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人间炼狱，信念崩塌！
名门正派，向来都是以匡扶正道、惩奸除恶、庇佑一方为己任的。
无论在江湖，还是民间都有极好声誉，连朝廷都会给予礼遇……察觉天罡派有变故出现，凡注意到的人，震惊之余，心头也不免有些戚戚然。
可若说前去助拳，则又是回事了。
因为天罡派实力摆在那里，对方既然能直接打上山门，还焚烧山头，实力必定只强不弱，他们这些人去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成为新添亡魂。
不过那萦绕心头的困惑，却在远眺熊熊火光和直冲天际的浓烟、灰尘时愈发浓烈了，想要知道天罡派究竟为何会惹来这般泼天大祸。哪怕是魔教之流打来，诸多门派也不至于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至于曾经身为顶尖宗门的飞羽剑宗险些覆灭，也是有缘由的，如果不是云州镇妖司上任镇抚使识妖不清，唐柔出手洞穿剑魔萧秋水生母身躯，又以其父相逼，狐妖早被萧秋水斩杀了，云州府城又怎会发生那等惨剧？
事后被清算，也尽在情理之中。
毕竟众怒难调。
否则若只因无上宗师陨落或消失，便遭遇灭门大劫，那么道家天地人三宗、天机堂这些顶尖宗门的情况多半也不比飞羽剑宗好上多少，哪还能隐世的隐世，继续以一二流势力存在的情况？
但相比诸多远眺天罡派，疑窦丛生的百姓、江湖人士，天罡派内则是一副凄惨，宛若人间炼狱的场景。
凡江浔所过、目之所及，亭台阁楼殿宇，尽数倒塌沦为废墟，藏经阁一类存放大量易燃之物的地方，更是在炙热高温中尽数被点燃，连地面都在赤色长剑轰击、剑气袭绞耕犁下，残破的触目惊心，随处可见足有丈深，十数、乃至数十丈长的恐怖剑痕，掉落各处的尸块内脏、如小溪流淌着的汩汩鲜血……刺鼻血腥气、令人作呕的人肉香味、内脏逸散出来的味道，竟已然有隐隐盖过山火焚烧带来的焦糊味。
天罡派身为一流宗门，弟子也不在少数，足有近千之巨，可这才短短不足两刻钟，就在江浔屠鸡宰狗般，连同一些长老执事在内，杀了不下八百人。
死去的这些人，无一例外，没人能留下完整尸身，情况最好的，都是那被江浔一剑劈成两半的九品宗师，余者，则全被肆意穿梭纵横的数百柄赤色长剑，还有风神腿卷出的风刃下，肢解成了一坨坨肉块。
许多听到嘶吼声想要逃跑的人，包括天罡派掌门等人在内，也以付出数十名弟子性命，及自身险些陨落的代价，被一柄柄赤色长剑给强行逼了回来，眼睁睁看着那道长剑绕身穿梭盘旋，赤红剑身将其衬得犹如一轮大日，踏空走来的黑色身影越来越近。
他脸上那副再寻常不过的劣质面具，也在此刻将那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推到了巅峰，好像真是恶魔从民间传说中走出来了一样，肆意收割屠戮着生命，欲要将人间演变成地狱。
“阁下，我天罡派上下如此多的无辜之人皆尽数惨死你手，宗门驻地也尽数损毁，几近名存实亡，难道至此都还不足以平息心头怒火，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坍塌殿宇废墟前，嘴角溢血，披头散发，连身上锦缎白衫都被鲜血浸透的天罡派掌门，捏着断剑，长吸口气沉声开口问道。
而他身侧，则是情况大差不差的两个老人，同样身处九品无上宗师之境。
再往后，便是仅剩百余，眼中充满绝望、仇恨、怨毒和恐惧的弟子们……
“无辜？呵，他们无辜，那惨死你等手中的萧、孙、柳三家的人就不无辜了吗？”
“那一个个尚且年幼，乃至还在母亲腹中的胎儿，他们就不无辜了吗！”
江浔止步，提剑遥指天罡派掌门等人，最后那句‘他们就不无辜了吗’的话，更是在怒吼声中如平地惊雷炸响，并因带动真气，直接将天罡派掌门三个遭受重创的九品宗师震得气血翻涌，身后那百余名弟子还有在惨叫声中痛苦捂住耳朵蹲下者，有丝丝鲜血溢出。
“为寻得剑魔传承和秋水剑，竟不惜屠戮萧、孙、柳三家满门，连三家祖坟都没有放过，事后更让人足足监视了二十多年，此等天怒人怨之事，你们既然都敢做初一，那我为何不能做十五？”
“什么？！”此话一出，天罡派掌门身后那些因内功深厚，没有被震到双耳溢血，痛苦蹲地惨叫的弟子，连平息翻涌气血都顾不得了，全都骇然、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掌门。
他们很多人都是这二十来年内才拜入天罡派的，有些即使已经在天罡派年头不短了，却因当初还是普通弟子的缘故，并不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师门，背地里竟会做出这等丑恶之事，直接给他们心神和信念造成了极大冲击。
“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剑魔传人怎平白杀上门来，欲要屠戮满门，原来祸根早在二十二年便已埋下……这难道才是所谓名门正派真实一幕吗？哈哈哈……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不，我不相信，我天罡派行事向来得体，又以惩奸除恶庇佑一方百姓为己任，怎可能去做那等不齿，灭人满门的事？”
大多天罡弟子惨笑出声，悲绝至极。那不仅仅是难逃一死带来的，还有心中坚持多年的理想信念轰然坍塌所致。
至于真假，都到了这个地步，又岂会有假？
哪怕有人下意识蹬蹬后腿，喃喃自语，宛若疯魔般表示不信，可心头却知道，这便是事实。
然而，天罡派掌门并未理会身后弟子，只是道了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前几日的半月之期我没收到传信，就该想到他们全死了……”
他身旁的两位老者，也是默然。
但那些精神恍惚，因信念理想崩塌的弟子，在闻言后笑得愈发悲切凄凉了。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兵刃，又看了看身前不远处的掌门和两位师叔祖，最后才在悲凄大笑声抬头望天，看向那道黑色身影。
“前辈，在下深知此等大仇必要血债血偿，难逃一死，如今既已知晓往事真相，不劳您动手，待在下自行废去这身令人作呕的武功，便自行了断！”
“晚辈亦是！”
“此等所谓名门正派，我也不待了……”
江浔垂眸没有应声，只静静看着一道道身影自废武功，旋即横剑自刎倒地的身影，看着痛苦闭目不知在想什么的天罡派掌门；身躯不住颤抖，发出长叹的两个九品无上宗师。
“你们就别想这么轻易解脱了。”
“血债，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偿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