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樱的新年礼物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

微风从山谷里穿上来，裹着松针的清苦味，拂在脸上清清凉凉的。

他们并肩而行，步速放得很慢。

山道窄的地方，肩膀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有股安静又暧昧的氛围。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回到了外门广场。

陆阳转头看向林樱，眼里满是好奇：“师姐，礼物在你住所里？”

林樱俏脸微微一红，低头应道：“嗯，是的。”

“那走吧！”陆阳眼睛一亮，笑道，“刚好，我还没去过师姐的住所呢。”

林樱眸光流转，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那……那你跟我来。”

她领着陆阳拐上了通往丹峰外门伴峰的小路。

小路两边是密密的灵松和不知名的灌木，午后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林间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了一处外门住所前。

这住所和陆阳的那栋小楼看上去没什么两样。

陆阳转头看向林樱，却发现她的脸红得不像话，连脖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师姐，你怎么了？”陆阳有些困惑，“好像很紧张？”

送个新年礼物而已，林师姐怎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樱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抬起头，看着陆阳那张清俊得几乎不真实的脸，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和紧张被决然取代。

她走上前，用宗门令牌打开了小楼阵法。

灵光一闪，大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滑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进来吧，陆师弟。”

陆阳跟着林樱走进小楼。

和外门弟子住所的标准格局一样，进门便是一个不小的厅堂。

大厅两侧各有一扇门，布局和他自己那栋小楼一模一样。

林樱指了指一侧，微笑着介绍道：“丹峰弟子和其他外门弟子不太一样，我们地下有一间专属的炼丹房，直接连接丹峰地火支脉。有了这个，平日里炼丹就不用去租公用丹房了。其他陈设都差不多。”

陆阳恍然，随即啧了一声：“这福利不错啊。光是省下的炼丹房租，一年就得不少灵石吧？”

这点他太清楚了。

作为小家族出来的子弟，他知道搭建一个像样的炼丹房花费有多大。

散修炼丹师基本上只能在坊市里按时辰租公用的炼丹房，那花费的灵石可不少。

林樱微笑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嘛，丹峰外门弟子的门槛也高。入门考核的时候就要加考炼丹术，不是谁都能进的。”

陆阳有些恍然。

丹峰弟子个个都是炼丹师，这免费的炼丹房，说到底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每月上交的丹药里，早就把租金算进去了。

林樱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阳，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陆师弟要不要去看看我的炼丹房？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里面呢。”

陆阳笑了笑：“我确实很感兴趣，能去看吗？”

“嗯……”林樱咬了咬下唇，轻轻点头，“如果是你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她转身领着陆阳沿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里的温度就越明显地往上攀升，隐约还有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从底下飘上来。

林樱伸手推开了丹房的石门。

呼——

一股热浪裹挟着草药的清苦、成丹的微甜和地火特有的硫磺味一同扑面而来，像一道热烘烘的潮水，从门后涌了出来。

陆阳眼前豁然开朗。

丹房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排排木架贴着墙壁整齐地立着，虽然眼下都是空的，但架格上残留的草木痕迹说明它们被频繁使用。

丹房正中央是一个被铁板覆盖的地火出口，铁板上刻着细细密密的控火阵纹，灵光在纹路间缓缓流淌，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

整个丹房干净、整洁。

林樱一走进丹房，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之前那种羞怯和紧张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在自己熟悉领域里那种笃定的从容。

她走到木架前，手指轻轻划过一格空荡荡的架板，眼睛在丹房暖黄色的火光里亮得惊人。

“这些木架，是炼丹前置放草药的。”她的声音不知不觉清越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炼丹的药理可复杂了，草药属性、君臣佐辅、年份配比……稍微有一点偏差，一炉丹就废了。所以我每次开炉前，都会先把所有辅料一样一样称好，按顺序摆在架子上，这样才不会手忙脚乱。”

她走到地火口前，蹲下身，指着铁板上的阵纹：“这是地火口，上面这套是控火阵法。我现在还是练气期，无法凝练丹火，全靠它来调控火候。等我筑基了，把丹火凝出来，炼丹技艺还能往上提一大截呢！”

她说着，转过头来看着陆阳，眼中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到那时候，我就能给陆师弟你炼制极品丹药啦！”

她又走到丹房另一侧，指着一个特制的丹炉底座：“这是……”

她忽然和一个安静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陆阳靠在门框边，一直微笑地看着她。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

林樱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一僵，红晕从耳根开始往上蔓延，以惊人的速度占领了整张脸。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陆、陆师弟……我带你上楼……看看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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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笑着点头：“好呀。”

两人上了二楼。

林樱在卧室门前停了一瞬，才伸手推开了门。

陆阳跨进房间，第一感觉是这里比他那间屋子有生活气息太多了。

窗台上摆着几盆灵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一团团挤在一起，把整间屋子都浸得香喷喷的。

墙上贴着几张淡雅的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远山和流水，笔触清秀。

最惹眼的是床上的几只小布偶，一只歪耳朵的布猫，一只圆滚滚的布狗，还有一只不知道是兔子还是仓鼠的灰扑扑的小东西，靠在一起排排坐，憨态可掬。

陆阳看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想到平时温婉端庄的林师姐，私下里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他把目光从布偶上收回来，好奇地问道：“林师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林樱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站在房间中间，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阳有些困惑。

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剧烈起伏着，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翻涌。

过了一会儿，林樱动了。

她走到窗边，伸手将木窗板一块一块地合上。

每合上一块，房间就暗一分。

然后她又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门，手指一拨，门闩咔嗒一声落下。

房间里的灵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朦朦胧胧的，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朦朦胧胧的。

林樱转过身来。

陆阳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那双一向温温软软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眼神里有紧张，有害羞，还有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让人喉咙发干的、带着几分湿润的魅意。

她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就那样站着，咬着唇，看着陆阳。

陆阳不是傻子，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

他瞪大了眼睛，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难道……林师姐说的新年礼物就是……

陆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眼神炽热。

林樱被这目光烫到似的，娇躯微微一颤，默默垂下了眼睛。

陆阳两步跨到了她面前，一只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轻轻一收，便把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林樱的脸撞在他的胸口，埋着，不敢抬起来。

陆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沙哑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林师姐，抬头。”

林樱的身体轻轻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了脸。

陆阳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吻住了那双柔软的红唇。

“唔……”

这一次，那只悄悄向上探去的手，还是没有被推开。

灵灯的暖光在墙壁上轻轻摇曳了一下，像是在帮他们盖上了一层柔软的纱。

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窗外的山风和虫鸣都退得很远很远。

一夜春潮。

…………

第二天一早，山间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板的缝隙洒进房间的时候，陆阳就已经醒了。

他侧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林樱。

她睡得还很沉。

俏脸上还挂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秀眉微微蹙着，嘴角却弯着一个满足又疲惫的弧度，几缕青丝散在枕边。

陆阳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说起来，体质强是真的很猛。

林樱明明修为比他还高一截，是炼气后期，可是面对他……嗯，基本是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他轻轻地想从林樱颈下抽回被枕了一夜的手臂。

刚动了一下，林樱就微微皱了皱眉，整个人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在找什么让她安心的热源。

陆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干脆顺势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怀中的人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还浮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和迷茫，像晨雾笼罩的湖面，安安静静地看了陆阳几息。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帧画面，轰的一下全涌进了刚睡醒的脑袋。

“啊——”

林樱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几乎是从被窝里弹出去的，又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陆阳看着身旁这个瑟瑟发抖的“被子茧”，差点没笑出声来。

“林师姐，”他忍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被子，“我们都这样了，你还害羞啊？”

被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

“……陆师弟你坏死了。”

陆阳一脸无辜地把手搭上了被子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子茧就猛抖了一下。

林樱的声音又软又带着一丝真真切切的害怕：

“陆、陆师弟……不要了，我还难受……”

陆阳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翘得几乎要上天。

他压低嗓子，故意坏坏地说道：“可是明明昨天晚上林师姐可不是这么说……”

话没说完，被子猛地掀开了。

林樱满脸通红，一手死死捂住陆阳的嘴，眼眶里水汽弥漫，羞得都快掉眼泪了：“你……你还说！不许说！”

陆阳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又凶又软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巴在她手掌底下含含糊糊地保证：

“好好好，不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