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必须得去
刺啦——！
两道火星四溅的刹车痕，撕裂了深渊底部的死寂。
两辆同化了【城灵】的【指挥车】，在坚硬干瘪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林平率先走下。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发出“咔嚓”的脆响，几缕灰白色的粉末被震得扬起。
“这地方……”
影从后方那辆【幻影城】的指挥车上跃下，黑色的面罩下，声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
作为曾在【衰败之叶】扎根的十八级城主，影自认对底层环境了如指掌。
但眼前这片区域的枯败程度，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之前的【衰败之叶】，好歹还有地貌形态。
而这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骨髓，连光线都透着一股被吸干的压抑。
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空气里全是腐朽与死气。
地面病态灰白，布满巨大裂纹，像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古老尸骸。
“比我当初待的地方，还要惨烈十倍。”
影给出了最直观的评价。
林平目光扫过四周，一言不发。
“上车。”
他转过身，声音简洁。
“青女，指路。”
引擎再次轰鸣。
两辆指挥车在这片死寂荒原上拉出长长的尘尾，顺着青女怀中【青铜罗盘】的指引，朝着西侧全速推进。
一路上，车内气氛安静得诡异。
林平坐在主控台前，看着雷达屏幕上空荡荡的扫描扇区，眉头皱起。
太安静了。
【衰败之叶】的异兽，为了生存，只会比上层更加凶残嗜血。
可他们一路疾驰，别说战斗，连一只活物的影子都没看见。
整个平原，就像一座真正的死城。
“没有生命反应。”
影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确认了林平的判断。
这种反常的死寂，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衰败之叶】的面积远不如顶层的【涅槃之叶】。
不到二十分钟，指挥车便抵达了这片叶片的西侧边缘。
“吱——”
林平一脚刹车，轮胎在灰白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啸。
众人推门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林平在内，都停住了脚步。
按照位面规则，叶片的边缘，本该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但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没有深渊，没有虚空。
而是一面“墙”。
一面深褐色的、接天连地、根本望不到尽头的巨墙！
它垂直向上，没入浑浊的云层；向下，则扎根于无底的黑暗。
影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武器，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在这接天连地的巨墙面前，任何生命体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死胡同？”
影抬头仰望，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墙。”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李无妄突然开口，手里转着那支紫色毫笔。
他走到众人前方，左手在半空中随手一划，紫光汇聚，一面清晰的【黄金神木】全息光幕瞬间弹出。
“主角的剧本，总是充满了戏剧性的偏差。”
李无妄用笔尖点在光幕顶端。
“我们从南侧的【涅槃之叶】起跳。”
笔尖顺着虚线，笔直滑落。
“按正常逻辑，我们应该落在神木底部的南侧叶片上。”
李无妄的笔尖停在一个点上。
“但别忘了，我们是直接【涅槃之叶】跳下来，穿过了无数混乱的重力场。”
他手指放大光幕。
“一点微小的坐标偏差，在下坠了一个多小时后，被无限放大，我们现在的位置，根本不是常规叶片。”
李无妄转过身，用笔杆敲了敲身后那面深褐色的巨墙。
“这是【黄金神木】的主干。”
“我们脚下这片【衰败之叶】，直接从树干上长出来的。”
他收起光幕，耸了耸肩。
“所以，挡在我们面前的，是这棵树的【树干】本身！”
李无妄看着面前的光幕，越说越激动。
“精彩！这种剧情，实在是精彩至极！”
林平懒得理会他的癫狂，转头看向青女。
“在哪？”
青女闭着眼，罗盘的青色光晕在靠近“巨墙”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巨墙下方，一处被枯死藤蔓遮掩的巨大裂隙。
“那里。”
“【树干】的内部。”
找到了入口，众人正准备行动。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突然从脚底传来。
林平低头。
原本就灰白干裂的地面，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枯黄与死灰交织，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死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见鬼，这叶子在加速枯萎！”
李无妄向后退了半步，看着脚下迅速沙化的泥土。
“没有主城扎根，没有战斗发生，【衰败之叶】怎么会枯萎？”
影沉声道。
林平看向青女。
青女眉头微蹙，罗盘指针疯狂震颤。
一层层青色波纹从她身上扩散，瞬间覆盖了整片【衰败之叶】。
片刻后，她睁开眼，清澈的瞳孔中透着凝重。
“不是我们。”青女看向平原深处，“是那些异兽。”
“这片叶片上，所有的异兽，全部聚集在东侧，它们……在自相残杀。”
怪不得他们一路来到边缘，一只应该存在的异兽都没有出现过，原来都聚集在东侧。
在青女的感知画面中，数以十万计的异兽仿佛失去理智，疯狂地撕咬、吞噬着彼此。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腥臭的血液汇聚成河，又被干瘪的叶片瞬间吸干。
“它们在用命填补这片叶片的生机？”
李无妄挑了挑眉，觉得这逻辑有点荒谬。
“不。”青女摇头，“是在加速它的死亡。”
“异兽的战斗，在不断加剧【衰败之叶】的枯萎，每一次能量碰撞，都在撕裂叶片的本源。”
“它们不是在续命，它们是在狂欢，迎接毁灭。”
大面积的自相残杀，极速透支了这片【衰败之叶】的生机。
“要不要去清理掉它们？”
影看向林平。
作为十八级城主，清理一群低阶异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不行。”林平果断拒绝，“这片叶片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我们如果出手，高阶力量的碰撞，会瞬间压垮它。”
“一旦叶片碎裂，上面的一切都会被位面规则抹杀。”
救不了，也不能救。
林平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密的裂纹，转头问青女：
“还能撑多久？”
青女再次闭眼，仔细感知着叶片本源的流失速度。
“不到一天。”
她给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时间。
“一天内，这片【衰败之叶】就会彻底从神木上脱落，坠入深渊。”
李无妄那神经质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影则一言不发，等待着林平的决定。
死寂，成了这片绝地唯一的语言。
“好家伙，死亡倒计时+密室逃脱？”
李无妄在心里不断盘算着，同时盯着林平。
“进去探索未知，出来的时候连复活点都没了，直接掉进深渊被规则抹杀？！”
李无妄很期待林平的选择。
白溪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奇地盯着墙壁上的一只干瘪虫子。
只要林平在，她对掉进深渊还是走进树干没有任何概念。
影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现在没有任何退路。
林平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树干上那道幽深的裂隙，像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主动走入。
退，可以保证安全。
进，是未知。
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林平径直走向裂隙。
裂隙边缘长满了木质化的粗壮藤蔓，像虬结的血管，死死缠绕在树干上。
林平伸出手，掌心贴在藤蔓上，坚硬、冰冷，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不出三秒钟，林平就做好了决定。
“白溪，撑开领域。”
“哦。”
白溪乖巧地点头，小手在腰间的青铜罗盘上轻轻一拍。
嗡——
一道青色光晕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半径五百米的绝对领域，将五人与身后的两辆【指挥车】牢牢笼罩。
这是他们敢于深入未知的最大底气。
“这里，我们必须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