龙手》非常克制敏捷型选手，理论上有王生可大展身手的余地。
不过这仅是理论上而已。
“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台下还有一人用嘴吹出了哨声，应该是在指挥狼娃。
下一瞬。
嗖——
狼娃那对狼瞳似是闪烁着精光，以极快的速度扑杀而来，这速度甚至远甚于先前的赵旭！
但这次王生却能反应过来！
有了神经反应速度的加成，哪怕自身速度远远不及，但他还是能在短时间内作出应对措施。
盘龙根！
柔术战技脱手而出，王生竟是以慢制快，眼看就要锁住狼娃的关节。
‘这家伙空有一身数值，但战斗技巧层面却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这是我胜利的关键。’
此刻的王生并不着急死上几次，而是打算验证一下如今自身的实力。
自刚刚泡了药浴之后，他只觉气血满溢，肉身凡骨焕然一新，随时都有突破的迹象。
既如此，那便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以实战逼迫自己境界突破。
思索间，眼看关节锁技就要形成。
刺啦！
“啊！”
王生只觉胳膊一痛，狼娃竟是以一种人类难以活动的角度微微脱离了控制，并用利爪撕开了王生胳膊上的皮肉。
刷——
趁着这个空档，狼娃一爪击出，直奔王生脖颈要害！
死兆闪避！
嗖！
下意识间，王生只来得及将脖子后移约0.5公分，可就是这短短距离，就已足够。
当狼娃指尖从王生脖子划过，一种极为滑腻的触感让狼娃大感疑惑，他几乎从没在任何猎物身上感受过这种触感，顿时也愣了半瞬：
竟没刺破皮肤？
好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王生丝滑变招，将《缠龙手》切换成《归流引战法》。
分水式！
一招打破了狼娃重心。
再来，牵流入海！
浑身上下所有肌群参与发力，这招足以令人致死致残的摔技，将狼娃那瘦小的身躯抛向了地面。
“好技法！”
此刻主持人都不由惊叹了。
和上次惊鸿一击不同，王生此战可谓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技巧，若是同阶对战，哪怕对手和王生一样的实力，也会被这些柔术、摔技给轻易折服。
这些可都是对人特攻神技，传统搏斗中一对一最有制服能力的技巧。
但......
虞吟霜不由在席位上微微摇头。
她没想到王生确有两把刷子，这些战技也有点门道，大概率都是入了品阶的武学。
可问题就在于，这些技巧对于当今武道来说，有着很大局限性。
一方面武道之巅峰，拳能开山，掌能断海，到了一定境界，柔术、投技都像是过家家的存在，只在武学初期强势。
因此为了武途，很少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学这些地方上。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技术的局限性太大。
对人特攻的技巧，仅适用于打内战，可裂隙深处里的那都是什么样的怪物？人类的内斗技巧几乎就失了作用。
果不其然。
随着狼娃被重重摔去，观众们以为胜负眼看就要决出之时。
那狼娃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了肢体，关节活动度异常得吓人，他以一个刁钻的姿势将劲道化解开，以至于摔落在地时，竟是没半分伤害。
至此，一个正式的交锋结束。
王生看了眼前方凶戾的狼娃，又摸了摸血淋淋的胳膊，然后......
笑了。
初次交锋竟是大劣势，这让王生既兴奋又惊讶。
‘难怪狼娃打遍拳场都无对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轻视对方了。
人类研发的所谓技巧、战法，也不过是后天摸石头过河，通过理论与模拟实践一点点发明出来的武学。
而对狼娃来说，对方从出生起就茹毛饮血，每一个看似野蛮的举动都是其基因本能与生死拼杀中习得的技巧。
就像狮子老虎，天生就是猎手，再结合后天的一次次搏杀经验，才造就了一台真正的高效杀戮机器。
这么一看，王生自以为傲的《缠龙手》和《归流引战法》，竟是如此的不堪。
于是。
王生卸下了战技的起手式，开始随心摆动站位，就像是一个笨拙的婴儿在重新学习如何站立一般。
这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屠夫在做什么？刚刚那纯熟老道的站桩和起势呢？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不知道，也许是藏了什么大杀器吧，就像上次那样先挨打一会展示容错率。”
“得了吧，赵旭那种人在狼娃面前都不如人家一根指甲，再故技重施怕是真要被打死了。”
周遭的议论声仿佛就在耳边，但王生没有理会。
原始呼吸法，原始炼体法，原始站桩功！
他运转起这套看似落后古朴的法门，整个人气质一变，浑身积蓄的药力似乎也在加快淬体。
这一下，竟是让狼娃愣住了。
仿佛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在畏惧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猎物。
那种气息......好恐怖，好熟悉！
“咻——”
忽地，一道来自台下的哨声，将狼娃从愣神中唤醒。
不行，必须得赶紧狩猎才行，不然就又要挨打了！
就算眼前这猎物很可怕，小嗥也可以做到！
想着，他当即朝着王生扑杀过去。
猎物的动作很慢。
慢到即便想反抗，却还是没能躲过自己的利爪。
这次猎物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了，在最原始的搏斗拼杀中，猎物那又慢又笨的动作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一次终于把他脖子撕开了，这是最难切的部位，但压制住了还是能破开的。
血液大股大股的喷溅，像是喷泉。
以一个正常人的血液量来看，那简直异常夸张，属于明眼人一看就很离谱的情况。
此刻，污血将狼娃染成血人，也将王生的上半身遮蔽，让人看不清王生的具体情况。
唯一掌握状况的狼娃小嗥，他已经明确撕开了王生的颈动脉和气管，肯定没生路了。
只是喷出来的血液里，大多数不新鲜了，不好闻，也不好喝。
于是狼娃决定撕开王生的上身，挖出他的心脏吃。
要多吃肉才能长高变壮，才能有力气逃出去，回到部落。
于是狼娃低头啃咬起来。
可才刚咬开一层胸肌，嘴里的肉就忽地化开了，什么也没留下。
咦？
......
......
【你死了。】
【死于「原始星」尾牙氏族中的小嗥（9岁）手中。】
“不是，你特么故意标年龄是在嘲讽我么？”
堂堂15岁大男儿被个9岁娃娃干掉了，很值得你嘲笑？
等等，重点好像搞错了。
原始星？
蓝星似乎至今还没能力进行太空旅行吧？那这原始星......
王生很快有了推断：
“是通过源界裂隙过去的么？也就是说，这裂隙通往了宇宙内的一颗颗星球上！”
这听起来可有点恐怖了，如果反过来其他星球的土著能随意进入裂隙，那引发外族大规模入侵，蓝星遭受灭顶之灾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但好在裂隙存在着某种限制，并非是随意双穿的通道。”
不然这么多武力乃至科技远高于蓝星的星球，早就把这里当做殖民星瓜分了。
想到此，王生心中倒也没有那么急迫的感觉。
起码短时间内，家园应该还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由于你在速度、拼杀技巧上全方位被碾压战败，你获得了：】
【最大速度提升（12.7m/s→16.6m/s）】
【关节灵活度提升30%】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中）（150ms→90ms）】
【全身切割抗性（大）（限皮肤区域）】
【游龙九步（入门）（黄阶上品）】
【蛮荒拳法（入门）（玄阶下品）】
【你已复活。】
“砰！”
在睁开眼的瞬间，王生一记重拳猛然砸向狼娃。
后者反应不及，哪怕此刻速度依旧胜过王生，但还是因为这招出其不意，未能完全躲开，这一击起码打实了六七分！
噔！
狼娃倒飞而出，砸向笼边，但他很快就在空中调整好姿势，双手双脚都抓住了铁网。
“小东西骨头倒是硬，比我都差不了多少。”
王生低声自语道。
要知他用了原始淬身的法门，骨骼肌肉已变得强横太多，可即便是这样，狼娃却不输他，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补药还是什么种族天赋。
但不论是什么都无所谓。
此刻王生疲态尽扫，只觉浑身气力充盈，那些吸纳的药力也没有因为复活而被重置掉。
似乎随时都可以破境！
“屠夫！他果然站起来了！”
“喔噢噢噢噢！”
观众席响起一片欢呼。
有了上次的观赛经验，这次王生的死而复生带来的更多是惊喜而非惊讶，除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第一次看到王生比赛的观众，其他人被这刺激的一幕搞得兴奋无比：
“哈哈哈！上次我就看出来了，屠夫这小子就是在拿血包做节目效果！”
“哈哈，这回搞得更夸张了，那假血喷出来的时候我都没绷住，不愧是血魔屠夫，他就是来搞节目效果的吧！”
“但不可否认，屠夫是目前和狼娃对战表现最好的一个，他恐怕才能称得上是铜骨境下第一人了......话说，这小子的皮到底有多厚，狼娃这都没伤到他？”
台下讨论得热烈，而贵宾席上的两位也是面色各异。
虞吟霜喃喃自语：
“超凡之躯......高速自愈，果然了不得，但刚刚那半招拳法，才更让人吃惊。”
本以为那少年展露的柔术、摔技就是全部了，没想到他会的还挺多，刚刚那一拳显然是品阶更高深的拳法。
只是一个中学生精力有限，他究竟是哪里有时间学这么多招数，又是跟谁学的？
这真的只是一名穷学生吗？
另一边，朱朴昌面色开始复杂难看。
他望向王生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趴在自己即将享用的美食佳肴上。
这人什么来路，竟能和小畜生战到这个地步？
此刻，就见重新站起来的王生，与狼娃快速过着招，不论身法还是招式都像是换了个人，而且应对起来不说游刃有余，也可以称得上是有来有回了。
原本狼娃无往不利的尖爪，也开始失了效用，除了撕开对手衣服之外，也只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划痕，泛起一道道荨麻疹似的红印子。
“虞老板，你这弟弟......到底什么来路？你该不会是派了个铜骨境的选手登场吧？这违规了。”
闻言，虞吟霜摇头冷笑，回眸道：
“就允许你能派出异族，我的人就不可以是异能者么？”
“异能者......他是能师？！”
朱朴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比赛只规定了武道境界要求，却没有太多关于限制能师的规则。
这么看来，那个代号屠夫的少年，就是能师无疑了，而且还是增强体魄类型的能师，恰好处于不会被判犯规的界限。
如果是类似那种喷火球的异能，比赛自然是不允许的。
“可恶......”
朱朴昌皱起眉头，目光阴翳地瞪着赛场情况。
此时，八角笼内。
王生与狼娃小嗥战得难舍难分。
尽管和一个九岁小孩打得平分秋色显得有些丢人，但不得不说，他应对起来依旧相当吃力。
甚至可以说，其实他还是落于下风的。
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狼娃似乎开始变得有些畏惧自己，尤其是在运转起原始呼吸法、并施展蛮荒拳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难道这两样功法战技，都与原始星有关？”
王生很快联想到了这其中干系。
估计这功法来源，是来自于这狼人的天敌吧？
在原始呼吸法的作用下，王生能明显地感觉到《蛮荒拳法》在进行共鸣，威能更甚。
这不是加成那么简单。
仿佛像是互相和鸣，奏成乐章一般。
或许《原始炼体法》的体系和《蛮荒拳法》出自同一脉，才有如此奇妙效果，反正新学到的《游龙九步》并未享受到这种共鸣般的体验。
总之，在各种原因的影响下，王生能与狼娃有来有回地进行激烈搏杀。
若是放在几天之前，他恐怕根本就不敢去想，自己能与此等怪物打得有来有回。
此时战得正酣，王生渐渐有些享受这种真正的生死搏杀了。
就像是激活了那来自远古的血脉一般。
在笼子里，没有选手与选手，只有猎人与猎物。
但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犹未可知。
“所谓蛮荒拳法，不尚巧力，不重招式之繁复。”
王生心中自语，拳脚看似笨拙地大开大合，却蕴含着古朴之意。
“唯以蛮力为根，以血肉之躯为器，以必死之心为引，此拳乃是与洪荒猛兽搏杀中所悟，以人力战巨兽，抗天灾，蕴含了蛮荒部族对极致力量的崇尚......”
“而这，正符合我的道！”
他一边说着，周身气质也在发生变化。
体内细胞储存的药力，似乎也在快速地被汲取、吸收，汇入骨骼之间。
那气息的改变，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征兆。
“这是......他要临场突破了！”
有武者感知到了这股气息。
“临场突破入境？太离谱了吧，竟然真有人能做到吗？一般不都是气血值达到了之后，服药闭关感悟么？短则三天，长则数周，他是怎么做到战斗时入境的？！”
这次，王生带来的震撼要比“诈死复生”的桥段更大了，但传播度显然小了很多。
只有具备一定武学造诣的人，才清楚王生的这番操作有多离谱。
此时此刻，被王生顶替上场的泰磊，心中只剩深深的震撼了。
少年天才，一战入境！
回想起几天前，他还煞有介事地暗示对方弃赛，甚至以为这少年必死无疑，他都想穿越回去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要是少年真弃赛了，那他妈今天就可没顶替自己上场的人了！
届时他估计都要被狼娃撕成五花肉了！
“也不知道屠夫入境的战意是什么，当初我就是屡屡悟不到战意，才止步于武者的门槛......”
泰磊看着赛场，自语道。
想要真正迈入武者层次，就需以战意炼身，灌注其髓，方铸铜骨。
否则即便气血达到标准，也称不上铜骨境，还会因为生命层次没能提升，让1点的气血值难以稳固，不升反降。
而每个人入境的战意都会有所区别，不同的战意也会决定一名武者的上限能达到什么高度。
当然，据说这也不是完全不可逆的，但其中门道就不是泰磊能了解的了。
此时此刻，赛场上。
一朝顿悟的王生，忽地明悟了很多。
【原始炼体法（入门）：18%→35%→69%→100%......】
【原始炼体法（小成）：55%】
【蛮荒拳法（入门）：1%→7%→13%......】
【蛮荒拳法（入门）：74%】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生忽地明白了。
所谓一朝顿悟于他而言，并非是什么天才之举，而是多年苦功的必然结果。
先前他修炼至死，学会的这门《原始炼体法》可不是什么系统随便给的，而是真正最适合他的功法。
这种大道至简，以拙胜巧的修炼之法极其契合他过往的修炼模式，在王生习得《蛮荒拳法》之后互相印证，那些积累终于在此发挥效果，看起来就像是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打个比方，王生的凡骨资质就好比一个有漏口的水壶，修炼就是往里装水。
因为有缺漏，大部分水会流失，最终留下的水少得可怜。
而那些流走的水并未完全消失，像是储存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形成宝藏，等待挖掘。
此刻，正是这些宝藏被开采出来的时候。
“力不以巧载，巧不以心营。蛮荒之拳，以身为薪，以血为油，烧到尽头，方见真力......”
王生逐渐从《蛮荒拳法》与《原始炼体法》中领悟出了属于他的战意：
心之所至、拳之所及，纵身毁，吾之力亦可战苍天！
蛮荒力神之战意！
随着战意领悟，
《原始炼体法》自行运转。
呼吸、炼体、桩功、淬身、战意。
五篇内容全部完成，相辅相成，至此才是一部完整的修炼运功法门。
【我身为炉】积攒的药力也在这个关键节点被快速吸收，在人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王生原本白色的骨骼开始产生质变，渲染上了一层金色。
没错，并非黄铜的颜色，而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色彩。
尽管颜色很淡，这细微的差距肉眼很难捕捉，可的确存在。
与此同时，来自《原始炼体法》与《蛮荒拳法》内记载的古朴历史，也在王生脑海浮现：
在一处不知名的蛮荒之地，充斥着巨兽、地震、洪水等灾害，俨然是一座生命焚化炉。
人族艰险生存，直到一位大能横空出世，拳打凶兽，掌劈山河，还教化世人学习武道，人族一度繁荣鼎盛，令万族朝拜。
直到那日金乌耀阳，一颗太阳朝着地面砸去。
那位人族大能发出一声通天彻地的怒吼，朝着烈日挥拳而去......
最终这处天地避免了被毁灭的命运，而那位人族大能彻底陨落，只留下了：
一具比黄金还要闪耀的遗骨。
此后，这位人族大能被称之为蛮荒力神，直至今日，他的遗骨依旧在庇佑人族千秋万代的子孙。
“原来如此，真正的武道初境并非什么铜骨境，那是后来者学习前辈修炼走了岔路，形态上像极，却终究不是......”
真正的武道第一境界的骨头形态应该是金色的！
金骸之境！
“《原始炼体法》是通往最初修行状态的基础法门，也是奠定金骸境的基础，若非我用了其中记载的药剂浸泡，突破入境的时候可能就错过了奠定金骸之身的机会了。”
当然，也不能说现代武道一无是处。
毕竟按照《原始炼体法》修行，死亡率太高不说，而且极其痛苦，完全不具备普适性。
现代的修炼模式舍弃了一定上限，至少能做到保下限。
“但这套炼体法似乎也没在现代武学中听说过，看来武道历史并非只有几百年这么简单，至少真正的来源不在蓝星。”
思及至此，王生又查看起了脑内《蛮荒拳法》的记载。
“《蛮荒拳法》乃是一名人族后辈听了蛮荒力神的事迹后，自行摸索，想象当年力战耀阳盛况时而开发出的武学......”
“只是想象画面就开发出了玄阶武学么？倒是厉害。”
王生开始对《原始炼体法》的本源有了浓厚兴趣了。
而线索嘛，目前貌似也有点眉目了：
原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