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老人
烛龙。
又名烛九阴。
人面蛇身，通体赤红，身长千里。
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掌天地，控日月。
这不是什么异兽。
这是真正的神兽。
林平看着车窗外那段横亘在视野中的骨骼，车灯的光束打上去，连其一节脊椎的百分之一面积都覆盖不了。
两辆【指挥车】悬停在这具骨骸面前，像是两粒悬浮在鲸鱼骨架旁边的浮游生物。
【白银沧海】，应龙。
【黄金神木】，烛龙。
每个位面的底部，都埋葬着一具超越视线的神兽骨架。
车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
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带着一丝罕见的震撼。
“【白金天宫】呢？【传说古路】呢？难道都有这种鬼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溪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歪着脑袋看着外面那具大到失真的白骨，眨了眨眼。
“好大的蛇。”
林平没有搭话，他转头看向后排的青女。
青女的脸色很差，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怀里的青铜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旋转，而是笔直地指向烛龙之骨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里面？”
林平问。
青女用力点头。
“在它的头骨里，那里的气息，和【白银沧海】海底的青铜墓场……完全一致。”
林平沉默了三秒。
在【白银沧海】，应龙之骨对他“灭世者”的身份展现出了明确的敌意。
如果不是白溪的“绝对领域”硬扛住了那股规则压制，结局难料。
而眼前这具……是烛龙。
“白溪。”林平偏头。
“嗯？”白溪从车窗上收回视线，乖巧地看着他。
“保持你的领域。”
“哦。”
白溪小手在腰间的青铜罗盘上一拍。
嗡——
青色光晕陡然增厚了一倍，五百米绝对领域的边界线上，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两辆【指挥车】重新启动，沿着烛龙的脊椎骨缓缓向前推进。
那具骨骸实在太大了，仅是沿着脊椎前行，车队就开了整四十分钟，每一节椎骨之间的缝隙，都大得能塞进一座主城。
四十分钟后，光束终于照在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的骨骼结构上。
烛龙的头骨。
人面的轮廓被骨骼精准地勾勒出来，空洞的双眼朝向上方，仿佛即便化作白骨，依然在凝视着远方的天穹。
“进去的入口。”
青女指向头骨侧面一道天然的裂隙，宽度刚好能容纳一辆【指挥车】通过。
“嘶……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过的？！”
李无妄难得收起了狂热的表情，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他内心的“作家之魂”在疯狂咆哮。
这设定！这格局！我的小说要升华了！
“你十九级城灵入体的链接，确认能用？”林平头也不回地问。
“能。”李无妄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就别废话。”
指挥车调转方向，对准裂隙。
车头刚一驶入，林平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绿液消失了。
不是被绝对领域推开，而是裂隙内部根本没有绿色的树液。
头骨的内壁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完全隔绝。
车窗外的景象从浑浊的绿色，变成了纯粹的黑暗。
干燥的空气涌入车内通风系统，车灯照亮了头骨内部的空间。
出乎意料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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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头骨内部如同一座被掏空的穹顶大殿，地面是光滑的骨质平台，顶部的骨壁上刻满了密麻麻的、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
没有绿液，没有异兽残骸，甚至没有灰尘。
干净得不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古物。
“这里……”
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车灯的尽头，那片光滑骨质平台的正中央，有一道身影。
林平双眼微微眯起，两辆【指挥车】同时停下。
那是一个老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透明”的老人。
他的整个身体由深蓝色的能量构成，半透明的躯壳之下，能清晰地看到内部那副似人非人的骨架轮廓。
四肢比例接近人类，但头骨的形状，分明是一颗小型的龙首。
老人盘坐在地面上，姿态安详。
“全员戒备。”
林平的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众人进入最高警戒的瞬间。
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眼球的眼眶中，两团幽蓝的光芒亮起，视线扫过两辆指挥车，最终定格在林平所在的那一辆上。
他看着林平，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等待了太久太久的笑容。
蓝色的嘴唇开合，一道沧桑而平和的声音，穿透了【指挥车】，穿透了绝对领域的光幕，直接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终于……”
“有人来了。”
青女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罗盘上的青光如水波般涌向老人。
然而，那光芒触及对方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没掀起半点波澜。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三分，摇头道。
“不行……他像个黑洞，我的感知……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明白，面前这个“老人”，才是【黄金神木】之中，最神秘的存在。
也就在这时，众人惊骇地发现，身后那道裂隙入口，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就连神经大条的白溪都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
“门……门没了？”
老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时间还在不断流逝，林平知道，所有的秘密，都在面前的老人身上。
“我们没有敌意。”
林平的声音通过指挥车的扩音器响起，沉稳依旧。
老人闻言，再次笑了笑，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瞬，林平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扭曲、折叠！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影、李无妄、青女、白溪、林平五人，已经离开了【指挥车】，出现在了老人的面前。
“该死！”
影反应最快，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城灵入体】！
远处的【幻影城】指挥车爆发出璀璨光芒，城灵虚影眼看就要融入他的身体。
然而，一股无形的、绝对的规则之力凭空出现，像一堵墙，硬生生将城灵隔绝在外！
影的脸色在面罩下剧变，【城灵入体】…被强行切断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林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完全不可控的局面，他面沉如水，盯着面前盘坐的“老人”。
“时间还早。”
那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除了影和林平以外，剩下三人身后的白骨地面竟无声蠕动，缓缓隆起，最终化为三座造型古朴的骨座。
老人抬了抬半透明的手，示意道。
“我们坐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