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7章 如今惨况

湿热、带着草木腐烂和淡淡毒瘴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通天城那仙气缭绕、元气充沛的环境截然不同。

天空是灰蒙蒙的，被厚厚的云层和常年不散的瘴气笼罩，阳光难以透入。

脚下是南诏国都传送广场坚硬的青石板，但空气中弥漫的潮气让石板表面都泛着一层水光。

远处是南诏国都那充满南疆特色的建筑，多以巨木、藤蔓、石材搭建，高耸的箭塔上铭刻着抵御毒虫猛兽的符文。

街道上行人种族混杂，虫族、蛇族、以及一些适应了此地环境的妖修、人族修士往来穿梭，气息彪悍，与环境一样带着几分蛮荒和危险的味道。

项尘对这里并不陌生，当年他就是从这里中转，前往千毒沼泽建立天鼠城。

他没有在南诏国都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众人再次登上另一座规模较小的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是通往千毒沼泽内部几个固定传送点的，其中之一，就在昔日的天鼠城附近。

又是一阵传送光芒。

当众人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让除了项尘之外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缩！

他们站在一处略显破败的传送台上，传送台位于一片高地。

举目望去，前方本该是一座巍峨壮观、金属光泽流转的八卦形巨城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那曾经高达百丈、融合了噬金鼠族心血和项尘炼器理念的金属城墙。

如今只剩下一段段焦黑、扭曲、断裂的残骸，如同巨兽死去后暴露在荒野的枯骨，凄凉地指向灰暗的天空。

城墙表面原本流淌的灵光符文早已湮灭，只剩下被高温熔炼后凝固的丑陋疤痕，以及大片大片干涸发黑、渗入金属缝隙的血迹。

城墙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曾经整齐的街道、功能各异的金属建筑、悬浮的灵能路灯、公共区域的阵法核心。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满地焦黑的瓦砾、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破碎的阵法晶石碎片。

一些巨大的坑洞遍布废墟之中，那是被强大神通轰击留下的痕迹，坑底积蓄着浑浊的雨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宛如一只只绝望的眼睛。

废墟之上，生长着一些适应了恶劣环境的、颜色暗沉带毒的藤蔓和苔藓，更有大量低阶的毒虫在断壁残垣间爬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仿佛在啃食着这座城池最后的残骸。

死寂，荒凉，破败，绝望……是这片废墟给所有人的第一感受。

千年风雨，未能完全抹去那场惨烈屠城和毁灭的痕迹，反而让这份残酷凝固成了眼前这幅凄凉的画卷。

夏侯武等人的拳头瞬间捏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即便早已从别人口中听说，但亲眼看到这片属于自己兄弟基业的毁灭景象，那股冲击和愤怒，依旧强烈得让他们浑身颤抖。

项尘站在废墟边缘，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又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其中无声燃烧。

他缓缓扫视着这片废墟，每一处残骸，每一道裂痕，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与不甘。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废墟中的每一丝气息残留。

除了毁灭能量和岁月侵蚀的痕迹，他还感知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残留在断裂金属中的龙族法力气息，以及一些零星的、属于噬金鼠族和人族部落战士的、带着绝望和不屈意志的灵魂碎片印记……

“尘哥……”王炔声音冰冷。

项尘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的目光，投向了废墟之外。

天鼠城虽然被毁，但当年项尘规划并开辟的大片灵田，因为位于城外，且有独立的防护和灌溉阵法，竟然都保留了下来。

只见在废墟外围，一片片原本规划整齐、此刻却显得有些杂乱荒芜的灵田蔓延开去。

灵田中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低阶的、耐毒瘴的灵谷和药草，长势并不好。

而在这些灵田里，正有数百名身影在艰难地劳作。

他们大多身材胖胖，有着明显的鼠族特征，耳朵、尾巴，正是噬金鼠族的族人！

还有一些则是身材相对高大些的人族，皮肤因常年劳作和毒瘴侵蚀而显得粗糙黝黑，正是当年投靠项尘的蛇神部落等南疆人族部落的后裔！

然而，此刻这些曾经的天鼠城居民，无一例外，脖颈上都戴着沉重的、闪烁着禁制符文的黑色金属项圈。

双脚被粗大的玄铁脚镣锁住，脚镣之间连着短链，让他们只能迈着小步蹒跚移动。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绝望，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灵田里拔除杂草、松土、或是搬运着简陋的工具。

而在田埂上、灵田四周的高处，则站着或游弋着一些身影。

这些身影普遍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甚至带着冰蓝光泽，额生独角或双角，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阴寒的龙威。

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雪花和龙形纹饰的皮甲，手持带着倒刺的黑色长鞭——正是雪龙族的战士！

看其气息，大多在混元金仙到大罗金仙境界，应该是雪龙族的监工。

“啪！”

一声清脆而狠辣的鞭响骤然划破沉闷的空气。

只见一名雪龙族监工，挥动长鞭，狠狠抽在了一名因为体力不支而稍微停顿了一下的老年噬金鼠族人背上！

“老东西，偷什么懒！今天的份额完不成，今晚就别想领到物资。”监工厉声喝骂。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那老噬金鼠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扑倒在地，背上顿时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鲜血渗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脚镣的束缚和伤势，动作迟缓。

旁边的其他奴隶都吓得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眼中满是恐惧。

那监工犹自不满，又踢了老者一脚，骂骂咧咧地走向别处。

更远处，靠近一片山丘的地方，可以看到有巨大的矿洞入口，洞口有简陋的支撑架。

不断有戴着更沉重枷锁、浑身沾满泥土和矿尘的奴隶，推着满载矿石的小车，步履维艰地从矿洞中走出来。

旁边同样有雪龙族监工看守，稍有怠慢，鞭子或拳脚便毫不留情地落下。

矿洞附近，堆积着一些开采出来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原矿，那似乎是千毒沼泽特有的一种伴生金属矿。

空气中，弥漫着灵田的泥土腥气、矿洞的尘土味、汗水与血污的酸臭，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奴隶的绝望和麻木的气息。

眼前的景象，比那片废墟更直观、更残酷地展示了天鼠城陷落后的结局——城毁，人亡，幸存者皆为奴！

“王八蛋……这群畜生！”夏侯武目眦欲裂，浑身金色的斗战圣光几乎要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他虽然没接触过天鼠城，可不影响他愤怒，因为狗子的人就是他的人，自己的人被如此对待如何不怒。

王炔和苏炎也是双眼赤红，杀气弥漫。

王鹰、诸葛胖胖、苦海三人也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躺平，面色凝重，眼中寒光闪烁。