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没资格
李怀祯抬起头，眼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是你吗？是爱着你，才让我拼尽全力，才让我...不想死在那里面？”
他迫切地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想抓住这唯一的、看似真实的，可内心深处，那巨大的无力感一波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李怀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挫败和悲伤，“我经历了什么？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挣扎：“告诉我...告诉我，我是爱着你的，对吗？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如此舍不得离开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却又无比渴望着被肯定。
那份爱，如同在黑暗中飘摇的烛火，明明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却害怕它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他需要她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让他混乱而受伤的心，能有一个确定的依靠。
滋滋滋！
李怀祯眼中燃起的那一点微弱希望，像风中残烛，在女子沉默的间隙里，摇曳得更加凄楚。
他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胸膛。
嘀嗒！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他内心深处既恐惧又期待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木槿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每一秒的沉默，，在他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
终于，紫玉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那么熟悉，可此刻听在李怀祯耳中，却比驿舟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心碎。
“怀祯...”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李怀祯所有的期待。
“其实...”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里面有歉意，有怜悯，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无奈。
“我...我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五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开了李怀祯心中那点脆弱的、摇摇欲坠的希望。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那双刚刚还试图抓住希望的眸子，瞬间被无法言喻的悲戚所填满。
“你...你说什么？”
李怀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绝望哽住了喉咙。
“不...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在开玩笑...对吗？”
女子轻轻摇了头，眼中泛起泪光，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对不起，怀祯。我...我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最纯粹的那部分希望的具象化。是你...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呼唤我，创造了我。这里...这片花海...都是你潜意识里构建出来的避难所。”
“我...我只是你的一部分...一个...一个你渴望被爱、渴望得到救赎的幻想。”
“不！”
李怀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想将这残酷的话语连同这整个虚假的世界一起隔绝出去。
可那紫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绝望、是荒谬、是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紧紧抓住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泡影的悲戚之泪。
“难道之前的都是假的？”
“你骗我！”
他看着眼前温柔缱绻的女子紫玉，看着这片美丽得令人心碎的花海，突然觉得无比可笑，又无比可悲。
原来...这一切，终究还是假的。
他拼尽全力，从地狱里爬出来，最终抵达的，还是一场空。
“啊！”
李怀祯眼底流泪，放声痛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痛苦，充满了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孤独。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满手的空气和冰冷的绝望。
“假的？”
“假的？”
“是假的？我来到这里都是假的？”
“我一直都属于这方世界？”
紫玉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温柔，带着一丝被戳破幻象后的尖锐和质问。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泪流满面的李怀祯，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你哭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委屈和不解，“你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真的找到了救赎，不是因为你终于明白了我对你的重要？”
她伸手指向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告诉我，李怀祯！你爱过那么多人，心碎过那么多次，你经历的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难道...难道真的都是为了我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经历的那些爱恨，那些让你痛不欲生的感情，你真的...最爱的是我吗？”
这个问题，直直刺向李怀祯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空洞。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是自己幻想、又似乎承载了自己某种执念的女子，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爱过很多人吗？
他记不清了。
那些面孔，那些名字，在无尽的痛苦中，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个带来伤害和失望的符号。
他只知道，驿舟的折磨让他彻底崩溃，让他宁愿毁灭也不愿再承受。
可...
她问，他最爱的是她吗？
最爱...这个词太沉重，也太遥远了。
李怀祯连自己此刻真正在渴望什么，都感到迷茫。
他只是因为这里的虚假和突然被揭穿的真相而感到痛苦和绝望。
他哭，是因为自己又一次被欺骗，被玩弄，甚至...被自己欺骗。
李怀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是”或“不是”都说不出口。
爱？这个字眼，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
他沉默着，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沉默里，有被揭穿的羞耻，有无法确认的迷茫，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不知道答案，或许，连问这个问题的资格，他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