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源泉
他“看”到了，现在，紫玉的所有细胞，基本都在他体内。
他不是李怀祯，他只是一个承载着“紫玉”的容器。
“感觉到了吗？”紫玉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这就是真相。你的一切，包括你此刻的痛苦与崩溃，都在为我提供着最精纯的养分。所以，继续痛苦吧，李怀祯。你的绝望，就是我力量的源泉。”
她再次提起那些名字，揉碎了李怀祯最后的理智。
“糜巡，因为他信任你这个‘朋友’，所以死了。灵玖，因为她爱慕你这个‘怀祯哥哥’，所以死了。许夙鸢，沐清橙因为她认可你这个‘同伴’，所以死了。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们相信你带来的‘希望’，所以死了，美名其曰圣人？苍梧门首席？你看看，你的存在，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理想，是不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
“啊！”
“不是！”
‘“不是这样！”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棋子，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养料。
他爱的人，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他害死了所有爱他、信任他的人，而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李怀祯的意识开始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
他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他不再思考，不再挣扎，只是被动地接受着那紫色能量的侵蚀与同化。
紫玉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李怀祯崩溃而暴涨的、精纯无比的能量，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很好，李怀祯。放弃吧，沉沦吧，成为我的一部分，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暗紫色的意识空间，开始彻底坍缩，最终化为一颗纯粹的、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核心。
而在这核心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李怀祯”的痕迹。
他死了。
或者说，他终于成为了“紫玉”。
木槿花海，本该是温柔的象征。
淡紫与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大地铺就的一层柔软绒毯。
然而，在这片静谧的美丽之下，却上演着一场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与被吞噬的仪式。
紫玉的身影在花海中若隐若现，她不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意识体，而是凝聚成了一具与李怀祯别无二致的实体，只是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能量，妖异而危险。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花瓣上，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喜欢这里吗，怀祯？”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致命的毒，“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木槿花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可你看看你，连坚持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话音未落，数条由紫色能量凝结而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李怀祯的手脚。
锁链冰冷刺骨，不仅禁锢了他的身体，更仿佛冻结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
他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羔羊，动弹不得。
紫玉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怀祯的心脏上。
她俯下身，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怀祯的胸膛，那动作充满了亵渎与占有欲。
“你的心，跳得好慢啊。”她呢喃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是不是因为里面装了太多的愧疚和绝望？没关系，我来帮你清空。”
她的手猛地刺入李怀祯的胸膛，没有一丝阻碍，仿佛那具身体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容器。
“呃！”
李怀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痛苦而瞪得滚圆。
紫玉的手握住了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力量……还是这么弱。”她一边用力攥紧，一边发出愉悦的轻笑，“害死了糜巡，害死了灵玖，害死了许夙鸢，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拿什么来偿还？就用你的心，你的灵魂，来滋养我吧！”
她低下头，张开嘴，不是亲吻，而是啃食。
她狠狠地咬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上，贪婪地吸食着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与灵魂本源。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怀祯的每一寸神经，那不是单纯的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撕扯、被吞噬的虚无与空洞。
“嗯……果然！”紫玉抬起头，嘴角沾染着李怀祯的鲜血，脸上是近乎迷醉的疯狂，“你的味道，是最好的！比谁都好！让我吃掉你，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疼痛，无边无际的疼痛。
李怀祯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抹去，存在的痕迹正在被这个怪物所吞噬。
他看到了紫玉脸上得意的笑容，听到了她兴奋的叫喊，那些被他亲手埋葬的、爱他的人的遗容，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糜巡的信任，灵玖的爱慕，许夙鸢的认可……
全都化为最尖锐的利刃，刺穿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不能死。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不能就这样被她吃掉。
不能让他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被她同化，那自己就真的成了杀死他们的凶手。
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为这个怪物提供养料。
不！
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求生本能，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技巧，而是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怀祯喉咙里挤出。
被锁链束缚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地将那些能量锁链绷断。
在紫玉因惊愕而呆滞的瞬间，他猛地翻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下的紫玉死死地压住。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绝望与崩溃，而是一种纯粹的、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兽性。
他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紫玉的脖颈上。
“你……”
紫玉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种莫名的、扭曲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