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6 反正四爷的心眼儿小，小本本上一直都记着呢

1689年，张诚和同为在朝为官的传教士徐日升被委任充当中俄尼布楚边界谈判的译员。

1690年，张诚入宫为康熙帝讲授欧几里得原理、实用几何学及哲学。

1693年，康熙帝患疟疾，张诚和白晋进金鸡纳霜，康熙帝病痊后，赐地西安门内建造救世主堂。

1696年，张诚甚至随驾从康熙帝亲征噶尔丹，可见张诚深得康熙皇帝信任。

张诚曾主管北京法国会院，后来任耶稣会总会长，在罗马教廷与中国所谓礼仪之争中，他主张尊重中国敬孔祭祖的习俗，不赞同罗马教廷禁止中国教徒祭祖拜孔的命令。

相较一门心思想着传教对政治不感兴趣的老前辈南怀仁，张诚在大清政坛显然是颇具影响力的，又因为曾经救过康熙皇帝的命，更是跟天家关系匪浅。

但是个人归个人，国家归国家，康熙皇帝在位期间，大清跟法国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反而因为礼仪之争，让康熙皇帝对整个欧洲都态度冷淡。

在这样的情况下，汤苗法直接传入欧洲的可能性那就基本为零了。

所以，张诚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俄罗斯人入京学成汤苗法，然后美滋滋回国去了。

不过，人跟人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国与国的关系也是一样。

《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初，中俄是有过一段蜜月期的，但是哪怕是在蜜月期里，俄罗斯人还是暗戳戳地寻大清的不痛快。

《尼布楚条约》签订的前后时间线，几乎是跟大清正式开启征讨噶尔丹时间线重合的，这并不是巧合。

噶尔丹想要做统一蒙古的成吉思汗第二，于是就要谋求俄罗斯的支持，而当时俄罗斯正谋求在远东的更大利益，所以大清就是噶尔丹跟俄罗斯共同的敌人，所以俄罗斯毫不迟疑地就选择了支持噶尔丹。

正是有俄罗斯的支持，噶尔丹一度战果辉煌，但是随着《尼布楚条约》的签订，俄罗斯跟大清握手言和，这样一来，噶尔丹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甚至腹背受敌的地步，这也注定了噶尔丹的最终败局。

只是俄罗斯人却并不老实，在签订《尼布楚条约》之后，俄罗斯并非直接切断跟噶尔丹的往来甚至援助，只是不像从前那般放在明面儿上。

又这样过了几年，直到眼瞅着大清势如破竹、噶尔丹胜利无望，俄罗斯才1692年，公开向清廷表示，不会再支持噶尔丹。

没了俄罗斯的支持，清廷后续收拾噶尔丹那就轻松太多了，换言之，正是因为俄罗斯暗中对噶尔丹断断续续的援助，才拖延了清廷的胜利，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所以……

康熙皇帝心里对俄罗斯真的就没有疙瘩吗？

反正四爷的心眼儿小，小本本上一直都记着呢。

在牛痘法试验成功之后，当时在京的欧洲传教士，那真是比汤苗法试验成功之后，更加心痒难耐，虽然知道成功地可能性极低，但是来自法兰西的传教士张诚还是厚着脸皮上书请求允许法兰西人入大清学习牛痘法。

而这份奏折当时被康熙皇帝递到了四爷手上。

“是你一手主导牛痘法，牛痘司也归你管，以后凡涉及牛痘之事，皆由你过问。”康熙皇帝当时这样吩咐四爷。

说是涉及牛痘之事皆由四爷过问，可这实际上已经远远不止牛痘事宜了，这还涉及到大清对法兰西乃至欧洲的态度立场，以及后续可能存在的建交、贸易等等。

事关重大，四爷自然不敢轻视，在接见张诚等在京各国传教士以及研究欧洲局势之后，四爷向康熙皇帝呈报了自己对于此事的处理意见——

允许欧罗巴各国使臣入京商讨引进牛痘法一事，还不止法兰西，诸如英格兰等欧罗巴国家，只要有意愿均可以派人入京商讨，待商议妥定之后，即刻遣人前往大清学习牛痘法。

至于原因……

“牛痘之法传出乃时间问题，与其被动传出不如主动输出，而法兰西及英格兰等欧罗巴国家与大清素无往来，若要引进牛痘技术，需从长计议、签订有利大清之条款。”

“法兰西、英格兰等欧罗巴国家素来视俄罗斯为敌，甚为防范，遂可用法兰西、英格兰以牵制俄罗斯，使俄罗斯轻易不敢东西树敌。”

牛痘之法传出中国乃是早晚的事儿，就像汤苗法走出中国，牛痘法又流入中国一样，毕竟人是一直交流互动的，政策只能作用一时，并不能作用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