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楚思雨（上）
凌晨。
神域，微光帝国。
就在苏槐得到一部分命运的能力，并且成功利用秩序的力量将其封禁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同一刻。
整个神域都突然静止了一瞬。
可可是一只青皮小鬼，隶属于微光帝国的清洁部门。
像往常一样，她趁着夜色悄悄走上自己负责的街道，低声哼着不知名的轻快曲调，开始每日的清扫工作。
当然，作为基数庞大的编制人员，她的工作并不繁杂。
游客与行人留下的尘土与垃圾自然有擅长消化一切的红皮小鬼负责，她只需要提着一个蓝色的小桶，跟在后面清洁一些顽固污渍。
只是因为强烈的责任心，每天，可可都会自发将街道的每一块地砖，都至少擦上五遍以上。
工作结束，可可擦了把汗，抬头望向微光帝国最高处的光源。
那是一位被囚禁在“笼子”里，充当整个帝国能源的域神。
也是昔日帝国的仇敌之一。
作为帝国最早接纳的裔民之一，可可深爱着微光帝国的一切，每次工作结束，她望着干净整洁的街道，内心都会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为什么总觉得高处的“电池”大人今夜有些不对劲呢？
可可眨了眨眼，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一颗黑色的小点。
那是什么？
她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
分不清是一刻，亦或者只是一瞬，可可终于看见了黑点的全貌。
那是一支箭。
犹如一滴油墨浸入清水，一支漆黑的羽箭自天外降临，几乎在瞬间，将近乎半个神域笼罩在阴影之中。
万物开始褪色。
正在寝宫中熬夜工作的曹怡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心悸的感觉，下一瞬，便连人带桌子被丢进了仙域之中。
而此时的微光帝国，又或者说靠北的小半个神域，完全静默。
所有的生命都在同一瞬间被抹去，死亡无声。
就像是那个提着小蓝桶，戴着小蓝帽的青皮小鬼，只余下一具灰白的空壳，躺在空荡的街道中央，任由小桶里的清水在地面上流淌，顺着砖缝流入地底。
微光帝国天穹之上，一缕红光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柄猩红长枪刺入天穹。
“你在找死？”
阿托卡斯显化身形，他并不在意半个神域的生命流失，只因天穹之上另一位神王的僭越而恼怒。
无眼，无口，却长着尖细长耳的生物映入眼帘。
死亡神王——寂。
寂并不理会阿托卡斯的恼怒，祂的视线始终凝视着阿托卡斯身后的两界入口。
“神域的命运被波动了。”
一股灵魂波动传入阿托卡斯的心中，让祂的怒火瞬间消泯大半。
早在很早以前，阿托卡斯便与寂有过一场正面的战斗，毁灭与死亡并无高下之分，但阿托卡斯的强度却比寂要高上一筹。
如今这位同僚不顾毁灭的怒火，冒着事后引发神战的风险径直闯入主世界，定然是有什么动摇了祂负责的域外战场的局势。
难道说......
阿托卡斯顺着同僚的视线，一同望向仙域的入口。
能让【死亡】如此激动，大概率是神域空缺已久的【生命】。
当命运的齿轮被强行拨动，再加上足够分量的时间与空间相互交织，与现世的底层规则碰撞，将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
比如，不该出现的存在通过命运的指引与世界规则诞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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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命运的反噬。
而到底是谁擅自拨动了命运，引发这种后果......
阿托卡斯捏紧了双拳，祂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在寻找幕后黑手的挑战中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锁定了嫌疑人。
勾曹的苏槐！
阿托卡斯在心里又杀了苏槐一万次。
而在天穹之上的寂，视线却始终未曾移动。
死亡肆虐。
不同于被神域承认的镇守者阿托卡斯，寂前一刻还在星空深处跟两只王兽玩大逃杀游戏，此刻周身法则气息浓郁，如果再在神域呆下去，只是无意识的法则逸散，就足够抹除神域主世界所有域神之下的生命。
可无论是祂还是阿托卡斯，都未曾考虑过这些。
神有神的思量。
倘若此行真能让神域多出一位神王。
并且还是能威胁到寂的神王，一个纪元的断层并非无法接受。
而就在这种无形的期许之中，仙域入口终于出现了一抹莫名的色彩。
死亡的法则不受掌控，在两界门前凝聚成一道黑裙倩影。
墨绿色的锋刃层层叠叠，随着九万道清脆的嗡鸣，在倩影身后凝聚成巨大的弧盘。
自祂现身，神域的死亡法则便开始沸腾，就像是一个游戏里突然出现了两位拥有最高权限，却归属不同的管理员。
阿托卡斯眼角一抽。
【新的死亡神王？】
弧盘闪烁，时空碎裂，另外半个神域，也陷入了死境。
只是瞬息，阿托卡斯便明白过来，这俩，在神域的夹缝世界中交手了。
并且......阿托卡斯瞥了寂一眼。
现任死亡神王小胜半筹。
很好，看来暂时不需要去思考如何与新同僚相处了。
“我输了。”
寂的话语突然推翻了阿托卡斯内心的判断。
死亡神王的灵魂之音依旧没有波澜。
“若你踏上星空，我会与你一战。”
除却开创新的法则，否则神座的交接只有一种——新王踏着旧王的尸首登上神座。
死亡的降临沉默静谧，离去，同样也悄无声息。
祂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即便将来会在神战中消殒，也不影响现在的祂接着给那些域外墟兽带去死亡与安宁。
所以，刚刚祂们私底下的交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法则气息占据上风的寂会突然认输？
阿托卡斯眯了眯眼睛，作为主战派，祂的验证方式只有一种——跟这个来自不同时空的新神战上一场，就什么都能明白了！
刚好，死亡即将更迭，祂也有必要再次确认自己的地位。
只是，阿托卡斯还未来得及开口邀战，便陡然发觉眼前的女人身上的气息突然转变！
灰色与黑色的长发突然染上绿意。
纯净，深厚的生命力自女人身上流淌开来，蔓延向整个世界。
死亡的气息逐渐被平息，生命开始复苏。
呼吸声，梦话声，交谈声，饮水声，乃至于仍然在加班的牛马发出的低声咒骂......一片死寂的微光帝国缓缓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细微声响。
街道中央，青皮小鬼睁开惺忪的睡眼。
紧接着，便发出轻微而压抑的哀嚎。
在工作的时候睡着了！还打翻了帝国发放的免费清洁剂！作为一个帝国公民，这是何等的失职！
对不起，陛下，可可已经不是一个好公民惹......
青皮小鬼流下了悔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