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2 既然想不到，那就彻底别想，往后都听妾身的

那回可是岳兴阿主动越级上告，是佟家自己人把事儿闹起来的，而且证据确凿还引发民愤，万岁爷顺手把祖母孝康章皇后以及养母孝懿仁皇后的娘家佟家收拾了，非但不会有人指责万岁爷不近人情，反倒还会称赞万岁爷大义灭亲。

这回因为新政的事儿，万岁爷可是得罪了所有八旗官员，万岁爷就算手段再怎么强硬，那也不可能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给收拾了，真那样的话……

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万岁爷的血统了。

难不成万岁爷身上流的不是满清老爱家的血，而是前明汉人的血，所以这是憋着要把八旗杀个片甲不留、为他们大明报仇雪恨呢！

咳咳，万岁爷的血统显然是没问题的，脑瓜子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所以万岁爷当然不可能把八旗给收拾个遍，最有可能地就是挑一两个自己看着最不顺眼的出头鸟杀鸡儆猴，然后还是要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八旗继续和和睦睦地做君臣的嘛。

那钮祜禄一家被挑中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倒是那个现在风头正劲的国子监祭酒章佳·尹泰很有可能被万岁爷挑中做那个被杀的鸡。

谁叫你蹦跶的最欢？不杀你杀谁？

至于阿灵阿，人家滑头着呢，也安全着呢，这不一直都隐身在八旗官员之中嘛，从始至终，屁都没放一个。

“但是……但是主子爷，咱们的情况不同啊，如今大爷、五爷、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都陆陆续续站出来支持新政，就连八爷将将病愈之后，也第一时间上折子支持万岁爷新政了，三爷昨儿也上了折子，所以现在……”

“就只剩下您跟九爷了！”

“万岁爷会怎么想？万岁爷不会轻易处置八旗贵胄，但是你说万岁爷会不会趁机除掉给自己背后捅刀的手足？指不定人家万岁爷这会子就盼着你跟九爷一定继续沉默对抗到底呢！”

说到此处，十福晋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情绪又不由有了起伏，眼泪又忍不住要往下掉：“人家九爷有宜太妃跟五爷护着，真到了不可收场的那一步，人家五爷还能请出太皇太后这座靠山出来力保九爷，你呢？谁能给你兜底、谁能给你做靠山保你一辈子万全？”

“阿灵阿能吗？钮祜禄一族能吗？！”

说完这话，十福晋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没再去擦脸上的泪水，这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就这么对着十爷，满是悲切绝望的泪眼就这么看着十爷，直看得十爷一颗心又是慌又是怕又是疼。

再开口的时候，十爷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我没想这么多，我也……也想不到这些。”

没想这么多。

也想不到这些。

这话一出，十福晋的眼泪就流的更凶了，一时间呼吸不畅，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十爷忙慌手慌脚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下，笨拙地给十福晋拍背，见十福晋好了一些，他又忙得要去给十福晋倒水，十福晋则“啪”地一下握住了十爷的手腕。

“怎么了？”十爷回过头，对上十福晋已然冷静下来却兀自红肿的那双眼泪，被十福晋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十爷心底毛毛的，再开口，明显就失了底气，“你……你想说什么？”

“既然想不到，那就彻底别想，往后都听妾身的，”十福晋看着十爷，一字一字认真道，“主子爷的生死存亡未必就能跟钮祜禄一族扯上关系，但是妾身却跟主子爷生死与共。”

“妾身是这世上最盼着主子爷能好的人，妾身才是主子爷身后坚定不移地靠山。”

一边说着，十福晋一边拉着十爷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带泪的眼，沉默地看着十爷。

入门多年，这并不是十福晋第一次有孕，在此之前，十福晋也曾怀过一个孩子，只是当时正赶上他因为在山东暗中抹黑四爷引得先帝大怒下令让他闭门思过，十福晋当时惊惧过度，因此早产了。

七个月的孕育，饱含着辛苦、期待、喜悦，换来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却没有气息的胎儿。

那不是十爷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十福晋第一次做额娘，十福晋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

但是她这个十福晋的伤心难过是必须有限度的。

小产才过去不久，她就要带着笑容出席一众亲王的开园宴了，努力地接近、讨好当时还是侧福晋的贵妃娘娘，尽最大可能地为十爷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