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恩与恩
颜师古先前在说他为何要选择赵牧的时候，其实已经简短的分析了一下天下的局势。
而当颜师古说出什么时候才是赵牧真正的机会时，也是赵牧真正对他的考验。
只要颜师古回答得当，赵牧都会立刻收留颜师古，并且委以重任！
但如果颜师古回答的不能让赵牧满意，双方的接触也会直接结束。
按理来说，颜师古应当慎而又慎的回答。
可赵牧只是刚刚询问，颜师古便立刻给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这虽然看似不够慎重，却也是颜师古多日思考的结果。
赵牧看向颜师古，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蛮族单于到了以后会全力攻打神都，而不是集中兵力拿下关中？”
颜师古道：“如果我是蛮族单于，这次南下的唯一目标便只有神都，倘若拿下再多的地盘，但却没有拿下神都，这次南下都没有任何意义！”
“蛮族这些年算不上蛰伏，但也没有发动过太大规模的袭击，如果这次他们只是为了掠夺一些粮草就回去，那左贤王早就可以回去了。”
“但左贤王占据函谷关迟迟按兵不动，显然就是在等待蛮族单于，蛮族单于既然南下，他们的目的必然是入主中原，将大蕲取而代之。”
“虽然萧方可能跟左贤王达成了某些合作，但蛮人向来言而无信，只要蛮族单于一到，定然会立刻撕毁他们所有的约定。”
“以萧方的手段和能力，虽然能够抵挡一时，可最终只怕还是会弃城而逃。”
颜师古并没有直接从双方的兵力或者是其他方面来分析蛮族和萧方之间的胜负，而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人性来分析。
萧方好不容易才登基称帝，而且如今不知多少人都在盯着神都，盯着他所处的这个位置。
因此，哪怕他可以挡住蛮人的进攻，却也不敢使出全力。
毕竟，就算是他好不容易挡住了蛮人，他的损失也会无比巨大。
到那时，无论是河东节度使还是朱克温，都能随时要了他的性命。
以萧方的性格，绝不可能白白消耗自己帮其他人打工。
弃城而逃，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这个看似最好的选择，也会将他拖入无穷的深渊。
直到，最后被人啃的连渣滓都不剩！
听着颜师古的分析，赵牧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颜师古虽然分析的很到位，可他的本质还是一个将领。
或者，也可以把他理解为一个帅才。
但他最主要的才能，应当还是在战场之上。
据说萧方手下有一名谋士名为李平，此人可以说是一步步辅佐萧方走到现在的地步。
既然连颜师古这个行伍之人都能看穿的问题，赵牧不信那个李平就看不穿。
若是这样的话，李平也就不配作为萧方的第一谋士！
当然，从李平最近手段频频可以来看，李平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因此，他才会不断地搞出各种动作。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招导致诸葛起跑到了朱克温手下。
最后，朱克温不但反悔了投靠萧方的事情，而且直接登基称帝跟萧方明摆着打擂台。
有了朱克温的事情，后面其他的节度使保不齐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就算不会明着登基称帝，私下也会自立为王。
“颜先生，以你的意思，一旦蛮族单于开始动手，我们该怎么做？”
虽然颜师古说的很有道理，但并未指出赵牧最需要的。
颜师古摇头道：“我是行伍之人，只听军令，若我在王爷麾下，王爷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他这话虽然看似是在表忠心，但实则有两层意思。
一是他现在还不是赵牧的人，他没有必要帮赵牧出主意。
二是他一旦成为赵牧的人，便会以赵牧的军令为主，绝不会出现任何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事情。
赵牧愣了片刻，随即笑道：“听闻先生不好酒色，唯独喜欢精研兵法，我这里倒是给先生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完，他便看向徐凌。
徐凌将早就准备好的《陆生兵书》拿了出来。
看到封面上的陆生兵书四个字，颜师古的呼吸立刻一紧。
他惊讶的看向徐凌：“真是陆生留下的兵书？”
徐凌点头：“此物原是袁洪老爷子赠给我父亲之物，如今将兵书送给先生，倒也跟物归原主也差不多了。”
若是换成其他的兵书，颜师古或许没有那般动心。
但偏偏徐凌拿出的是陆生兵书，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陆生兵书！
这可是陆生亲自留下的兵书啊！
而且这本兵书还是袁洪当年赠送给徐国公的，颜师古又是袁洪的弟子。
因此，他绝不可能对此兵书完全视若无睹！
颜师古将《陆生兵书》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真是这本书！”
颜师古满脸回忆道：“其实这本书我已经看过许多遍，只是这本书毕竟是陆生亲自留下的手书，每次看这本书都会有不同的收获。”
他看向徐凌，立刻十分郑重的抱拳行礼道：“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所以老夫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若是王爷和先生将来有任何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都会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看他说的如此郑重，徐凌立刻将他扶起。
“先生不必多礼，早年袁洪先生对我父多有帮助，我流落在外的时候，也蒙先生多次暗中相助才能活下来，先生对我的恩情，亦是如同再生父母一般！”
徐凌看着颜师古，同样郑重的抱拳行礼。
当年他虽然逃出了天都，可路上的时候必然少不了各种麻烦。
如果不是被人暗中相助了数次，只怕他也活不到现在这般时候。
而且当初的人虽然没有表明身份，可徐凌早已经看穿，明白对方就是颜师古派去的人。
甚至还有一次，颜师古更是亲自出手。
如果不是因为早年的这些经历，徐凌也不会现在这般信任颜师古，更是亲自举荐给赵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