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皇城供奉，出手降魔！
老和尚知晓二十二年前三家惨案，江浔并不奇怪，毕竟此事又非什么辛秘，连在船上讨生活的水手老俞都清楚，更何况连自己都看不透境界的无上宗师？
但提前在此等候，预判到了自己的绛紫帮之行。且对自己手持秋水剑、施展流云逐月毫不惊讶，以剑魔传人相称，则属实有些太令人有些细思极恐。
若只是拦路劝善、打斗上一两场还罢，但若行事太过分，频频干扰阻拦自己报仇，乃至欲要镇压自己讲经净化戾气，现下又不是对手的话。待到一身混元真气尽数凝练为法力，成为修仙者后，便提前让这老僧圆寂，正好看看火球术烧过的高僧会不会留下舍利子。
老僧对于江浔所提问题，很有耐心，也没有故作高深的意思。好似这也是他为剑魔传人洗脱魔性的一环。
“自是施主你一路留下的痕迹。”
“从你打听萧秋水是否有亲友还存活于世，离开岷江的时候，便已有人认出了你身份……至于在此等候的原因，也是天罡派距柳家最近。”
“只可惜老衲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到附近，天罡派早已被烈火吞噬，为此，只好在这前往绛紫帮的路上等候施主你了。”
江浔眸光闪了闪，心头泛起的细思极恐感觉，也随之淡去。
老和尚所说离开岷江的时候身份便已被人认出，他猜，估摸是甲板上的谁通过自己施展流云逐月，结合所打听消息，方才联想到了。
“所以老和尚你是一步慢，步步慢？”
江浔放下指向老僧的秋水剑，微微偏头道：“你既已知晓我身法非比寻常，那你又觉得凭什么，我会随你回天罡派诵经超度，再去那什么劳子寒水寺？”
老僧笑道：“萧秋水天资卓越，能以御风术创出此等堪比法术的轻功身法，老衲不才，也曾在秦王殿下那里一窥过御风术，轻功身法虽比不得萧秋水所创，却也有几分不俗。”
江浔心头一沉，“你是李怀仁门客？”
流云逐月是他纵横宗师境的最大保障，也是即使遭遇危机也能凭此脱身的底气，老和尚既然也瞧过御风术秘籍，以其高于自己的武道境界，哪怕身法有所不如，境界优势却可以弥补速度上的瑕疵。
“老衲非是秦王殿下门客，仅昔年宫中一行走罢了。”
老僧摇头，不过他那始终温和慈祥的苍老面容，却在听到江浔似是相识般口吻提起‘李怀仁’时，流露出了一抹讶然。
眼前这剑位魔传人固然面具遮颜，但从手掌，声音，身形判断，分明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秦王李怀仁，又早在二十二年前便已死于了仙师手下……那这相识口吻……
江浔讥笑道：“老和尚，你既是宫中行走，杀的人怕是比我多得不知几何吧？怎天子一脉一换人，无奈离开皇宫后就开始修身养性，劝人为善了？”
“难道就不觉得可笑吗？”
所谓宫中行走，又叫大内供奉，乃只听命天子行事的武道高手，无官职，亦无实权，地位却颇为特殊。所行之事，也尽是杀人，镇守皇城安危。
此类存在，多是早年投效天子的门客，或为博武道巅峰卖身帝王家的江湖人士……像上一世拦路的刀客，若李怀仁登基称帝，那么他也会是大内高手之一。
同样，大内高手也面临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若是早年投效门客，皆会被尽数清算斩杀，毫无活口可言；若是卖身帝王家的江湖人士，站对队了，则继续履行原职，如若没站对队，轻者要么驱逐离宫，要么发落深宫另待它用。重者，就地处决！
老和尚能安然出现在江湖，明显是与李怀仁不清不楚，遭受到了新帝驱逐。
老僧摇头，“早年老衲固然犯下了滔天杀戮，却非本愿，远离巍峨深宫遁入空门后，也行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举，故此，身为过来人，方才想要劝住施主你切莫步步堕魔，走向了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杀人易，它日悔恨与杀孽演化成的心魔却难以化解。”
“心魔？悔恨？”江浔冷哼道：“若不用他们的血去祭奠那些亡魂，我才会悔恨，滋生出心魔！”
“再则，你既遁入空门二十余年，想来也明白一个道理，种何因，得何果！天道有序，因果轮回有报！”
“昔年萧秋水杀戮过重，又刚愎自用，纵然绝代风华，最终依旧不是落了个惨淡结局？”
“如今我等不得天道轮回，便只好代天行事，送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畜生去死！”
“佛家不是说诸行无常，明心见性吗？我这既是遵从本心行事，那你就不该阻我。”
“若你非要让我止戈，也行，佛不是还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你既见不得我堕入魔道，那便为之代劳吧，此般也好度化一个大魔，纵然千百杀孽加深，亦可证那金刚之位，如何？”
老僧垂目，道了声佛号，手中念珠转得也愈发快了。
“老衲修行尚且不够，还做不到这般，但闻施主之言，似精通释道儒理念，如此天资，若入佛门，来世必得正果，涉足仙途啊！”
江浔没有理会，又道：“你曾为宫中行走，想来也看过不少法术秘籍，那你不如就此默诵上几本，我亦可与你一道回往天罡派诵经超度，在寒水寺养性祛除魔性，如何？”
老僧转动念珠的手顿了顿，“老衲在皇宫确实阅览过两本法术，却因禁制无法外传。不过所创武功倒无所限制，前提是施主你需得在寒水寺诵经养性十年。”
“十年？你所创武功？老和尚，你是拿我寻开心不成！”江浔说着，声音已然变得森寒起来。
“你既这也不愿那也不愿，我又凭什么住手？”
但，江浔却未对老僧出手，而是在话音未落之际，便施展流云逐月陡然从半空消失，待身形显化时，已是二十余丈开外了。
随着他脚尖凌空虚点，刚堪堪显化身形便再度消失，前后连一息时间都不到，竟是要绕开拦住去路的老僧。
“那老衲只好出手降魔了。”
老僧摇头叹息，轻飘飘立在树梢上的他，也如青烟般没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