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关秋：这种天才，少主让老身来教
青溪坊市。
这是东望山西侧五十里外，青溪涧内的一处坊市，因一条从山涧深处蜿蜒而出的清溪而得名。
溪水终年澄碧，即便是寒冬也不结冰，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将两岸错落的楼阁笼罩在朦胧之中。
在越国境内，这座坊市算不上大，也就两三条街的规模，却是离东望山最近的一处坊市。
陆家的修士平日里大多来此地谋生，或猎了妖兽来卖，或采了灵药来换，或在坊市铺子里工作，一年到头赚几枚灵石补贴修炼。
坊市内只有一家出售灵食的酒楼，名叫何氏酒楼，是筑基家族何家开设的。
因为附近的修士实力不算强，作为筑基家族，何家在这一块区域已经算是顶尖势力了。
作为坊市内唯一一家能做灵食的酒楼，何氏酒楼的排场自然不会差，门面建了三层，飞檐翘角，在青溪涧这片小地方也算得上气派。
即便是跑堂的伙计，也清一色都是炼气前期的修士。
陆啸便在这家酒楼做跑堂伙计。
陆啸在这酒楼做了五年多，算是老人了。
因为长相英俊，又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一众跑堂伙计里算是相当出挑的。
负责分管酒楼的何家管事对他颇为看重，甚至曾透露过有意将他提拔为小管事。
可惜陆啸的天赋实在一般，修炼功法也平平无奇，还没有什么资源，这么多年了依旧是炼气前期的修为。
这修为如果升为小管事，就有些不能服众了。
因此这事一直悬着，没什么实质动静。
不过，哪怕只是这么一点苗头，也足以让陆啸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他每日除了在酒楼跑堂之外，便把自己关在那间租来的小屋里埋头修炼，十分刻苦。
因为这份刻苦，加上他从十三岁开始修炼，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六个年头，修为在前几天终于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他当即向酒楼告了假，在住处闭关，开始冲击瓶颈。
正是因为这次闭关，陆子慕赶到青溪坊市找到他的时候，才没有办法立刻将他带回陆家过年。
眼下陆子慕正守在陆啸的住所外面，替他护法。
陆阳与傀儡保镖之间的灵魂链接是无视距离的。
他很快便从王五那里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让陆阳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陆啸遇到什么麻烦了。
原来是好事！
吓他一跳！
不过，陆啸的灵根才下品，再加上本身修炼的功法也一般，哪怕是炼气前期到中期的瓶颈，他想要磨破，估计都得好几个月了。
陆阳略作沉吟，打算明天去青溪坊市走一趟。
一方面刚答应了红豆带她逛坊市买点好玩的玩意；另一方面，顺便给大哥送点极品养气丹过去。
极品黄龙丹对现在的陆啸来说药效太强了，他不像陆阳，功法很强，灵根也已经是上品，肉身强度还极高，可以吸收这么强横的药力。
如果让炼气前期的陆啸用极品黄龙丹，那狂暴的药力恐怕会直接把他经脉冲断。
极品养气丹就刚好。
这样一来，他突破时间应该能大大减少。
确定陆啸安然无恙之后，陆阳便收敛思绪，盘膝闭目，进入了修炼状态。
窗外月色如水，东望山的冬夜安静得只剩风穿过松林的簌簌低啸。
…………
翌日一早。
太白坊市。
妙手药坊，四楼炼丹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四面墙壁上镌刻着隔音与聚灵的禁制纹路，将坊市街巷的喧嚣尽数挡在了外面。
炼丹房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石质丹炉台，台面上还残留着历年丹药淬炼留下的暗色火痕。
关秋正站在一张展开的黄龙丹丹方旁边，用她那沙哑的嗓音，耐心为林樱逐条讲解黄龙丹的炼制要点。
从药材的辨识与处理，到火候的掌控与转换，再到凝丹时灵气的收放节奏……
每一条都掰开揉碎，讲得极为细致。
林樱听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舒眉点头。
她的目光在其中几味辅药的用量上来回扫过，脑海里却时不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总感觉在丹方主体不变的前提下，某些辅药的用量稍微改变一点，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惊疑不定。
作为一阶巅峰炼丹师，林樱对一阶灵草的药性研究其实挺深的。
每一种一阶草药的寒热温凉、入药后的反应与相生相克，她都烂熟于心。
她细细地在脑中推演了几遍，竟然觉得这个想法说不定真的可行！
可是，她之前明明从没有冒出过类似的想法啊？
她从来都是按着丹方一板一眼地炼，不敢增减分毫。
怎么今天忽然就有了这种灵感？
林樱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忐忑。
莫非自己忽然开了窍？！
如果自己真是这样，那炼丹水平应该会有所提升吧？
到时候肯定能为陆师弟炼制更多更好的丹药了！
一想到陆阳，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了出去。
陆师弟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有没有想自己呢？
明明才一天没见到陆师弟，她却已经很想很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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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嘴角那抹又坏又温柔的笑，想到他捏她脸时指尖的温度……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地在脑海中浮起来，将关秋的讲解声推得越来越远。
林樱第一次觉得，过年的时间竟然可以这么漫长。
“少主夫人？您还好吗？”
关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林樱从那片温柔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了绞衣角：“抱歉，关前辈，我、我刚才走神了。”
关秋抿了抿嘴，心中有些忐忑。
难道自己讲的不够好？竟然让少主夫人走神了。
少主临走时可是嘱咐过她，让她好好教导少主夫人的。
若是没教导好，那便是她的不是了。
虽然说她一个三阶炼丹师亲自授课，放在外面多少炼丹师排着队想听都听不到。
换做其他人敢在她授课的时候出神，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面对少主夫人，她不敢有丝毫不敬。
见林樱似乎恢复过来，关秋才继续往下讲解。
片刻后，她终于将黄龙丹的丹方从头到尾讲完，包括入药时机如何把握，药材如何处理，火候如何转换，凝丹时灵气如何收束等等每一条都事无巨细地讲得明明白白。
关秋看向林樱，问道：“少主夫人可都记住了？”
林樱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关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那少主夫人不妨先炼一炉试试手，让老身看看您目前的炼丹水准？之后也好对症下药，为您细细讲解。”
林樱连忙点头：“好，那就麻烦关前辈了！”
关秋原本打算将自己的丹炉借给林樱，然而林樱却轻轻摇头拒绝了。
她取出了陆阳送给她的赤霞丹心炉。
丹炉一落地，满室便漾开了一圈淡淡的赤色霞光。
炉身朱红似晚霞凝固而成，炉壁上镌刻的云纹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流转，仿佛炉中自有云气在缓慢舒卷。
看着这赤色丹炉，她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极品灵器级别的丹炉……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用上这种级别的丹炉。
对于林樱拥有极品灵器级别的丹炉，关秋只是微微侧目，倒也没有过于惊讶。
毕竟这位可是少主夫人，以少主的身份与底蕴，为她准备极品灵器级别的炼丹炉，太正常不过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又一批的灵草药材，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旁边的木架上。
关秋退开几步，语气温和而沉稳：“少主夫人不必紧张，黄龙丹的药材都在这里，您随时可以取用。”
林樱认真点了点头：“谢谢关前辈。”
关秋客气道：“少主夫人不必言谢，这是老身该做的。您随时可以开始了。”
林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花了片刻工夫让自己的心绪沉淀下来
随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直关注着林樱的关秋身形忽然微微一僵。
她有些愕然的看着林樱。
在她的感觉中，方才还有些羞涩、甚至还在她讲解时走神的少主夫人不见了。
此刻站在丹炉前的林樱，双眸清澈如镜面，平静得不带一丝杂质。
心如明镜。
林樱自己也察觉到了此刻状态的不同。
脑海中关于黄龙丹的丹方细节，关于辅药用量调整的灵感，关于《青华九转丹元要术》中记载的凝丹手法与控火法门等等，所有这些知识与感悟都被一股清明的力量串联了起来，有条不紊地排列在意识之中，随取随用。
她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波澜。
这、这种状态……？！
她从未体验过！
不过丹心通明的状态很快就将她心中的震撼压了下来。
林樱的眼神重新归于澄澈。
她不再多想，伸出手，开始有条不紊地炼丹。
以青华九转控火术将炉温逐步推高。
赤霞丹心炉在火焰的舔舐下，炉身的云纹开始缓缓流转。
她逐一提炼药材的药性，去芜存菁，分毫不差。
按照丹方所载的顺序，不紧不慢地添加主药与辅料，同时她按照自己的理解，稍微改变了辅料用量。
火候在她的指尖如同被驯服的流水，说大便大，说小便小，转换之间没有一丝迟滞。
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流畅得让人赏心悦目！
这让边上的关秋那双浑浊的眸子一点点睁大。
她看着林樱此刻的状态，心中的震惊如潮水般一层层地涨上来。
不是……这状态……怎么像是传说中的丹心通明？！
不对劲吧？！
才一阶炼丹师，就丹心通明了？？
这可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炼丹境界！
多少三阶炼丹师钻研一生都无法进入丹心通明的状态啊？！
哪怕是她，也只是侥幸进入过一次这种状态而已！
而眼前这个不过炼气期的少主夫人，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那种心如明镜的境界？！
关秋只觉得一阵荒谬感从心底涌上来。
这种天才，少主让老身来教？！
老身真的教得了吗？！
少主未免也太看得起老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