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合道是画地为牢的自囚，百年来

乙珠笑呵呵道：“师尊已知你来意，在山上等着你呢。”

乙珠率先挪步，与章衡一同上山，边走边聊，缓缓说道：“历来自行证道者稀，借助外力脱劫者繁，合道洞天福地向来被认为是最安全的脱劫之法，你这合道一国，是一条晋升路子，但这条路又窄又陡，形似那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可就是坠崖下场。

师尊说你有圣贤之相，一肚子学问道理，即便不走这条路，埋头苦读，跻身八境也是迟早的事。靠自己晋升的八境，比那合道而来的八境更扎实，也更自由，你这样的读书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乙珠顿了顿后，轻笑道：“难不成是那北主的主意，毕竟北荒洲那么大一块地盘，多一个八境镇守总归更稳当。”

章衡笑了笑，很鄙陋的挑拨离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及合道一事：“合道一路最早可追溯至远古，至上古时，都还算清流正途，合道天时，合道地利，合道人和，合道己道，路子多的很，直至圣人现世，这合道路子就越来越窄了，敢问真人为何？”

乙珠淡淡道：“圣人出世，天地规则完善，不需要再借我等修士之手梳理天地。”

远古至上古那段岁月，天地规则不完善，有诸多漏洞，所以大道要借外力维系天地运转，那时的修士们钻漏洞走捷径，登山快得很，也走的高得很。上古时期，波澜壮阔，便是这个原因。

而合道一法便是其中登山最快的路子，上古神祗之路究其根本也是合道路子，其中上古山水神祗合的便是地利。

但圣人出世后，完善了天地规则，将那些漏洞全部堵上了，自此修士们再无漏洞可钻，没了捷径可走，比的就是天道酬勤、福缘根骨了，谁根骨重，谁福缘大，谁道心坚，谁就登山快、登山高。

那时之后合道一途，也从清流正途成了浊流偏门，除去一些漏网之鱼外，最多也最安全的路子就是合道一座洞天福地，做个小天地圣人，一定意义上实现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行。

某种意义上来说圣人是大道帮凶，堵住了山上修士走捷径的许多路子，儒家有个读书人曾说过一句大不敬的‘以盗制贼’，大概意思说的是大道用圣人巨寇制衡这一山贼子，指的就是这件事，可惜这句话窥探天机，也得罪了圣人，下场凄凉。

章衡微笑道：“合道一途成了一条断头路，那些合道小天地的山巅修士也不过是画地为牢的一场自囚而已，束手束脚，没个好头，也定没法子收个好尾。当然圣人合道大天地，又是另一番光景，是不是自囚，我说不来。”

乙珠点头道：“既然看的明白，又何必走这条自囚之路。”

章衡笑道：“陛下走的是帝道，必定是要立国建朝，我合了陛下的帝朝，便是与陛下大道相连，陛下不倒，我便不倒，这天地间谁的合道路子有我稳妥，有我有前途。”

乙珠看似随意道：“世事无常，谁说得准。”

章衡哈哈笑道：“世事无常，说不得，日后你得在我后面，看着我登山。后来者居上，被甩得太远可没面子。”

（牢的自囚，百年来最大的山上趣事(第2/2页)

没走远得俩人交谈一字不差得落入耳中，道心大震，胆子这么大，还没真正跨入八境就敢小觑这位小心眼的圣人嫡传，心里有些发怵，要是这章衡心眼也小，报复自己可咋整，先躲起来，避避风头。

乙珠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与我并肩而行的道友不多，棋力高的更少，你这读书人应该是个下棋的好料子，尽管与我并肩，我正缺个棋友。”

章衡不谦虚道：“那你是找对人了，世人都说你是山上弈棋第一人，巧了，我走事功节义道，谋算贵为先，布局如下棋，这般换算，北荒一地我弈棋无敌手。“

乙珠笑着点头，光是看章衡在北荒洲的作为，掌一洲实权，完善法度，强健兵马，治民周全，将一座大洲治理的蒸蒸日上，这般心思算计，定是弈棋好手。

乙珠双手插袖，重新捻起别样话头，笑着打趣道：“山上如今还在流传北主和那位太阴女神由爱生恨，是不是真的？”

章衡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这小道消息都传到首阳山了？”

乙珠笑呵呵道：“山水邸报也是一笔买卖，考虑销量的，山上山下人人都有一颗爱八卦的心，像北主和太阴女神这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的爱恨情仇自然卖的畅销，听说连话本都有好几个版本，我还看过一两个，啧啧，写的真好。”

章衡摇头失笑道：“那些好事者不懂，你还不知道内幕？”

这百年来最大的一桩山上趣事，便是常羲大闹北荒帝都。

缘由便是常羲自混沌空手而归，又去北荒洲找李景源要答案，李景源当时闭关扫心，哪有功夫理她。

结果这娘们铁了心，不见李景源不罢休，李景源不出关，她堵着皇宫大门。

章衡等重臣联手‘请’她离开，结果常羲带来的月桂树，化出十轮明月高挂树上，章衡等人赶人不成反被打了一顿，那黄老山骑牛李耳被迫现身，只是磨洋工的走了个过场，便‘落败’又回了黄老山，和他那头青牛，坐在山头，喝酒看戏。

就这样常羲硬是在北荒帝都堵门半个月，终于等到李景源出关，才赶走了常羲。不知哪个好事者管中窥豹，不知其缘由，传出了个爱恨情仇的离谱版本，两个山巅大人物的情感纠葛，一下子引爆了山上修士的好奇心，然后越传越离谱，有说常羲爱慕李景源，但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常羲这才因爱生恨，有说李景源始乱终弃，玩弄常羲感情……

总之好一段时间，各大洲山水邸报上都刊登着此事后续，若不是章衡派人干涉，此事说不得还得火爆好些时日。

乙珠哈哈大笑：“听说小说家有人要为此事作书，扬言要写出一部惊天动地的凄美爱情，名字好像都起好了，叫什么【原来、我有多爱你】，听名字就很畅销，不过后来没了下文，应该是你们阻止的吧。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看看小说家操刀会写的多离谱。”

章衡伸出大拇指，揉了揉眉心，乙珠提到的那个小说家确实是章衡出手干预，真让那群道听途说者搞出一部书来，传遍山水间，不是真的都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