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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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
计缘将那枚五阶火属性妖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丹体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内里封存的灵力波动透过皮肤传来。
隐约能感知到一头五阶妖兽毕生的修为精华都被锁在了这枚小小的珠子里面。
他放下妖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初之所以动身前往斩妖城，说到底，就是为了这麽个东西。
而在路上的时候，他没少琢磨过获取妖丹的法子。
最稳妥的途径，当然是用军功来换。
斩妖城常年与妖族交战，军功兑换的榜单上，五阶妖丹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换不到。
只不过需要的军功数额大得吓人，没个三年五载的积累根本凑不齐。
要是嫌慢，那就得另辟蹊径。
比如趁着武神大陆和妖神大陆两军对垒的时候，他暗中化身为黑煞魔尊，在混乱中挑一头落单的五阶火属性妖兽下手。
一击毙命，夺了妖丹就跑。
有战场作掩护，谁也不会注意到暗中多出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再退一步讲，就算以上两条路都走不通，他还可以等。
等到自己踏入化神期，修为上去了，再亲自去猎杀一头五阶妖兽，堂堂正正地把妖丹拿到手。
这些盘算他翻来覆去地推演过不知多少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枚火属性妖丹最後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到自己手里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甚至连「费工关」三个字都谈不上，简直就是白捡的。
计缘在心底感慨了一番造化弄人，随即收敛心神。
他也没急着去清点储物袋里其他的收获。
而是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方圆百丈之内空无一人，这才意念一动，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灵台方寸山的最底层的【猪圈】里边。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头赤阳血豚在其中穿梭奔跑。
计缘没有理会那些横冲直撞的血豚，径直唤出了面板。
【猪圈：Iv6（可升级）】
【灵效1：赤阳血豚血脉进一步返祖，进化为「金焱血龙豚」。其血液蕴含龙族血脉与赤阳真火之力，提炼出的「龙焱血」锻体效果暴涨，可淬链脏腑骨髓，长期服用有机率觉醒龙族锻体神通「焚金骨」。】
【灵效2：每月产出5两「玄阳血珀」，5两「润玉脂」。】
【灵效3（真武神尊）：燃赤阳气血，吞黑煞魔尊，化身「真武神尊」，大幅增强自身体魄。】
【升级条件：极品灵石×1；五阶水火土属性妖丹各一枚；地心神煞石×1块；玄阳真符×3枚，戊土精魄×1块（已达成）】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末尾那一行「已达成」的字样上，心里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太久了。
真的是太久了。
久到他甚至已经有些记不清上回给【猪圈】升级究竟是在什麽时候。
只觉得从那之後，面板上这条升级条件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始终横在那里，不断提醒他还差多少材料。
如今终於等到了凑齐的这一天。
计缘不再耽搁，将升级所需的五样东西逐一取出，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
那枚极品灵石是赤魁拼死相送，灵光内敛，质地温润。
地心神煞石和戊土精魄这两样仙资，是当初专程跑了趟戊土部落才弄到手的。
中间经历了诸多波折，跟戊土部落的长老们打过交道，也替他们解决了一些麻烦，最後总算如愿以偿地换到了手。
玄阳真符则是太一真人亲手绘制的符籙。
这东西只需要三张便够用，但太一真人人好，凑了四张。
如今多出的那一张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储物袋里，也算有备无患。
最後便是那三枚妖丹。
水属性的一枚同样是太乙仙宗给的，土属性的一枚同样是在戊土部落的交易中拿到手的。
唯独这枚火属性妖丹，几经波折，迟迟没有着落，直到今日方才真正收入囊中。
计缘深吸了一口气，意念重重落下。
「升级。」
两个字出口，摆在地上的材料同时震颤起来。
最先起反应的是那枚极品灵石，通透的晶体表面迸射出刺目的白光，随即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晶屑。
紧接着，地心神煞石和戊土精魄也相继消融。
前者化成一股暗沉沉的玄色气流，贴着地面缓缓铺展开去。
後者则散作一团土黄色的精纯灵力，没入地表消失。
三张玄阳真符无火自燃，金红色的符焰跳动了几下，便化为三道流光消失。
最後是三枚妖丹。
水火土三色光华同时绽放，赤红，湛蓝，浑黄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三色流转的巨大光环。
整个【猪圈】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炸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裂口，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地底撕扯。
裂缝深不见底，底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涌鼓动，灼热的气息裹挟着硫磺的味道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岩浆并没有漫上来，而是沿着裂缝的边缘缓缓流淌，仿佛被一股力量引导着，在地面上刻画出越来越繁复的纹路，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的法阵雏形。
天空中细密的雨丝飘洒而下。
雨水落在岩浆上，非但没有被蒸发，反而激荡出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
雾气翻涌弥漫，与灵雨交织，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与此同时，一缕缕赤阳之气从地底升腾而起。
三色光环在最高处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洒落一片华光，融入下方的法阵之中。
那些赤阳血豚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动了，但它们并没有四散奔逃，反而纷纷昂起头颅，发出高亢的嘶鸣。
它们的躯体在灵雨和赤阳之气的双重浇灌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一头赤阳血豚脊背上的鬃毛从原本的火红色逐渐染上了一层金芒。
紧接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甲状纹路。
它的四蹄上燃烧的火焰从橘红色转为炽白，温度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惹眼的是它的额头————正中央的位置鼓起两个小小的肉包，皮下的骨骼正在疯狂生长，顶得皮肤一突一突地跳动，似乎随时都会被什麽东西刺破。
第二头，第三头————越来越多的血豚出现了相同的蜕变。
它们的体格在膨胀，肩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升，从原本的半人来高一路涨到齐胸高下。
鼻息中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火星，而是夹带着金色电芒的灼热气流，呼出去的时候噼啪作响，在空气中炸开一串细密的火花。
这场声势浩大的异象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逐渐平息。
地面的裂缝缓缓合拢，岩浆缩回地底。
天上的灵雨收歇，云层散去，赤阳之气也不再翻涌，化为淡淡的薄雾沉在地表，将整个【猪圈】衬得像一处洞天福地。
三色光环完成最後一次旋转，悄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飘落。
计缘站在原地，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天地翻覆般的升级景象，心中按捺不住地涌上一股振奋。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那些完成了进化的金焱血龙豚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打量着对方的新模样。
计缘还没来得及细看，面前凭空浮现出了两样物事。
左边一团是五两玄阳血珀，通体赤红，呈半透明的胶状。
右边是五两润玉脂，色泽乳白，质地细腻如凝脂，表面泛着淡淡的油润光泽。
这显然是【猪圈】本月的产出。
计缘没有多加端详，随手将它们收进了储物袋。
真正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是面板上那行字。
【灵效3：真武神尊。】
光是看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
他按着灵效的描述，站在原地尝试催动这股力量。
没用。
身体纹丝不动，什麽变化也没有发生。
计缘愣了愣，又重新试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故。
他皱起眉头，再次打开面板，将灵效3那一栏的说明文字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燃赤阳气血，吞黑煞魔尊，化身真武神尊。」
吞黑煞魔尊。
这几个字他刚才看见了，只是没往深处想。
现在细细一琢磨，才品出了其中的门道————所谓「吞」，便是以黑煞魔尊的形态为基础，在此基础上更进一层。
也就是说，得先变成黑煞魔尊，才能再往上走。
计缘不再迟疑，心念催动了那门早已烂熟於心的变身法门。
一阵沉闷的爆裂声从他体内传出来。
片刻後，他便已然化身背生骨刺的黑煞魔尊。
这还不够。
计缘死死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第二次催动了意念。
真武神尊，开！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
不像黑煞魔尊变身时那样暴烈阴冷，这股力量滚烫得像烧熔的铁水，沿着经脉奔涌冲刷，所过之处将全身上下都淬链了一遍。
赤金色的光华从他的胸口亮起，初始只有拳头大小，而後迅速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将整个人都裹在了一层煌煌金光之中。
黑煞魔尊的那些狰狞特徵，在这片金光的冲刷下开始一一蜕变。
漆黑的角质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後背那几根骨刺不再漆黑，而是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包裹，质地变得如同百链精金，棱角分明。
锋锐更胜之前，却少了几分阴森，多了一股子堂皇肃杀之气。
外露的獠牙缓缓缩回口中，指甲也从弯曲的钩状缩短变直。
但那股凶悍暴戾的气息并没有因此减弱分毫，反而与身上散出的金光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既有魔神降世的狂猛，又有神尊临凡的威严，两者交织叠加，压迫感不降反升。
他的身形轮廓在金光中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个高大挺拔的伟岸身姿。
面目虽然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但那股俯瞰苍生，威压四方的气势，已经没有任何遮掩地铺展开来。
让整个猪圈里的金焱血龙豚都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不敢妄动。
真武神尊。
计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体内充盈的力量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把感知沉入经脉，仔细对比着前後的变化。
原先化身为黑煞魔尊的时候，灵力的总量和运转速度会被强行拉高一大截，从元婴後期堪堪触及化神初期的门槛。
而现在，在这真武神尊的加持之下，灵力的浑厚程度和运转效率全都暴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竟是直接跨过了化神中期，稳稳地站在了化神後期的水准上。
从元婴後期到化神後期，整整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维持时间则是和黑煞魔尊一样，也是能撑一炷香左右。
他同时也察觉到了代价。
体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近平疯狂的速度燃烧，每一息消耗的气血都相当於平日里苦战一场所失。
这股巨大的消耗虽然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战力的发挥，但已经在默默地掏空他的根基。
计缘心里清楚，一旦解除变身，这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损耗就会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出来，届时必定是气血大亏，需要耗费不少时日和丹药才能恢复。
但那又如何？
生死搏杀之际，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足够决定胜负。
能将自身战力拔高一个大境界，这等压箱底的杀手鐧，放眼整个修真界又有几人能拥有？
他稍微运转了一番体内的灵力，感受着那股举手投足间翻江倒海的畅快，然後没有贪恋，主动散去了真武神尊的形态。
金光消退，角质层剥落，骨刺缩回体内，身形恢复到原本的尺寸。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从四肢百骸同时涌上来。
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一半的血液，连站着都觉得费劲。
计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脸上一定没什麽血色。
这才多长一会的工夫，损耗就已经如此惊人，若是真的撑满一炷香的时间，事後会虚弱到何等程度？
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不过眼下可不是做耐力测试的好时机。
外边星兽正在星渊一带肆虐，四处屠戮人族修士，要想试试这真武神尊形态真正的威力，大可以去找那些畜生试刀。
计缘打定主意，压下蠢蠢欲动的战意，转而查看面板上七级猪圈的新属性。
【猪圈：Iv7（不可升级）】
【灵效1：金焱血龙豚生神纹，食之有机率明悟神通焚山煮海！】
【灵效2：每年产出1滴太阴玉髓。】
【灵效3（真武帝君）：明法则通玄，可化真武帝君。】
【升级条件：中品紫灵石×1；六阶金火土属性妖丹各一枚：万年火熔晶×1块：地心壤×3钱，一元重水精×1滴（未达成）】
他的视线逐行扫过，越看心跳越快。
神通，又是神通！
据他所知，这天地间的神通法门，是只有踏入炼虚期的大能才能参悟掌握的天地法则之力。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神通的门槛。
而6级【猪圈】给出的灵效，已经是有一定机率让人在服食金焱血龙豚之後，觉醒一门名为「焚金骨」的锻体神通。
那已经是能让无数体修抢破头的逆天机缘了。
如今7级【猪圈】则是更进一步。
食用这等生有神纹的金焱血龙豚，便有机率直接明悟一门攻击类的神通——山煮海。
光是这四个字，就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霸道。
山为之焚，海为之煮，这等威能若是真正施展开来，方圆百里之内怕是都要化为焦土炼狱。
至於太阴玉髓，计缘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能被7级【猪圈】列为每年只产一滴的稀世奇珍，其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他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日後找机会打听打听。
最後是灵效3真武帝君。
从真武神尊到真武帝君，看似只差两个字，但描述从「燃赤阳气血，吞黑煞魔尊」变成了「明法则通玄」。
这说明真武帝君形态已经触碰到了法则的门槛，开始涉及炼虚层次的力量。
真武神尊能让他的战力从元婴後期跃升至化神後期。
那真武帝君呢？
答案不言自明。
不过，看到下方的升级条件时，计缘那颗滚烫的心被立马浇了一盆冷水。
中品紫灵石————他手里头满打满算，连下品紫灵石都只有区区两枚，中品的是连影子都没见过。
六阶妖丹就更不用提了。
六阶妖兽对应的是炼虚境的存在，那种级别的大能，翻手之间就能拍碎一座城池。
想从它们身上取丹，跟送死没什麽区别。
至於万年火熔晶、地心壤、一元重水精，这些天材地宝的名头他连听都没听过。
显然品阶已经高到了寻常修士接触不到的层面，连流传在外的传闻都少得可怜。
计缘摇了摇头，将面板收了起来。
6级升7级，短时间内是不用想了。
眼下还是先顾好手头的事情。
他身形一闪，离开猪圈，来到了灵台方寸山第二层的演武场。
计缘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这提升体魄，而是想起了之前在武神血池听到的一桩传闻。
当时有个体修在闲聊中提到，说武神大陆这些年一直在倾尽全力搜寻那座失踪已久的武神塔。
各路势力都想把它找回来。
可惜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计缘心念一动，身形顿时从这【演武场】中隐去。
等他再度出现时，眼前已是出现了一座巍峨巨塔。
塔身通体漆黑，高耸入云，仰头望去根本看不到塔尖，只看到塔身一节一节地往上延伸，最终消失在上方的迷雾之中。
塔的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大多是远古武修与妖兽搏杀的场景。
刀劈斧凿的痕迹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棱角分明，通体都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计缘刚到此处，背後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老子早都说了，武神塔就在此处，你们还不信？！」
这人嗓门粗豪洪亮，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终於扬眉吐气的痛快，像是在跟身边的朋友炫耀。
「怎麽样，现在信了吧？啊？信了吧？」
「来来来，按照赌约，你们都输了，还不快喊义父！」
紧接着便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计缘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身後那片迷雾翻涌不定，遮遮掩掩，只能勉强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站在雾气的另一侧，身形轮廓被雾气剪裁得支离破碎，看不清楚具体的衣着和面貌。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不服气。
「狂老鬼你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然这种好地方，怎麽可能被你找见？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凭你那点寻踪觅迹的本事，能找得到武神塔？」
第三个人的声音紧跟着接上，语气更是不客气。
「就是就是，要不是有我们俩陪着你横渡虚空，一路上替你挡了多少凶险，你这老小子一个人能找到这来？依我看，这赌约不算数，你喊我们二人义父才对。」
先前被称作狂老鬼的那个声音顿时急了，嗓门又拔高了两度。
「放你娘的屁！说好的谁先找到武神塔，谁就是另外两个人的义父，这可是出发前白纸黑字立下的赌约，你们两个现在想赖帐？天策府和破军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啊？」
对面两人嘿嘿冷笑，显然压根没打算认下这笔帐。
三个人又吵嚷了几句，最终还是那个狂老鬼先没了耐性，一摆手把话题岔开了。
「行了行了，先不扯这些没用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该怎麽才能拖回武神大陆？这鬼地方离魔神大陆可不远了，我们得小心行事，可别惊动了魔神大陆的那几个老怪物。」
计缘在一旁听得越发稀奇。
横渡虚空，拖走武神塔，还敢在靠近魔神大陆的地方谈笑风生。
能同时满足这三条的，放眼整个武神大陆，也就只有站在最顶端的那寥寥几人了。
可是这对话的内容，又是赌约又是义父，又是互相挤对又是赖帐————哪有半点高人风范？
他心里头好奇得厉害，想走近些看看这三人到底长什麽样，便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
他这一动，身形便从迷雾中透了出来。
身後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投向前方，打在翻涌的白雾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
雾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三道原本还在互相推搡笑骂的人影，几乎是在同一刻僵在了原地。
然後像是被什麽东西吓到了一样，三人齐齐往後退了几步。
计缘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对面一片死寂。
过了半晌，一个声音颤巍巍地响起来，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确定的敬畏。
「敢问————可是武神前辈？」
计缘没说话。
他不敢接话。
武神前辈那是传说中早已飞升仙界的人物，对方把他错认成武神，多半是因为这迷雾阻隔了气息感知，让他们看不清自己的虚实。
这种时候贸然开口，不管怎麽回应都是破绽。
对面见他沉默不答，另一个人迟疑着开了口。
「不对，武神前辈飞升仙界已经不知多少年了，怎麽可能还留在凡间不走？依我看，这位————应当是武神塔的器灵。」
「这塔在此矗立了无尽岁月，生出灵智化为人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声音顿了顿，又转向计缘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敢问阁下，可是武神塔器灵？」
计缘依旧没有正面回应，沉默了片刻之後，反问了一句。
「你们是谁？」
三个模糊的人影彼此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然後，他们齐齐朝着计缘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最先开口的，还是那个粗犷的嗓音。
「不灭峰，狂刀。」
第二个人也报出了来历。
「天策府，赵长空。」
第三个人的声音沉稳低沉。
「破军殿，雷破军。」
计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狂刀。
这个名字他不但听过，而且如雷贯耳。
武神大陆当今唯一一位公认的道体境强者，体修一道的活生生的巅峰，在无数体修的心目当中，他的地位仅次於那位早已飞升的武神本尊。
至於赵长空和雷破军，这两个名字他并没有听说过。
但从刚才三人互相斗嘴的情形来看，能和狂刀以「狂老鬼」这种称呼互相叫骂，平起平坐的人，地位和实力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少也得是虚空境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道体境的门槛。
而此刻，这样三个人，正恭恭敬敬地朝自己抱拳行礼。
道体境大能朝自己行礼？
计缘只觉得後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事情，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几乎是在心念电转之间，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片迷雾有阻隔感知的作用，将他的真实修为遮得严严实实。
对面那三位看不透他的深浅，再加上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武神塔旁边，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才让他们产生了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
既然看不透，那就让他们继续看不透好了。
计缘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稳住呼吸，将声音放得平缓。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行礼，也没有接他们的话茬，而是用一种带着淡淡威严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星兽一族卷土重来，如今正在星渊大肆屠杀人族。」
迷雾无声翻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你们身为武神大陆的顶尖修士，不去护持我人族同胞，反倒在此为了区区一个武神塔争吵不休。」
他略微停顿。
「你们————让我很失望。」
（听闻是这个月的月票出来了，诸位道友，你们————可切莫让轻梦失望啊，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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